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去找王老八的時候就喊了一路,他就想多找點人來看著,萬一靈驗了也有個證人。看熱鬧這回事,古往今來都是難以拒絕的,國人對看熱鬧始終保持著高漲的熱度。 一聽有這新鮮事,一個個的恨不得接條腿跑,很快就有十來個人圍著劉剛的院子了。 劉剛揪著王老八絆絆磕磕的往前跑,跑到院當中,劉剛擼了擼袖子,故意咳嗽一聲,感覺這時候是不是應該來段像樣的開場白? 激動的臉通紅,憋了半天也沒整出一句台詞來,算了,也不是打把式賣藝的,不說開場白了,咱直接開練吧。 “你這是要幹啥呀?”王老八難受得腿發軟、身子發飄,兩隻眼睛都發澀,哪有心情跟他在這兒猜啞迷?有事又不說,多急人? “那個,都看好了啊!”劉剛抖擻精神,指著王老八喊了一嗓子:“我今天要是交好運,就是他的事。” “?”王老八徹底懵圈了,什麽他交好運就是我的事?我是吉祥物啊? 還沒等王老八反應過來,劉剛扯著他往前一摜,他踉踉蹌蹌的朝前跑去,眼看著一砣屎在前面,他張牙舞爪的想要躲開,劉剛在背後猛的補了一腳。 “嗖!” “啪!” 王老八做夢也想不到,歷史還會重演,他上次是被易陽拋過去的,這次是被劉剛踹過去的,同樣的感受了半秒中的空中小飛人,然後就是苦不堪言的難以面對。 嗯,真的是面對,上次的位置在胸口,這次上移了些許,剛剛好的直面面對。 劉剛高昂著脖子,拍了拍手,得意洋洋的大聲嚷道:“大家看著吧,我今天要是有好事,那就是他趴屎上有用,對不對?” “他還能有好事?” “就他,能有個屁的好事。” “光棍子一個,吃上頓不管下頓的,能有啥好事?” “不知道誰給他出的損主意,這就是跟王老八有仇。” “……” 大家夥正七嘴八舌的說著,王老八爬起來就去抓劉剛,本能的一張嘴,趕緊的往外吐,伸手一抹,弄的滿臉都是。 大家都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一個屏息斂氣的捂著嘴,又想笑又惡心。 “怎麽這麽多人啊?幹嘛呢?”楊長順邁步走進劉剛的院子,見一大群人不遠不近的圍成一個圈,劉剛雙手掐腰,咧著大嘴傻笑,還有一個人撅著屁股抓地上的沙土往臉上抹,這是什麽情況? 劉剛聞聲回頭一看,進來兩個武候,倒都挺眼熟的,一個是楊長順,一個是王德軒。他欺負人被武候給撞個正著,本能就有點心虛,臉都嚇白了,話也不會說了,就愣愣的向後退了兩步。 “劉剛,你一天到晚遊手好閑的,這又是幹了什麽壞事了?”楊長順笑呵呵的看著劉剛,劉剛則下意識的看了王老八一眼。 “我啥壞事也沒乾,就絆了他一腳,他自己摔個狗吃屎,不怨我。”劉剛知道楊長順跟陳二沾點遠親,陳二跟王老八是穿一條褲子的。 早想到這層,就不應該聽易陽的,易陽那小子絕對是個混蛋,他不是個好人,他一肚子壞水,俺這是上當了。 劉剛悄悄的反省,暗暗的腹誹著易陽。 王德軒聽他如此說,轉頭看了一眼王老八的背影,再看看地面,也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了,他不由得笑出了聲,這個劉剛不光打人還罵人。 “劉剛,有個差事你乾不乾?”王德軒強忍著笑,對劉剛說道:“太爺說以後在坊門口出攤販賣早餐的,每天要交五文錢,你就負責每天收一下這個錢,順便管理一下環境,誰的攤口髒了就罰錢,誰缺斤短兩,欺老騙少就送到武候鋪,一個月七百文錢。” “?”劉剛撓撓黑腦袋瓜子,露著大黃牙,感覺沒聽明白,這就有工作了嗎?每個月可以有固定收入了?七百文不多,可也是自己賺的,加上房租,他也算是能把自己喂飽了。 以前啥收入也沒有,房租錢一年就交一次,交上來他也花不了幾天就沒了,然後這一整年就靠東訛西賴混吃等死。 這回好,一個月給七百文,多了沒有,但是月月給,起碼能保證每個月開頭的幾天不用挨餓吧? 其實他只要不賭不嫖,七百文夠一個人吃用一個月,還會有剩余,哪怕天天買現成的吃也餓不著。胡餅才兩文錢一個,三百五十個胡餅不夠吃一個月嗎? “我的天,這也太靈了吧?” “還有這好事?” “這好事怎就落到劉剛頭上了?” “是個人就比劉剛強吧?” “王老八!抓他呀!誰把他摔屎上,誰走好運!” “……” 王老八都顧不上跟劉剛打架了,一聽這話茬,撒腿就跑。 “你乾不乾啊?乾就跟我去武候鋪入個籍,不乾我們找別人去了。”王德軒氣定神閑的看著劉剛,劉剛則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衙門裡人手不足,必須要雇幾個差役,大家都建議雇老實可靠的,張明府卻搖了搖頭:“老實可靠的人,本來就安份守己,不用管他。就挑最不讓人省心的無賴入籍,給他個正當差事,就少個惹是生非的混蛋。” 最不讓人省心的無賴,劉剛首當其衝的入選了,楊長順和王德軒都不用商量,兩個人直接奔劉剛的院來了,果不其然一進院就看個大熱鬧。 劉剛屁顛屁顛的跟著兩個武候去武候鋪了,順利的入了籍,交了一百文錢,領了一套差役的公服。 “哈哈哈”王德軒邊走邊笑,走到易陽的院門口時早就笑的收不住了。 易陽正在琢磨怎麽裝修,聽到有人發笑,他回頭一看是王德軒,這是得了什麽病了?人沒進院就開笑,有什麽大喜事嗎? “我說你怎麽笑成這樣?”易陽雙手推著後腰,慢慢的站起身來:“有啥好事說來聽聽。” “好事沒有,笑話有。”王德軒邊說邊笑,邊笑邊說的把劉剛乾的事講了一遍。易陽倒沒覺得有什麽可笑的,可把其他人給笑壞了。 大家正笑著,劉剛穿著一身公服大搖大擺的晃進了院子,進門就興奮的衝易陽來一嗓子:“看我當官了。” “恭喜恭喜。”易陽麻木的衝他拱了拱手,說實話易陽是真不知道當個差役有什麽可恭喜的。 “嘿嘿”劉剛抻著衣襟傻樂,湊到近前抬手拍了易陽的肩膀一巴掌:“謝謝噢,讓王老八吃屎真的靈。” 易陽哭笑不得的盯著劉剛:“說啥你都信啊?可別出去胡說,王老八的日子沒個過了。” “放心吧,我才不告訴別人呢。”劉剛笑哈哈的轉身走了:“我得看住王老八,不能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