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陽左手端著硯台,右手拿著毛筆,站在凳子上從高到低的寫,不一會兒把茶館的四面牆都寫上了他的字。 “唉喲嗬,易小哥這字比人都帥。” “易小哥這詩讀著,解渴。” “何止解渴?我看著都抗餓。” “易小哥應該還未曾婚配吧?我家小女正待字閨中。” “你想多了,就他這長相、口才、學問、字還這麽好,他要是沒成親,媒婆還不踩爛他家門坎?” “……” 易陽聽到有人在下面議論他,卻聽不清都說了些什麽,他的心思就在寫字上,並沒有分神,隱隱約約聽到的都是在誇獎他。 熬了兩三個月了,終於也有了自己的粉絲。易陽心裡滿滿的知足,日子終於有了起色,這樣的好日子只要再堅持半年,自己混上個戶籍以後就可以搬到北坊這邊來了。 “欲知後事如何。”易陽“啪!”的一摔醒木:“咱們下回分解。”寫幾首詩,少說了一場書,兩場書說完,再說一段來不及了,直接收場還有點早。 易陽笑微微的衝著大家拱手作了一個圈揖,心裡正感慨自己終於也可以早回去一次了,下面就有人大喊:“給我們唱一段唄。” 有人喊,就有人跟著起哄,滿屋子的人都喊了起來,易陽向下擺了擺手,起此彼伏的聲音才漸漸的弱了下來。 “唱就唱。”易陽淡然的向下掃視一圈,看到劉伯和褚公的時候,他點了點頭,簡單的致意一下,便真的開口唱了起來。 “曾記得早年間有那麽句古話,沒有君子不養藝人。昨日裡趟風冒雪來到塞北,今日裡下江南桃杏爭春,我勸諸位酒色財氣君莫佔,吃喝嫖賭也莫沾身,沒事就把這小茶館來進,喝茶聽書長長精神,抱拳拱手尊列位,願諸位招財進寶,日進鬥金。” “好!” “再來一個!” “沒聽夠,再唱一個!” “……” 易陽雙手合十的作揖,笑著對大家說道:“可憐可憐我吧,我今天都沒飲場,好不容易能早回家這麽一小會兒,你們要是愛聽我唱,以後我不說書了,從開市鼓響給你們唱到黃昏時分都行。” “是啊,易小哥辛苦了。” “可是真的沒聽夠。” “可不是唄,他說的唱的都好聽。” “哪怕他不張嘴,光看著也養眼。” “……” 易陽今天的收入連茶博士都跟著笑開了花,不算別的,光是褚遂良一個人賞的,易陽就能分到一個五兩的金錠,別人賞的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離開茶館,易陽直奔鐵匠鋪,他是有點錢馬上就給鐵匠鋪送去,感覺自己像是給鐵匠鋪打工的。 “你來的真巧,你要的東西都打好了,打算明天給你送到茶館去呢。”鐵匠鋪老板拿出一個亮眼的鐵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整套手術刀。 不鏽鐵的顏色和不鏽鋼極其接近,亮得晃眼不是形容而是事實。易陽一樣一樣的拿起又放下,仔細的看了一遍,這手藝真是沒說的,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 易陽把剛到手的金錠交給了鐵匠鋪的老板,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鐵盒子,笑著說道:“我還有一事相詢,你這火爐的溫度能把鐵燒成汁嗎?” “能,但是很難,有什麽必要燒成汁呢?鐵燒軟了就可以變形了。” “我就是好奇,那這麽說的話,銅器活你應該能接吧?”易陽知道銅的熔點是一千度左右,而鐵的熔點是一千五百度,能熔化得了鐵,熔化銅是毫無懸念的。 “易小哥果然是有錢人。”鐵匠鋪老板一聽這話,不由得笑了:“你可知道金銀易得,銅難得。你要什麽鐵的話,不是我誇口,基本都能弄得到,銅我確實是沒有。” “哦,銅不用你出的話,你能把銅弄成我想要的形狀嗎?” “那沒問題,你到底想弄什麽呢?”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來找你。” 回家的路上易陽快馬如飛,手術刀終於弄齊了,試試這些工具的手感,很快就可以給秀娥做手術了。 去胎記這個小手術,對易陽來說,技術上不存在難度,他擔心的是術後感染的問題,得提前備下消炎藥才行。 到了南坊,易陽直接去了南坊的藥鋪,買了很多的草藥、藥酒還有包扎用的麻布等物,東西都準備的齊全了,他開心的哼著小曲回到家裡,一進院就喊:“秀娥,哥哥回來了。” 平常都會在門口望著他的小秀娥,今天居然都沒在院子裡。易陽摘下褡褳放到桌子上,又喊了一聲:“秀娥,哥哥給你買銅鏡了,出來看看。” 易陽知道秀娥的屋子裡是沒有鏡子的,因為她臉上的胎記太醜了,整整半邊臉都是,紅紫色本身就難看得很,還是凸起的,使得她自己都很拒絕照鏡子,瑛娘也是特意不準備鏡子的。 易陽想的是讓她好好的看清自己現在的樣子,才能更好的接受手術後的樣子。 不然的話,很多人都會對自己術後的模樣失望,因為術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原胎記的位置是發白的,這個慢慢的能變好,但也有變不好的。 “吱呀”一聲門響,打開的卻不是秀娥的房門,易陽回頭看去,石峰推門走了出來:“主人,你今天回來的真早,我剛要做飯,你先進屋歇會兒吧。” 沒看到秀娥,易陽心裡有點空落落的,不知不覺的就習慣了一回來就能看到秀娥,突然有一次看不到她,才發覺她在自己的心裡已經佔據了不小的一塊地盤。 “秀娥是玩累了嗎?怎麽喊都喊不出來?” “不知道啊,我回來就沒見到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回來有一個時辰了吧,你要的東西很容易就買到了,一直在等刻章,刻好我就回來了。” 易陽抬腿走過去“哐哐”的敲門:“秀娥,你在嗎?跟哥哥說句話。” “她不能出什麽事吧?我回來的時候院門沒關。” 石峰這會兒才覺得有點不正常,秀娥從都不會離開這個院子,她走過最遠的路,就是到院門口的大道上悄悄的站一會兒,只要看到有人,她馬上回到院子裡。 易陽拽開房門,直接就鑽進了房裡,一共就內外兩間,內間是臥室,外間是廚房,一眼就看得出來沒人。 “你也不知道找找她?”易陽說著就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就失去了方向,這該到哪兒去找? 先去左鄰右舍問問,都說沒看到亂跑的小孩子,也沒聽到什麽不正常的聲音。 天近黃昏張木匠夫妻拖著長長的影子走進了院子,易陽正滿院子打轉轉,見他們回來了,便上前問了句:“你們看到秀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