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郎君是天天都要進城的人,怎能沒有公驗呢?我看公驗就不必查了,易小郎君也挺忙的,馬也看過了,二位不如到我家裡吃杯酒去?” 陳二一臉諂媚的笑,落在易陽的眼睛裡只是無盡的厭惡,絲毫也不為他的講情而動容。武候就是他帶來的,顯而易見他們之間的關系很近。 那個武候聽陳二這麽說,果然馬上欣然應諾:“難得你小子爽快一次,得,就給你個面子。” 那個武候一巴掌拍到陳二的肩膀上,壓得他身形一矮,卻依然是一臉討好的笑容。 易陽是不是浮浪戶跟他們也沒有關系,他們犯不著來揭穿,真的沒事找事的把易陽的公驗給核對出個真假來,那必定會連累到他們的同事,誰也不願意無緣無故的得罪人。 另一個武候從進院就沒說話,無聊的四下張望,忽然看到牆角的幾個竹籠子裡關著兔子,他走過去蹲下撿起一片青菜葉喂兔子。 兔子猛的探頭來咬他的手指,他迅速的縮回手,激靈一下站了起來,驚歎道:“這兔子好凶啊。” 他一站起來發現面前的雜物堆上有塊木板,木板上面平鋪著三張蛤蟆皮,已經曬得發硬了。他伸手拿起一張,蛤蟆皮醜的都令人反胃,他納悶的問道:“這玩意兒有啥用啊?” 易陽瞟了一眼蛤蟆皮,從容的答道:“這是一味藥材。” 這個問題除了易陽,也沒人能回答得上來了,倒是不少人都問過。大家都好奇易陽為什麽喜歡剝蛤蟆皮,易陽隻說是玩,現在才知道原來蛤蟆皮竟然是一味藥材,隻不知道是治什麽病的。 “這是你扒的皮嗎?也太厲害了。”那個武候舉著蛤蟆皮迎著陽光看都透明,這皮剝的是真夠技術,一整張蛤蟆皮居然沒有破的地方。 易陽輕輕的點了點頭,應了聲:“是我。” 那個武候眼睛一下都亮了不少,豎起大拇指不住的誇讚:“了不起,真了不起,這手法,整死我我也做不到。” 易陽微微一笑,他知道這絕對是發自肺腑的實話,別說在這個時代,就是21世紀敢說比易陽手法好的人也屈指可數。 “你剝這個是為了賣藥材啊?” “不是,這能剝幾個,就是喜歡剝著玩。” “你姓易?” “對,易陽,容易的易,陽光的陽。” “我叫王德軒。”石德軒輕輕的把蛤蟆皮放回原處,拂了拂手,展顏一笑:“明早上去買你的油條,能給便宜點不?” “我不賣油條了。” “呃?” “嗯?” “?” 除了石峰,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向易陽投去極其驚詫的目光,誰不知道南坊門口最賺錢的就是易陽的油條生意? 一根油條二十文!這簡直就是天價,而且天天都不愁銷路,一天輕松兩貫錢到手,就這都不賣了? “是真的,油條的技術我轉賣給瑛娘了,我收了人家的錢,就不能再搶人家的生意,對不對?以後就是她來賣油條了。” 易陽是故意說給陳二聽的,一次又一次的麻煩都是因為他惦記著自己的油條技術,現在明確的讓他知道自己的技術已經賣人了,而且自己也不會再炸油條了,自然也不可能再教別人了。 陳二的目光在易陽和瑛娘之間來回的轉換,也不知道易陽說的是不是真的,難道自己心機用盡,就隻落得個竹籃打水的下場嗎? “我還沒嘗過油條啥味的呢,你就不賣了。”王德軒頓時覺得有點遺憾,油條實在是要價太高了,他猶豫了幾次都沒下去手,好不容易下一回決心,居然沒來得及。 “放心吧,沒有油條還有更好吃的,你隻管去找我就是。”易陽知道他要去陳二家裡吃酒,便也沒有留他,還禮貌的把人送出了院門以外。 王德軒熱情的衝易陽揮了揮手,還有那麽幾分戀戀不舍的意思。 眼看著他們走的遠了,易陽才發覺自己的小衣都貼到了身上,慶幸這汗出的晚,若是當時就汗珠子往下掉,豈不等於是不打自招了? “易小郎君,你當真的不賣油條了嗎?”瑛娘眼見著易陽的生意那麽火,這怎麽說不做真的就不做了呢? “嗯,以後你賣吧,總比胡餅好賣一點,畢竟會炸油條的人少。”易陽進屋取了一袋子的東西,塞給瑛娘:“發面的時候要加一點這個,用沒了去東市買,我告訴你都有些什麽……” 瑛娘傻愣愣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是真的嗎?他把這麽好的生意交給自己了?這人情是不是有點大? 石峰切好了肉,按易陽的要求把肉塊醃上一部分,又燉上一部分。易陽的餅胚弄得細長,中間還對折了一下,然後居然卷了起來。 石峰擰著眉毛,悄悄的看著,心裡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出聲。易陽把卷好的餅胚拍扁,很快就烙熟了四個面餅,用刀把面餅從中間切開,底部還連著一點。 這是個什麽怪東西?石峰看得脖子都酸了。易陽舀起剛燉好的肉塊就塞進了餅的開口裡,塞的滿滿當當的,然後遞給石峰:“嘗嘗好不好吃。” “這”石峰接過來就被這陣陣香氣誘惑得受不了:“主人,你先吃吧,我學會了。” “學會啥了?” “把肉往裡塞啊。” “……”易陽居然無言以對,他的大白眼都快翻出天際了,往裡塞肉還用學嗎?那誰能不會?易陽很快又塞好了第二個,回頭看一眼瑛娘的屋子大門緊閉。 “主人,你吃吧,我給秀娥送去。”石峰也沒接易陽手裡的那個,就把自己的這份急急忙忙的給秀娥送去了。 小秀娥逮著機會,趕緊的跑到院子裡來,直吃得滿臉流油,她才不管什麽形象不形象的,氣質哪有吃個過癮重要? 石峰還嘲笑秀娥吃的滿臉都是,結果他一口差點咬到舌頭上,逗得秀娥咯咯的笑個不停。 “主人,這個要賣多少錢一個啊?”石峰不敢想像,一根油條都二十文了,這用的面也差不多少,還有那麽多的肉呢? “明天就是個白送,看看有多少人能接受,再定價。”看來易陽這是要故伎重施了,先用白送的手段,把人給招過來再說。 “賣還可以,送的話,這點肉也送不了幾個啊。 “物以稀為貴,越少越好。”易陽笑笑就進屋去了,他才不擔心生意不好做。 天就要黑了,趁著這一丟陽光,趕緊的寫上幾頁書,石峰收拾好了東西,推門進屋發現他在寫書,便勸道:“你也累一天了,早睡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