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一個人影闖入大門洞開的網吧,他此刻套著一件不知道哪來的短袖t恤,上面畫著個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很難想像穿著這樣一件可愛t恤的男生,在十幾分鍾前是一位徹徹底底的殺神,那幫不知道什麽來路的暴徒,被一個一個砍倒在路邊。 諾諾曾經打趣說,你夏天師兄都算是混黑道的,在學院無法無天的那種。 路明非後來覺得,何止是混黑道啊,把混去掉,這簡直就是黑道皇帝好吧,一個人兩把刀,愣是砍了幾個小時的人。 誰有我師兄,啊不,現在得叫老大了。 誰有我老大牛逼啊,一個人擋住千軍萬馬啊。 他這是為了誰?既不是為了什麽尊貴的富家千金,也不是為了什麽貧民窟裡的文藝女青年,而是他路明非。 真特麽操蛋,不知不覺還有了一種英雄救美的既視感,可惜路明非不是美女,否則他見到夏天的第一句話估計就是什麽。 “恩公留步,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之類的話吧。 路明非站起了身,尷尬地朝夏天招了招手。 可是夏天好像沒有看見他似的左顧右盼。 “那個誰,隱形可以解除了”l 路明非朝虛空中大喊。 “ok,收到” “那麽,隱形解除”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那種力量好像是種極其纖細薄弱的膜,一層層從路明非身上剝離開。 他的呼吸、身體的溫度和色彩,一一又回到了世間。 “路明非?”夏天很驚喜地突然就發現了前方坐著一個人,他不確定是不是他。 因為他好像就是突然從什麽地方蹦出來的,原先只是空氣的位置憑空多了一個人出來。 路明非的表情有一些局促,有一種上班偷偷玩遊戲被抓包的感覺。 “嗨~夏天師~老大” 路明非嘿嘿一笑,又摸了摸頭。 好歹人家為你累死累活,你倒好,跑來休閑娛樂了,還被抓包了。 不尷尬也不行啊,路明非的頭皮都要被他自己抓破了。 “人沒事就好” 夏天很明顯也沒打算對路明非怎麽樣。 被抓了或者被人乾掉了,是真的不好交差的,部下沒有照顧好主公的哥哥,放古代也是要砍頭的吧。 老板會瘋的。 “走吧,先和學院的人匯合” 夏天舒了一口氣,他走在前面示意路明非跟上。 “等我們聯系上本部的援軍,你就跟著他們逃” 他的表情很嚴肅,路明非從來沒見他這麽嚴肅過。 老唐在幾分鍾前就走了,走的時候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正愁一個人待在這個空無一人的網吧,有些難受得心慌的時候,夏天就來了,巧了這不是。 真不愧是打小一起大的,屁股裡蹦出一塊屎都大概能猜到什麽色的,找不到路明非? 往附近網吧找找,只要他沒瘸,估計就在這了。 夏天的思路很正確,路明非這倒霉孩子也確實沒別的什麽愛好,經常技癢難耐卻是真的,打星際確實是能讓他找到一點自己存在感的方式。 “夏天老大,你不和我們一起走麽”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說道,帶著點敬畏和尊敬。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如果沒有夏天和卡塞爾的一眾人,估計路明非早就嘎了。 那幫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暴徒,一個個凶悍地都不似人類,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一般衝向夏天。 當然,這裡路明非其實是有些誤會那幫獵人了,主要是被某種言靈力量控制了,正常情況下,那幫家夥也是群貪生怕死之徒。 和那位叫老唐的家夥一個樣,遇到危險,恐怕會跑的和兔子一樣快。 他們只不過是不小心成為了棋子而已,一種可悲的工具。 “這次的東西很棘手,仔細說清楚太麻煩了,以後你去了美國,會有人給你做學前輔導,到時候你就知道這一切了” 夏天的聲音裡不難聽出疲憊的感覺,一個人說的話總是有精氣神在裡面的,而夏天的語調裡,總有些中氣不足的感覺。 事實上,他已經快到到達極限了。 並非是肉體上的極限,而是精神上的,戰鬥持續了幾個小時,期間刀都砍斷了好幾把,也遇到了幾個棘手的人。 特別是那個日本妞使雙刀的,要是沒有路明非關鍵時刻勇敢了一把,夏天也沒有太大把握用一把西瓜刀接下那一刀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肉身,能不能抗的出那種斬切。 估計沒戲。 人類的肉體不可能抵擋的住那種凌厲猛烈的刀,那是足以斬切一切的霸道,能斬開大地的雙刀。 除非和那種怪物一樣,長出龍類的鱗片還差不多。 夏天為什麽在那個女孩瀕死的時候心軟了呢,甚至感覺到一陣若有若無的悲傷。 是那種倔強的賭上了一切的眼神啊,他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就好像諾諾為什麽要幫路明非一樣,諾諾在某個瞬間,感覺路明非的那種表情自己也有過,所以選擇要幫幫他。 而夏天呢,從那個女孩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那種賭上一切,都要做點什麽的眼神。 他的上一世不就是這樣的麽,堵上一切,只為了那個女人可以康復。 最後他賭贏了,可是又沒有贏。 他同樣成為了一種可悲的生物。 那個女孩也一樣,她最終也成為一種可悲的生物,隻配淪為別人的棋子的,可悲生物。 所以當澤西說出,她也許還有救的時候,夏天並沒有猶豫。 不知道怎麽回事,夏天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女孩的樣子。 倔強要強的眼神,霸道凌厲的雙刀,斬斷一切的決然,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有幾分欣賞這個兩次給他帶來大麻煩的女生。 後來,在熾熱的陽光下,某種可怖的生物,被那些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了理智的怪物殺死。 徹徹底底地殺死。 夏天看著那個女孩滿臉的淚水,充滿了憐惜,他其實早就在她的身後了。 就在鷹眼被穿刺,言靈力量突破臨界值的時刻。 他就已經在她背後了。 那是那個男人綻放的,最後的光彩。 光彩奪目,絢爛,晃蕩了夏天的眼。 他不忍心破壞這樣的一道光,更何況那個男人已經沒救了啊,他幾乎已經死去了。 最後的最後,他猛烈地燃燒了一把。 幾乎將那個怪物拖入了地獄的入口。 隱約間,夏天通過他們的對話已經把整個故事猜了個大概。 這個世界總是有那麽多的缺憾啊。 “唉” 夏天重重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想到這些。 一個人心裡藏著的人和事越多,他的破綻就越大。 某個亭亭玉立如荷花般綻放的女孩,在他的腦海裡,越發清晰了起來。 不由地,夏天的步子快了億點點,路明非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夏天老大,體能可真不是我的強項啊。 要死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