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陽又一次對浮浪戶這個字眼重視了起來,石峰寧願終生與人為奴都不願做浮浪戶,可見浮浪戶的生存有多麽的艱難。 不管多麽艱難,都要脫離浮浪戶,一定要弄到戶籍!易陽就想在長安城裡做一世良民,親眼看看大唐盛世的繁華,沒有什麽別的宏願,就這麽點理想,能把小日子過好就行。 “主人”石峰抱著包袱,笑得合不攏嘴:“劉公送你一套新衣,還有一錠金。” “哦?”易陽驚訝的接過包袱,打開一看衣料亮的晃眼,明顯是昂貴的宮錦,還有一雙鹿皮靴,這一身行頭下來少說也得十貫錢。 石峰的手心裡又托著黃澄澄的一錠金元寶遞了過來,易陽接過元寶好好的看了看,竟是足足的十兩黃金。 抬頭看看太陽,陽光足的刺眼,這確實不是做夢。 “劉伯給我這麽多錢做什麽?他是怎麽說的?” “他說這錢是給你買紙筆用的,以後他就不給你送紙筆了。” 買多少紙筆用得了十兩金子?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那就是純純的無理由的贈送。 “欠劉伯太多人情了,這可怎麽還呢?”易陽掂了掂手裡的金子,苦笑道:“這也不夠花啊,他大方一回,不能給兩錠嗎?” 對有錢人來說,可能十兩金子不夠一天的開銷,但是對易陽這種窮光蛋來說,十兩金子起碼買劉剛這樣的院子夠買倆的,他有什麽花錢的地方? 此時的易陽倒是有點理解劉剛了,原來不用付出就能輕易得到,真的是會讓人產生惰性的。 易陽認為的不用付出,在李世民眼裡是巨大的收獲,李世民可從來沒有見過“書”,這個新發明簡直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在這個時代記錄文字大多是用竹簡,高級的用卷軸,就是上朝用的奏折,也不過就是一張紙折疊起來。 篇幅短的尚可,篇幅長的用什麽記錄都很麻煩,不只是寫的時候費勁,看的時候也費勁,“書”那就方便太多了。 易陽認為的輕易得到,在李世民眼裡那就是苛扣了他應有的所得,就憑著“書”這項利國利民的發明,賞賜千金都不算多。 石峰挺認真的看著易陽:“不夠花再管劉公要,他說過你缺什麽都可以找他要的。” “呵呵”易陽都被石峰的認真勁給逗笑了:“人家給的還不夠多嗎?憑什麽管人家要啊?他又不是我爹。” 石峰囁了囁唇,沒有發出聲來,他竟無言以對。 李世民捧著《三國演義》看得眼睛都發酸了,不光是看裡面的字,就連封面他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看了半天。 “我青雀兒真是天降奇才,他有如此智慧真乃我大唐之幸!” 褚遂良淡然的看著李世民手裡的書,幽幽的吐出一句:“寫得出《括地志》的人自然是有著蓋世才華的。” 似是不經心的一句話,卻狠狠的撥動了李世民的心弦。 李泰就是在主編完成了《括地志》之後遇刺身亡的,《括地志》的完成震動朝野上下,頓時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人人道李泰才德無雙,就在他名聲大噪之時,突然就傳出禍事,一顆明亮的巨星瞬間殞落。想起李泰遇刺的事,李世民的眼中就迸出了絲絲怒火。 如果不是天降暴雨把棺槨給衝出山洞摔個粉碎,李泰就算活過來也憋死在棺材裡了,他能再獲重生是多大的幸運? 李世民相信這就是天意! 易陽換上了新的行頭,也沒個青銅鏡,就在茶博士面前轉來轉去:“怎麽樣?得體嗎?” “太好看了。”茶博士不住的點頭,兩隻眼睛都放光,跟沒見過易陽似的。 “這宮錦咱們百姓穿著,沒事吧?”易陽對古代並沒有多了解,他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古代百姓是不許穿絲綢的。 “買得起就行唄,誰管得著?這東西兩市到處都是賣宮錦的,官家又不禁,怕什麽?” “官家不禁就行,我以為宮錦只有當官的能穿呢。” 易陽一挑門簾,歡呼聲比以往更勝了一籌。這麽長時間,大家都習慣了易陽只有一套行頭,突然看到他換了身行頭,莫名的就覺得很興奮。 大家的熱情高漲,易陽的情緒也跟著激昂起來,一場書說的酣暢淋漓,打賞的人多了起來,打賞的錢自然也多了起來。 易陽笑微微的看著茶博士滿屋子轉圈的收賞錢,他心情好也沒有回後台去休息,就在台上和大家閑聊。這時李世民和褚遂良推門走了進來,易陽衝他們抱拳拱了拱手。 他們笑著衝他點了點頭,就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了,自從第一眼看到易陽,李世民就把這個位置給包了下來。 “轉個扇子唄!” 有客人衝著台上大聲的呼喊,這一呼百應,立馬很多人跟著喊。 “想看我轉扇子啊?”易陽拿起折扇簡單的轉了兩圈,引來一片叫好聲,他一收折扇,底下的人立馬大喊,要求他多轉幾圈。 易陽手抓著折扇,笑道:“轉多少圈,還不就是個圓嗎?趁著這會兒有空,我給大家唱一個吧。” “好!” 還沒開口唱呢,就有叫好的,有鼓掌的了。易陽清了清嗓子,開口唱了一段太平歌詞。 “莊公打馬下山來,遇見了骷髏倒在了塵埃,那莊子休一見發了惻隱,身背後摘下個葫蘆來……” 易陽唱的時候,陸陸續續進來好多人,所有的座位都坐滿了,還有二三十個站著的。 “不是說有說書的嗎?在哪兒呢?” “就是的,老子是來聽書的,把這個賣唱的轟下去!” “哼哼唧唧的,還沒我唱的好聽呢,趕緊下去!” “唱的什麽玩意兒?骷髏還能活了?這是你編的吧?” “……” 李世民看一眼褚遂良:“這是有人來攪和?” 褚遂良小聲的回了句:“砸場子的事不是頭一回了,上次我帶人來也沒用上,他自己就擺平了。” “還有這種事?” “回頭跟您細說,別急,咱們先看著。” 易陽就自顧自的唱著,就像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任由他們喊叫,只是不理會。他唱完之後衝著台下拱了拱手,笑道:“常聽人說,說的比唱的好聽,我還不信,看來我還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啊。” 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也不覺得被人嘲笑唱功不好有多尷尬了。 “既然大家喜歡聽我說,那咱們閑言少敘,書接上回。” 易陽“啪!”的一摔醒木,剛要接著說書,底下就有人衝著台上大喊起來。 “你把嘴閉上!我怎麽這麽不樂意聽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