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天幕侵襲了整片天空,空氣中沉澱著磅礴的水汽。 下一刻嘩嘩的雨聲響起,一個男人站在居民樓的鐵門前,狗的叫聲掩蓋了他開鎖的聲音。 男人穿著白色的衛衣,素白色的衣服上畫著一個大寫的“Z”字,他沒有帶傘,雨水淅淅瀝瀝淋在他的身上。 斑駁的水痕出現在他白色的衛衣上 “汪汪”那個男人朝門口亂吠的大黃狗叫了兩聲。 大黃狗嗚嗚了兩聲,不再叫喚。它蜷縮在狗圈裡,微微發抖。 男人張開嘴,一個詭異的笑容浮現,嘴角的皮膚開裂,上顎骨和下顎骨分離,一條猩紅的舌頭彈了出來。 咯咯咯咯咯咯,一陣奇怪的骨骼分離聲響起。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整棟居民樓。 轟隆,雷聲大作,漆黑的天幕被閃電撕裂,長龍狀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城市。 麗晶酒店,行政層。 夏天呆呆地坐在空曠的會議廳裡,前面是一排長椅,此刻已是空無一人。 外面雷聲轟鳴,裡面卻安靜地可怕,夏天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樣孤獨,好像世界都離他而去。 是他的靈魂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是那種叫做血之哀的東西在作祟呢。 夏天不知道。 他們這樣的混血種,因為血統的優勢,在普通人裡總是會顯的格格不入,從而會引發悲傷、孤獨等情緒,這種東西被學院稱為血之哀。 這是血統的詛咒,沒有人可以幸免。 在這個空曠的會議廳裡,只有夏天一個人,他不知道他要去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那種被稱作家的東西,即使是路明非那樣的衰小孩,也至少有叔叔嬸嬸家可以待。 而他沒有,上一世,他有一個酗酒的父親。 他的父親不僅僅酗酒還爛賭,喝了酒就喜歡打他。 他羨慕別人有值得誇耀的父親,可他沒有。 他也羨慕別人有溫柔慈愛的母親,可是他也沒有。 有的時候在他父親不醉酒的時候,他也會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的母親呢” 他的父親就會不冷不熱地說一句,“大抵是死了” 然後冷哼一聲,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似的。問多了,他也就不再問了。 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做父親,你盡到做父親的資格了麽,你關心過我麽。 或者說,你關心孩子的方式,就只是一頓頓的毒打麽。 夏天從小就是個缺愛的孩子,所以當他遇到一個愛他的人的時候。他就會像一隻渴望光的飛蛾,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用盡全力。 最後,他因為那個女人的背叛而死。 多麽可笑。 渴望被愛的孩子因愛而死,就像隻蛾子那樣一往無前地撲向火焰,死的微不足道。 一陣陣的悲傷和孤獨襲來,夏天眼睛裡的世界越來越模糊,眩暈感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在火焰中重生的蛾子,遇見光還是會奮不顧身得撲上去,直到生命的終結。 這是蛾子的宿命。 這一世,那個人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令他死而複生,賜予了他現在的一切。 擁有無限可能的系統,學院唯一的S級,超強的言靈以及快到極致的刀。 可即使是這樣,他的人生中依然沒有幾個人真正走入他的世界,這也是血統的詛咒,血之哀的一部分嗎? 夏天也不知道。 路明非算一個吧。 可是他就是一個慫包啊,是個夏天帶他翻牆出去打星際,都會被保安大爺擒獲的廢材啊。 為此,他倆被罰,在全校師生面前罰站。 他們的面前是楚子航和校長,楚子航背對著他們正在發表演講,他倆像個木頭人傻愣愣得站著。 那天是個陰天,楚子航演講到一半,雨水就傾盆而下,好像長江水倒灌,瞬間滄海桑田,下面的師生做鳥獸散。 只剩夏天、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台上,露天的高台風聲大作。 楚子航的下頜流出一條條水線,雨水打濕了他全身的衣服,他的稿子也早已不複存在,可他依然繼續著自己的演講,慷慨激昂。 他站在那樣的天空下,挺拔如蒼松。 夏天和路明非默默站在楚子航的身後,他們望著那個男孩寂寥的背影,相顧無言。 他們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天地間也不再有其他的什麽人了,有的只是雨水和大風。 濕透的衣服被風吹得緊緊貼著皮膚,是那麽孤獨和寂寥。 會議室裡,夏天的眼睛慢慢垂下,以前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他很想睡著,睡醒後發現這是一場夢。 那該多好啊。 在那個世界裡,他有值得誇耀的父親,溫柔慈愛的母親,他們會教會他很多很多的道理,告訴他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聽。應該如何如何的。 他在學校裡有很多朋友,前呼後擁。 他有很多很多的零花錢,放學了就偷空去打桌球,周末就約上幾個小夥伴打星際。 這樣他就好像是個在蜜罐裡泡大的孩子了。 最後呢,夏天在腦海裡苦苦思索。 最後他會娶一個很愛很愛他的女人,那個女人對他很好很好,她很健康,她很白,一看見他就笑。 甜甜的,如沐春風般的笑。 夏天的意識一陣恍惚,他好像看見有一個踩著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向他走來,那個人很熟悉。 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他依然記得她最喜歡用的就是這款香水。 夏天睜開了眼睛,那個女人朝他緩緩走來,巧笑倩兮,眉目傳情。 “是你麽”夏天站了起來,朝那個女人走去,那個說不上傾國傾城,但是足夠讓夏天刻骨銘心的女人。 現在的她就站在那,她的身邊沒有其他人,沒有那個西裝革履的公子哥。 她的眼底只有我啊。 夏天看見了那雙清澈的眸子,帶著一如既往的甜甜的笑,那種可以忘記一切憂愁的笑容。 “是的,我是~是你的妻子”那個女人說道,帶著一絲絲的幽怨,“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了你好久啊” 說著她的眼睛裡慢慢溢出晶瑩的淚花來,“我終於找到你了,夏天” 她走到那個有些恍惚的男人跟前,抱住了他。 那個女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