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陽哈哈的笑出了聲，他把銅錢往桌子上一拍：“既然您都不怕，那我光腳的更不怕穿鞋的了。只要您不趕我走，我就一直在這兒說書。” “這錢你拿著，以後我不收你佔地費了。”老板把銅錢往易陽的手邊推了推：“你這麽仗義，我也不能太小氣，咱們這小茶館賺的少，我也沒辦法給你分太多，以後賺的多了，我也給你三七分。” “不，不管到什麽時候，只要是我說書賺的錢，我都跟你五五分。”易陽坦然又真誠的微笑著：“我最難的時候是你給了我一個飯碗，讓我不至於挨餓。我能吃上好的的時候，我也不會忘了分你半碗。” “君子！”老板豎起大拇指：“真君子！” 這時一個中年漢子樂呵呵的走進茶館，看到易陽站在櫃台前，他笑哈哈的上前打招呼：“哎喲，今天易小郎君在啊？不是說得一個月才能回來的嗎？” “說書還得一陣子，我進城買點東西，順路過來看看。”易陽忽然覺得心裡很暖，雖然叫不出這人的名字，但這張臉是足夠熟悉了。 小茶館不大，常來常往的就這麽些人。大家天天見面，彼此都混了個臉熟。 “來都來了，不說書給我們唱一段也行啊。” 易陽掃視一圈，這會兒感覺茶館挺大的了，滿屋子就他一個客人。 “天到這般時候了，人很少啊，最近大家都不喝茶了嗎？”易陽沒搭他的話茬，唱也不能給一個人唱吧？ “人都被青雲茶樓的給搶去了。” “人還能被搶去？他們怎麽搶的？” “你看”那人指了指門外：“兩邊都有他們的人，誰從茶館一出去，就被截住。” “青天白日的，他們敢劫人？”易陽從來不知道長安城裡這麽的亂，治安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是不是，他們就是堵住你跟你說話，不搶東西。”那人繼續說道：“誰去青雲茶樓坐一個時辰就能得到一顆雞蛋，坐兩個時辰就給兩顆。” “哦，那你怎麽不去？” “我不差那兩個雞蛋，坐得屁股疼。” “光給雞蛋嗎？不給茶水、點心什麽的嗎？” “都有，就是得花錢。雞蛋是白給的，花不花錢只要在那兒坐著就給。” “還有別的好處嗎？” “沒了。” “等我一會兒，我到外面給你演節目去。”易陽轉身進了後台，換上他光鮮的行頭，讓茶博士把他床上的一個小木桌拿上，就來到了茶館門前。 小木桌不大，好歹比地面高出一截，易陽抬腿站了上去。 茶館老板有個好活，就是看著秀娥。他給秀娥拿了個胡床，擺在小木桌旁邊最近的位置，秀娥坐在胡床上，懷裡抱著一包堅果，邊吃著邊看著。 手裡沒有板兒，有板兒也打不好，易陽就站在小桌子上不停的拍手，非常有節奏的拍巴掌，漸漸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易陽微微的笑著，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身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有熟悉的嗷嗷叫的嚷著讓他“說一段！”“唱一個！”有不熟悉他的就只是看著，也有人打聽這是在幹什麽。 易陽看人聚的差不多了，他張嘴就唱：“杭州美景蓋世無雙，西湖岸，奇花異草四了季的清香。這春遊蘇堤桃紅柳綠，夏賞荷花映滿了池塘，這秋觀明月如同碧水，冬看瑞雪鋪滿了山崗。” 就唱了這麽幾句，他突然一收不唱了，笑盈盈的問：“我唱的還不錯吧？” “接著唱！” “唱啊唱啊！” “給我們說一段吧！” “這都幾天沒見著你了，我吃飯都不香了。” “……” “多謝，多謝各位記掛著我。”易陽衝著眾位抱拳拱手：“大家夥有愛聽我說的，有愛聽我唱的，我就說一段，唱一段，唱一段，說一段，咱們一塊樂呵一段，好不好？” “好！”秀娥使勁喊了一嗓子，易陽扭頭看她正仰著頭，面紗遮住了臉，遮不住兩隻大眼睛跟會說話似的放光。 “剛給大家唱了一段，現在我給大家講個小故事，講完再唱，好吧？”易陽正正身姿也引來一陣叫好聲：“大夥注意了，今天我一個人給大家說段對口相聲，什麽叫對口相聲？就是兩個人在台上給大家講笑話，但是我沒有搭檔。記住了，我往這邊看代表一個人，我往那邊看就代表另一個人。” “話說有這麽兩家戲班在一條街上唱戲，一個朝南，一個對北，兩家唱開了對台戲。一家看戲的人多，一家看戲的人少，人多的這家靠的是手法身眼步樣樣俱精，人少的這家沒有名角，為了拉攏人來看戲，就想了個轍。” “什麽轍啊？” “誰來我家戲台前坐夠一個時辰就送雞蛋一顆。” “唉喲嗬，還有這好事？” “是啊，這就有人去了嘛。坐了兩個時辰，回到家坐哪兒都坐不住，他娘就問‘兒啊，你是屁股長瘡了嗎？’。” “娘，您老不知道啊，我今天努力了一下午，雖然屁股生疼，但好在沒白疼，您看，我整出來兩個蛋。” “去你的吧，你這是親自下的蛋啊？” “哈哈哈……”一陣哄堂大笑，個個前仰後合的，易陽等大家笑夠了，又繼續往下說。 “大家別當真啊，這是我編的小段子，純屬是扯淡。”易陽滿臉親和的笑容，親切的問了句：“你們知道扯淡的由來嗎？也是源於這個小段兒。” “你看想去人家那兒混倆雞蛋，你怎麽說？說咱去拿倆蛋，這不合適吧？說買，人家不賣，說取，人家不是替你保管的，說要，人家不欠你的。最後大家一致商量出個詞來，就說扯，哎，走，咱扯蛋去。” “哈哈哈……” “媽呀，笑的我腸子疼。” “真難為易小哥，怎麽說的那麽認真還不笑的。” “易小哥，你是怎麽繃住臉的？我都笑不行了。” “扯蛋去？哈哈哈，你扯不扯？咱倆扯蛋去啊？” “滾犢子，你扯蛋去吧，小心把你的蛋扯下來。” “……” 易陽再一次對著大夥抱拳拱手：“我最近家裡有點事情，不能天天來給大夥說書，真是抱歉得很。這樣我每隔兩天過來給大家唱個曲，說個小段，好不好？” “好！” “誰都有有事的時候，理解，易小哥也不容易。” “……” “來來來，那大夥屋裡請，我給大家好好唱幾段。” 易陽一嗓子，茶館立馬就人滿為患了，別說座位沒有了，站都得挑地兒站。易陽說說唱唱直到黃昏時分，他才帶著秀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