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陽一句話,猶如千斤大石,直接把石峰給壓得“噗通”一聲跪下了:“謝主人有不棄之心。” “你不欺我少年窮,我不負你今日情。我不信我窮一輩子,真的。”易陽信心滿滿的拍了石峰的肩膀一巴掌。 石峰比易陽信心還要足的一點頭:“嗯,你永遠讓我跟著你就行,幹什麽都行。” “好,那你就先起來,別打擾我畫畫。”易陽轉過身去,繼續認真的畫,石峰則認真的給主人洗腳。 很快就都忙完了,易陽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瑛娘躺在地上的畫面,像定格在腦海裡了似的。 易陽很想好好的睡覺,奈何這撩人的畫面就是揮之不去,該說不說的瑛娘的身材真的是夠勁爆,皮膚光滑的都帶著瓷器般的光澤。 “哎,你睡了嗎?”易陽翻個身,探頭向下看石峰。 “沒有,主人,有什麽吩咐?”石峰剛要睡著,聽到易陽說話,激靈一下坐了起來,倒嚇了易陽一跳,說句話怎麽跟詐屍了似的。 “沒有,我睡不著。” “主人,你是不是睡上面怕掉下來,心裡不踏實啊?要不你下來睡,我睡地上就行。” “哈哈哈,你真逗,我也不是第一次睡上鋪,怕什麽?再說我下去睡,你就上來睡唄,你睡地上幹嘛?” “你是主人嘛,我不能比你睡的高。” “安得元龍百尺樓?哈哈哈,你真迂腐。”易陽翻身躺下,砸得床板“嗵”的一聲響。 石峰無奈的撇了撇嘴,大半夜興奮的哈哈笑,翻個身都跟地震了似的,就這麽折騰的話,換誰誰也睡不著。 “石峰,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秀娥的嗎?你怎麽不問?”易陽不知道瑛娘會怎麽和別人講,他就選擇了閉口不談,別人問他他一個字也沒說。 好奇心這東西人人都有,他有點奇怪為什麽石峰一個字都不問。 “主人想說我便聽著,主人不想說我又怎敢動問?” 易陽長歎一聲:“你真是個好奴才。” “謝主人誇獎。” 易陽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正正的砸到石峰的懷裡,石峰抱著枕頭髮了懵,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麽,做錯什麽了,他慌張的放下枕頭,急忙站了起來。 易陽坐在床上看著他笑道:“我那是誇你呢嗎?你腦子有毛病啊?” 石峰也不是傻子,他懂易陽的意思,他撿起枕頭放到易陽的床上,他也輕輕的歎了一聲:“主人,我知道你待我如朋友,奈何人各有命,都安守本份為的是能走的更長遠。妄生僭越之心,早晚是禍事。” “僭越?哈哈哈……”易陽樂得趴床上“啪啪”砸枕頭:“你就把我殺了,都沒一個人過問一聲,你信不信?” 易陽感覺石峰傻了,石峰感覺易陽瘋了,信你個大頭鬼,還沒一個人過問?是不用過問了,直接拉出去剁了,全家都得剁成泥,祖墳都得往上刨十八代的,這天底下一個姓石的活物都不能留。 易陽笑起來沒完,石峰想讓他早點睡,又不知道怎麽能讓他不這麽興奮,於是他轉移了一個話題:“主人,別笑了,你剛才不是要跟我說怎麽找到秀娥的嗎?你倒是說啊。” “好,我告訴你……”易陽不遮不瞞的對石峰講了整個過程,沒等講完他就後悔了。 他本來就是因為腦子裡老是浮想聯翩的才睡不著,這一講又深刻的回憶了一遍,更睡不著了。 “你是說那個陳二死不了?” “死不了,沒有大的傷口,除非傷口感染引起高燒,不然死不了。” 石峰眨眨眼睛,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什麽叫感染?” “就是傷口紅腫、化膿、潰爛,風邪趁機入侵,風毒入骨就死了。”易陽實在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什麽叫細菌,什麽叫病毒,隻好順嘴胡說一個他大概能接受的說辭。 “哦。”石峰果然一下就明白了,反正就是傷口沒長好,導致傷變成了病:“你為什麽不殺了他呢?瑛娘還能因為他而告你不成?再說為了秀娥,你都情願四處流浪了,就殺了他,大不過也就是一個逃字唄。” “你不知道,每一個生命都是一場奇跡,每一個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每一個人從小到大長起來都不容易,一個人就算他再壞,他也是後學壞的,哪有人天生的壞?” 易陽是醫生,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他喜歡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不喜歡殺人。但凡沒有惡到底的,他都願意給個機會。 綁架也好,勒索也罷,就是奸淫也不犯死罪,易陽一時氣憤扎了他一百多刀,他覺得已經夠了,給個教訓就好,只要他肯改過就給他個自新的機會。 “那種爛貨,你可憐他做什麽?”石峰頓了頓,說道:“主人,你不用怕,你就算是殺了他也不會有事的。” “這我倒是知道,他家就他一個人,沒個苦主告狀,哪個衙門願意多事?我不是怕什麽,我真的不願意做傷生害命的事。” “主人大善。”石峰還真的沒見過像易陽這般懷有慈悲之心的人,世上的人都是盯著利益二字,趨吉避凶成了人的本能。 隨便換個人,為了給自己減少麻煩,也會一刀了結了陳二的性命,哪裡會留他活命?那不是給自己留了個仇人嗎? “你不覺得我挺殘忍的嗎?差點把人活剮了,還叫大善?” “主人,你不會是因為這點事,睡不著覺了吧?” “那倒不是,我給他留活路了,他真要是死了也是他命該如此,與我何乾?”易陽翻個身,掖了掖被角,眼皮發沉的合到了一起。 次日天明,易陽一直睡到東方發白才醒過來,睜眼見窗前一片白光,忽然發覺自己好久沒有一覺睡到天亮了。 下床來洗漱一番,連洗臉水都是溫熱的。他剛束好頭髮,石峰端著一大碗的面皮湯走了進來:“主人,吃點熱東西再出門吧。” “嗯,你怎麽不叫我?” “你昨夜睡的晚,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石峰怕易陽惦記出攤的事,便說道:“不會耽誤賣餅的,我多賣一個時辰就是了。” “那叫肉夾饃,不叫餅。”易陽的臉上掛著清爽的微笑:“以後不用起大早了,每天都這個時候起床就正好。” 南坊坊門口好多等著買油條的人都一臉的失望,瑛娘和易陽都沒有出攤,就在有些人想走有些人想再等等的時候,易陽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裡。 “易小郎君,今天怎麽出來的這麽晚啊?” “可快點吧,等你的油條可真不容易。” “就是的,為了排在面前,我起個大早,你居然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