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縱觀自己的人生,可圈可點的地方實在不多。 少年學習成績平平,經常逃課、翹課、遲到,不上晚自習翻牆去上網,沒上完高中就輟學在家。 他其實曾經也是擁有夢想的,其實他確實就不是讀書的這塊料。 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父母偏偏就逼他,就要他去爭。 爭名次爭上遊,可是少年的性子偏偏又倔強,他以逃課的方式抗議,在學校的草坪上抱著自己的畫稿一頁頁翻看。 他從小的夢想是作為一位漫畫家,可是這樣的路不會被家長看好。 輟學在家的日子,他和父母說自己要畫畫,怎麽樣都要畫。 於是,就在那一天起,夢碎了。 他所有的畫稿付之一炬,父母的理由是:就是這些東西,影響了學習。 這種東西影響學習的東西為什麽能存在世界上呢,面對父母的憤怒,鷹眼無言以對。 他漸漸變得沉默,不愛說話。 父母的壓迫也許是有用的,他找了個地方好好上班,好好掙錢,不再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花心思。 也許他的那些畫稿、那些故事根本不會得到任何人的讚賞,就算發表了他也不能成名,可是那畢竟是他的夢啊。 夢碎的那天起,他就不是他了,是某種叫生活的奴隸吧,他的思想被老一輩的人佔據了,他無法反抗。 也不能反抗。 能反抗命運的人少之又少,他,嘖嘖嘖 不行的。 後來他有了妻子女兒,少年的夢想被埋藏在心底,再也沒有和任何人提過。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的妻子不對勁,可是有什麽不對勁他也說不出,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那天。 他的妻子瘋了,她好像成為了一種怪物。 某種奇怪的實驗被施加在她身上。 她瘋魔的那天,有一幫人衝了進來,抓走了他的妻子。 他聲嘶力竭,所有的力氣都被使用上,可是沒有辦法。 他被打的頭破血流,奄奄一息,那個夜晚的風很冷,滿地都是血跡的瓷磚地面上,那個男人的眼睛裡,一片金色的光輝照亮了臥室。 他發生了靈視現象,簡單的說,就是他覺醒了體內的龍族血統。 從那以後開始,他成為了一位獵人。 他恨自己少年的懦弱,他恨自己中年時期的無能,他恨自己是個這樣的人。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他不顧一切的想要變強,他對自己非常嚴苛,簡直可以說達到了變態的地步。 最後他就這樣,一步步成為了獵人網上的第一獵人,他作為組長,風光無限。 可是曾經的那個少年回不來了。 而現在,他即將死亡,他陷入異化後,腦海裡除了他的敵人夏天,還有著一個笑臉盈盈的女孩,他的女兒樂樂。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聯系了,他死後或許這是最後一個記住他的人,是他的血脈。 也是她的。 他再也見不到他的妻子,可是他還有個可愛的女兒在等他回家啊。 當他看到自己的女兒有危險的時刻,他奮不顧身地衝了上去,渾身的肌肉收緊,言靈之力發生了蛻變。 本來這種異化就是類似暴血一類的東西,此刻的他突破了自己的極限,他戰勝了自己的命運,脫離了桎梏。 他的鮮血一滴滴,落在女孩潔白光滑的大腿上,顆顆分明如紅豆。 “你要好好活下去,樂樂,爸爸~以後不能陪著你了”鷹眼眼中的紅色消退,他慈愛地回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說完他迅速回頭,一把抓住那根粗壯的,還在深深吸取他胸腔內鮮血的舌頭。 那根舌頭的舌尖中空,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從中輸送到怪物的肚子裡,男人怒吼著咆哮著,他還在反抗命運。 那一刻,他的眼裡浮現出少年時期的自己。 他又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妻子,她塗著廉價的口紅和裙子,在向他招手。 “加班累了吧,我做了宵夜,一起吃” “不是我說你,胡子老是忘記剃,扎人!” “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了”妻子仿佛還在他面前嬌嗔著說話。 要是可以,他不想做什麽世界第一的獵人,他隻想和妻子開開心心地度過每一個早上和晚上。 早上送女兒上學,晚上給他講白雪公主的故事。 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就這樣一輩子。 可是即使是已經向命運低頭的他,依然家破人亡。 為什麽?為什麽啊? 他不知道。 他只能發出那種,可以撼天動地的怒吼聲,在這一刻,他蛻變了。 眼睛裡的紅光已經消退不見,一種澎湃的足以閃耀世間的金色升騰,他瘋魔般抓住怪物的舌頭,衝向那個渾身都是尖刺的怪物。 天空中,原本的鐮鼬群變地極具攻擊性,這一塊空間被復仇的火焰點燃了。 這個叫鷹眼的男人身上好像燃燒著熾熱的紅蓮烈火,吱吱吱吱的聲響傳來。 空氣中悍不畏死的鬥士們從怪物最薄弱的嘴部衝擊,帶著一片片的血花。 怪物此刻才開始感到害怕,這個男人已經被他幾乎吸食了渾身90%的血液了吧,可是怎麽他還能迸發出這樣的力量? 他害怕了。 言靈:鐮鼬蛻變為:吸血鐮。 極度富有攻擊性的風系言靈。 怪物瘋狂扭動他引以為傲的攻擊武器,可是沒有用。 男人的手如鐵樣的鉗子,死死抓住這根布滿細碎牙齒的舌頭,銳利的刺扎進了手掌。 可是他的手掌並沒有出太多的血,他的血已經快要被吸幹了。 最後的一刻,他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深深插入怪物的口腔。 他死死抱住怪物,身體被變異的粗壯骨刺扎了個透徹,可是他笑了。 他搗碎了怪物的內髒。 怪物的雙手被一個女人鉗製住,是宮崎美乃。 芽衣的雙胞胎妹妹。 為了防止那隻利爪在男人還沒有得手的時候,就破入他的身體,美乃跳到了怪物的背上,反手擒拿住怪物的雙手。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體內生發,這個怪力女也拚盡了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量。 怪物的背後,粗壯的骨刺如林,女孩的身體被密密麻麻的骨刺戳中。 “姐姐~我做到了”美乃的身體軟了下來,她確實做到了,她協助組長殺死了這個怪物。 利用他們,企圖讓他們通通淪為工具的Z先生,被她和組長殺死了。 他死了,姐姐就可以活。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美乃說完就倒了下去,她雖然和宮崎芽衣是雙胞胎,可是她的血統並不算特別出色。 言靈能力的排序上也並不靠前,唯一比較出彩的就是那身怪力了。 她滿足地倒了下去,可再也看不到那片湛藍的天空。 “樂樂~”組長的雙手從怪物的身體裡抽了出來,他跪了下來,可是依然強撐著轉過身,看著那邊躺著的女孩。 女孩的臉上滿是淚水。 重傷未愈的她,說話也十分困難,好一陣子,才從嗓子裡緩緩擠出兩個字。 “不要” 不要這樣,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從來不是個堅強的女孩,她以往為什麽會堅強呢,因為她算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個家,這個被世人譽為世界一獵人的組織就是她的新家。 她無處可去,能接納她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的淚水溢滿了整張臉,她的語言功能似乎恢復了一些。 “組長,我不是~樂~樂樂”艱難的字句緩緩吐出。 鷹眼愣了一下,隨即又反應過來。 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那才是他的女兒,笑臉盈盈,像極了她的母親。 “你是~芽衣”他的眼睛就要合上,似乎就要長眠,他忍住了閉上眼睛的衝動,拚命讓自己不要就這樣睡過去。 “幫我照顧好女兒,我的銀行卡密碼你是知道的,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她~”鷹眼的語速很快,他怕自己再慢一丁點,自己就要死掉了。 這些話就來不及說了。 可是芽衣滿身淚水的臉朝著他,卻是一副憐憫的表情:“組長,您的女兒,早就死了” 鷹眼瀕死的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死死瞪住面前的這個,像極了他女兒樂樂的日本女孩。 他還想詢問些什麽,可是嘴裡已經發不出聲音,他好像明白了,心裡止不住地發酸,淚水湧出眼眶。 是啊,自己的女兒樂樂,早就死在那一天。 因為自己的無能和弱小,她倒在了那間臥室裡。 最後還在念著“媽媽” “媽媽” 鷹眼最後看了一眼手上,女兒的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