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飄然落下,他的腳底是一塊堅硬的冰棱,密密麻麻而又數量眾多的粗大冰棱,聳立在這棟大樓之上。老人的頭部橫貫著一條醜陋的疤痕,蒼蒼的銀發怎麽也遮擋不住! 就像是一條凶惡的蜈蚣。 老人身上泛著藍色的淡淡光輝。 眼睛裡一片血紅,但是眼瞳卻是漆黑的,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進入的狀態和所有被操控的人,都不一樣。 和某種中國民間的“請神”或者“出馬”類似的一種東西。 他蹬了蹬腳,腳底的冰柱堅硬無比,仿若鋼鐵。 冰塊上燃燒著妖冶的火焰,但並未感受到灼熱感。 而天台的位置封凍著一個人,一個渾身皮膚之上爬滿了蚯蚓般突起的男人。 渾身的血管劇烈膨脹,肌腱和關節移位,發出柴火燃燒時的劈啪聲。 身體的劇烈變化震裂冰層,化為道道不規則的裂縫。 “Necromancer,那個S級怎麽樣了” “昏迷中,但是也許隨時就能醒來” “我拖不了他太久” 一個女性的軟糯嗓音從腦海中浮現。 老人撇了撇嘴,要不是出現了他這個變數,他不可能親自現身。 先是撞破地下格鬥場的藥劑買賣,再是守在電影院前數個小時,路明非這個至關重要的人,生還! 如何不讓他惱怒。 布局一再被打破,他不得不親自趕來,理清局勢。 “他確實很不一般,如果能獲得他的身體樣本,我們或許會變得更強” “他的身上,有那位的氣息在” 那個女人分析道。 “不錯,原本我們懸賞他,確實有一部分出於這般的考量” “那個學院的確實比較麻煩啊” 他看了看下面,層層冰層下的男人,不由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既然已經提前對上卡塞爾學院這個戰爭機器,也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盯著這個叫澤西的家夥” “有情況隨時叫我” “那麽,Rider” 老人朝著天空吼道,刺耳的聲音頓時放大了數百倍,仿若龍的吼叫聲,震天動地。 遠處的藍色集裝箱正緩緩打開,黑色的碩大頭顱最先暴露在空氣中。 龍頭咆哮,他在回應。 一陣極度刺耳的聲音傳了出來,巨龍完全等待不及全自動化的集裝箱自行打開,兩隻碩大的爪子和羽翼猛地一撐。 鋼鐵的盒子一點點被掰開。 “Rider,你似乎來早了點啊” “是那邊出問題了麽?” 老人的的身上衣服上,甚至頭髮上,都帶著一絲盈盈的藍色。 黑色的瞳仁詭異到了極點,他的行動甚至不同於任何人類,他似乎是某種鬼魂,飄蕩在各個建築的頂上。 原本不應該此時出現在這的巨龍,出現了。 比原計劃提前了1個小時。 天成廣場。 巨大的龍翼撐開,刮起猛烈的暴風。 附近大廈裡,一樓觀望的同盟會部眾們,不由臉色都有些難看。 對上這種東西,內心的負擔不是一般的重。 即使強悍如奧特曼,他的體型至少和怪獸們,多少都大差不差吧。 這位少說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座大山了,當真的是人類可以匹敵的東西嗎。 他們轉眼看了下那邊,簡易桌椅拚接的床鋪上,有個面容英挺,身材修長挺拔的男人。 夏天,他均勻地呼吸著,胸口起伏平穩,各項體征正常。 高燒高熱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這位同盟會的支柱,此刻陷入了層層疊疊的夢魘之中。 路明非也在這,他有些發呆。 這些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圍之內,外面那個龐大的怪物在咆哮,震顫著他的心臟。 那種東西,假的吧。 他的腳在一聲聲的咆哮聲中顫抖,路明非的恐懼幾乎蔓延全身。 有人在祈禱,路明非轉過頭去。 是一位體格略微有些嬌小的女生,頭髮中分,一臉高冷范。 西方人特有的高鼻深目,高冷恬靜的臉上掛著令人憐惜的淚珠。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顎下,嘴裡念念有詞。 真是個被嚇傻了的,可憐的女孩子啊。 也對,面對這樣的怪物,怎麽能不害怕呢? 路明非的臉上透著深深的憐憫之情。 但是路明非如果走近一些,就會聽到這個女孩嘴裡念叨的是。 “夏天會長要平安無事啊” “夏天會長一定能醒來” “如果是夏天會長的話,一定可以的” 之類的話。 讓人不禁想到中二都爆表的日本漫畫,或是某些國產的狗血電視劇裡的台詞。 此刻,躺在柔軟墊子上的那個男人,食指輕微動了一下。 在意識的深處,他奔跑在一片火海裡。 那一幕幕幾乎如同現實,真實的極度高溫,真實的燒焦氣味。 還有濃烈的血腥味,他的腦海裡似乎本就應該有這一幕的。 他瘋狂地想逃,可是他跑不出這個地方,怎麽跑都無用,怎麽跑都掙脫不出。 可是,為什麽。 他幾乎已經要崩潰開來。 夏天的臉上被濺上了紅色的血珠,眼前有個大叔被刀的刃口切開,腹部的髒器滾落了出來,沾著厚厚的黑灰滾到夏天的面前。 夏天睜的極大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神采。 此刻他的身體,是個孩童,他似乎回到了記憶裡的這一天,那時的他還是個孩子。 他的父母是對老實的鄉下人,雖然不算富裕,但是可以遇見的是,那將會是一個幸福的小家庭。 但是此刻倉庫裡的作物在燃燒,男人和女人倒在了血泊裡。 他的眼睛裡,則深深印刻著那個人的影子。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考究的領帶被甩到腦後,胸前的口袋放著一塊白色的方巾。 他的手裡是一把折刀,倒映著熊熊的火光。 “孩子,你真是上天最完美的作品” “他們不讓我帶走你,所以他們該死” “孩子” 老人筆挺的西裝褲上流淌著暗色的液體,那把倒映著烈焰的折刀在緩緩滴血。 他伸出了手,就要抱起夏天。 怎麽可能是你~ 昂熱 夏天的上下槽牙死死咬合在一起。 你可是我的老師啊,學院的校長。 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那一日,夏天這個世界的父母雙亡。 熊熊的烈焰幾乎就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