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笑嘻嘻的大黑臉蛋子直顫,一張嘴滿嘴的酒氣:“不幹什麽,就找你嘮嘮,嘮嘮嗑,行不?” 劉剛邊說話邊踉蹌著向前撲,大黃牙都快咬到易陽了,把易陽給惡心的直反胃。 “滾開。”易陽右臂一抬撥開他的左臂,左臂一抬撥開他的右臂,右肩一靠撞上他的胸膛。 劉剛被撞得“噔噔”後退,一連退了十來步,總算是沒有摔倒。 “你敢打我?”劉剛一隻手捂著胸口揉,一隻手指著易陽大吼大叫。 易陽拿他也沒有辦法,只是厭煩得很,就翻了個白眼,不屑於跟他理論。他張牙舞爪的朝易陽比劃,又不敢再往前衝了,就嗚嗚嚷嚷的罵了起來。 “我們進屋去。”易陽懶得理會他,轉身就走,石峰端起那兩盤菜還沒有動地方,院門口又閃出一個人來。 那人徑直走向劉剛:“劉兄你這是嚷什麽呢?” “我丟東西了。”劉剛指著易陽就是一句:“他個小王八羔子不讓我找。” 易陽聞言猛的轉過身來,劍眉倒豎,一臉怒容的盯著劉剛:“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誰不讓你找東西了?你再敢罵我一句,我讓你一輩子說不了話,你信不信?” 劉剛是見識過易陽的功夫的,他知道把易陽惹急了,真要是動手的話,他的下場肯定會很慘。別看他喝醉了酒,他心裡可一點不糊塗。 他不敢跟易陽硬剛,於是裝迷糊,指著易陽,眯著眼睛問那人:“陳二,他是不是說話了?他說啥了?” 陳二一看他這個慫樣,完全沒了平時吹牛時吐沫橫飛的豪氣,於是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大聲的說道:“他說你丟什麽了趕緊找,找著趕緊走。” “我丟一,一吊錢!”劉剛伸出一個手指,還直跳腳,咬牙切齒的重複著:“整整一吊錢!” 易陽面沉似水的看著他,真是令人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訛人的見多了,可沒見過這麽訛人的,這也太明目張膽點了吧? “我看你不像是吃多了酒,倒像是吃錯了藥。”易陽冷冷的哼了一聲:“一吊錢足有一千文之多,你找吧,看這院子裡哪兒有一吊錢,你找出來就歸你。” 劉剛一把揪住陳二:“你看他不講理了,我帶一吊錢進來的,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這我能做證。” 劉剛松開陳二,醉眼惺忪的看著易陽:“院子裡就你們兩個,錢一定是你們拿了。” “你不覺得挺無聊的嗎?”從他撞門進來,易陽就知道他是來找事的,只是沒想到他找事的手段是這麽的簡單低下,這就是瞪眼睛說瞎話,明著來訛人。 “就是你拿我的錢不還!”劉剛這話多幾遍,好像連自己都信了,瞬間就入了戲了,一下子變得理直氣壯的。 “呵呵”易陽都氣笑了,他頭一歪,下巴上揚,斜挑著眉毛:“就是我拿的,怎麽了?你打賭輸的錢,我憑什麽還給你?” 對付無賴就不能走尋常路,跟他講理,你注定了吃虧,他一個字的實話沒有,你跟他講的什麽道理?他會胡說八道,易陽比他還會,說書的人不比他會編故事? 石峰在一邊看的一愣一愣的,挺好的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少年,怎麽一下子就成地痞惡棍了?看易陽這德性比劉剛還不像個好人。 易陽一句話把劉剛給整懵了,當時就不會玩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易陽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按常理易陽不是應該一個勁的解釋嗎?他沒害怕,還承認了,承認了還不給錢,這怎麽辦? “誰跟你打賭了?我沒打賭,沒輸,你還我錢。”劉剛稀裡糊塗的就掉坑裡了,他反而開始解釋了。 “這院裡也沒有別人啊,當然是你跟我打的賭,你不是特意來找我比試比試的嗎?不是說誰輸了就給對方兩吊錢的嗎?你給了一吊,還欠我一吊呢。”易陽朝前一伸手,大大方方的吐出兩個字:“拿來!” “我不欠你的!”劉剛頓時慌了,這訛人的怎麽還被訛了呢?他看向陳二,陳二左看看右看看,滿臉的假笑,說道:“這我可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回事,你們不如到武候鋪說個清楚吧。” “到武候鋪說個屁去。”劉剛一甩胳膊,他先不幹了,哪個無賴願意進武候鋪? “不是為了給你們評理嗎?省得你們都說自己有理。”陳二訕訕的笑著靠近劉剛,趴他耳朵上,小聲的說道:“就扯他去武候鋪,他撒謊他肯定不敢去。” 劉剛感覺陳二說的對,我今天沒乾壞事,是易陽要訛我的,去武候鋪也不用害怕。忽然有了底氣,他一下推開陳二,一步一顛的往易陽面前晃:“你撿我一吊錢不還,還想訛我,敢不敢跟我去武候鋪評理?” 不敢,易陽起碼半年之內不敢去武候鋪,不管誰有理誰沒理,到了武候鋪第一道程序就得查驗戶籍。查不到戶籍,就會被遣送到前線當勞工。 “到底是誰想訛誰,你心裡有數。要滾你就趕緊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易陽不可能跟他去武候鋪,那就暴露了自己浮浪戶的身份。 “呀,這是誰掉的一吊錢啊?”隨著一道好聽的聲音,瑛娘出現在了院門口。她在院外早就聽了個清清楚楚,知道劉剛這是故意來找茬的,她原本不想露面,聽劉剛說要帶易陽去武候鋪,她一咬牙走了出來。 瑛娘嘴角噙著冷笑,手裡拎著一串銅錢,朝劉剛一舉:“這是你丟的嗎?” 見到錢,劉剛的眼睛立馬就亮了,他一把搶下銅錢,忙不迭的點頭稱是。錢拿到了手,劉剛的願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嘴都合不攏的顫著一身肥肉走出了院門。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陳二則對著院子裡的人點頭哈腰的作了一圈揖,然後倒退著走了出去。 沒來由的跟他們惹了一肚子氣,又不好衝著瑛娘發作,易陽微微一笑:“多謝瑛娘解圍,這錢我會盡量早些還給你的。” 瑛娘莞爾一笑:“這錢真是在院外撿的,用你還什麽?”說著她就回房去了,易陽知道這錢就是瑛娘出的,看來她很清楚自己是個浮浪戶,是有意的在替自己擋麻煩。 石峰把菜簡單的熱了一下,易陽就在院子裡吃了飯。吃完飯天還沒有黑下來,他拿出一張紙鋪在桌子上,石峰一邊洗碗,一邊勸道:“天就快黑了,寫不了幾個字的,不如明天再寫吧。” “我理會得。”易陽挑了一支很細的筆,蘸飽了墨,唰唰幾道線條在紙上勾勒了出來。石峰湊過來一看,這也不是在寫書啊,這是在畫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