躺倒在地上的凌染剛爬起來，正好對上葉承那雙充滿殺機的眼睛。 老僧隻愣了短短一瞬，揚手又朝著葉承劈了過去。 而這一次，葉承卻只是輕描淡寫的拿劍一擋，分毫沒有剛才那種勉強的樣子。 “怎麽可能！” 老僧一驚，“你進階了？不……你進階，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葉承看著老僧，心下冷笑，面色卻不顯。 這境界的區分，來自於自古傳下的五時七候。 鳳初境，正是七候中的第一候，疾病不生，身輕體健。 譬如之前的卓岩明，以及眼前的不死龍血樹，都勉強屬於騰雲境。 也就是七候中的第三候，已經具有飛天遁地的神通，才能在空中作戰。 葉承雖然只是鳳初境巔峰，但經不住他的天罡武學啊！ 還是那句話，若不死龍血樹是正統佛教中人，他今天鐵定是敵不過的。 巧就巧在，不死龍血樹和邪沾上了邊！ 再加上葉承手中的天罡七星劍，老僧能打得過就怪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交戰中，老僧漸漸變成了弱勢的那一方。 “怎麽氣勢都變了？” 凌染也驚異於葉承的變化，強行咽下喉頭甘甜，銅錢一揚，再次衝殺上去。 老僧本就漸漸不敵葉承，凌染再從旁幫忙，漸漸顯了頹勢。 隨著葉承又一劍劈出，老僧沒來得及擋住，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噗—— 一口血從老僧嘴中噴出，葉承側身躲過，七星劍一甩，靜靜看向老僧。 那不死龍血樹，本正值茂盛，此刻竟是葉身枯黃，果實也乾癟了下去。 凌染見狀，右手一揚，銅錢應聲而回。 在這場戰鬥中，葉承佔了大頭，盡管凌染很想殺掉老僧，但還是收回了銅錢。 老僧的結局，當由葉承來決定。 見凌染竟是也收了攻勢，葉承微微一愣，繼而對這突兀出現的女子，又萌生了一層好感。 凌染之前的表現，種種都在表明，她就是來報仇的。 在這般情緒的驅使下，她竟然也能強行收住殺心。 單此一點，葉承就高看她一眼。 “你……不過是鳳初境的小子，為什麽……” 老僧知道自己敵不過了，一屁股坐在了不死樹底下，臉上蒼老盡顯。 他不是輸不起，他只是想知道，這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那碩大的怨氣輪，著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卓岩明……當初想犯下殺戒，我就把他度化來此，給他一個地下王朝……” 老僧不等葉承張口，自顧自說了起來。 他第一次見卓岩明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濃厚的殺意。 卓岩明本是一副僧人模樣，怎能有如此重的殺氣？ 隨即，老僧起了度化卓岩明的心，以另一種方式來抹殺他的殺意。 但從之前，卓岩明揚手就殺的情況來看，他失敗了。 那些招魂燈裡的靈魂，最初，他只是在收集這天地間的怨靈。 這就是為什麽還是會有功德輪的原因。 因為很大一部分為禍人間的怨靈，都被老僧盡數收服了。 聽到這裡，葉承微微點頭。 雖然關於卓岩明，老僧或許有做的不妥的地方。 但是最起碼這樣看來，還是沒有什麽太大的錯的。 見老僧眼中閃過一絲迷惘，葉承微歎了一口氣，淡淡道： “但是，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你逐漸迷失了本心。” “幫助卓岩明建立宮殿的，應該都是些民間草草葬下的那些屍體吧。” “因為心裡有怨，所以不願輪回，留在體內直到成為僵屍。” 老僧身軀微微一頓，長歎了一聲：“是。” “你把那些屍體度化，發現功德輪大漲，逐漸起了貪念。” “不管是否無辜，是否有罪孽，你一律看做有罪之人……” 老僧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著葉承，恨聲道： “不可能，我度化的人都是有罪，才會！……” 凌染卻是已經不再氣了，眼中流轉著不易察覺的哀傷，聲音悶悶的： “那我表哥做了什麽呢？” 老僧神情一滯。 他知道凌染的表哥是誰，他們倆有著十分相近的氣息。 那人非但沒做什麽，反而還伸手救了一把差些跌落懸崖的小孩…… 那個孩子，也是普陀山唯一的生還者。 “告訴我，他做了什麽？” 凌染步步緊逼，老僧眼中閃過幾分驚慌失措，一時間竟是不敢看凌染的眼睛。 “凌染。” 葉承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凌染閉了閉眼睛，這才收了對老僧的殺心。 下一秒，卻聽葉承說道：“動手吧。” 凌染有些驚愕，扭頭看向葉承，見他臉上壓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不，不，你們不能殺我，我能讓你們不死，我……” 老僧顯然聽懂了葉承的意思，慌亂之色越來越重，起身就要反抗。 葉承卻不給他機會，鋪天蓋地的天罡氣壓了下來，讓老僧一點都動彈不得。 凌染盯著老僧，亦或是不死樹，眼中閃過堅定，銅錢兀的出現在了身側。 那九枚銅錢，霎時冒起了火光，直直衝向了不死樹的本體。 大火燃了起來，老僧臉色巨變，大抵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點燃。 一直處於震驚狀態的玉虛道長終於回神，看見老僧此等模樣，憂心忡忡道： “這樣就算燒了他的本體，也可能會直接化作厲鬼一類的東西。” “他的怨氣實在是太大了，不管是自己的還是……” 玉虛道長還沒說完，就見一道怨氣衝天而起，漸漸化作了一棵樹的模樣。 葉承雙眼一眯，天罡七星劍一甩，欺身上前，一劍！ 那怨氣爆出震撼靈魂般的哀嚎，似是想要掙扎。 葉承分毫不給那怨氣機會，天罡氣一起，冷喝道： “凌染，銅錢！” 凌染直接一枚銅錢飛出，天罡氣借由銅錢，直直打向了怨氣的正中心。 那一刻，除了燃燒樹木的聲音，似乎什麽都沒有了。 那怨氣逐漸變淺，最終露出了一個娃娃的模樣。 作為不死樹來講，千年的壽命看似很長，但其實也不過是幼兒階段罷了。 那娃娃看起來有些迷惘，漂浮在空中，愣愣的看著葉承。 兀的，那娃娃綻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