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荊襄之地遭逢大水,司農徐正奉旨賑災,同時監督複耕之事。 當時李淵撥下錢糧,糧米一百萬石,銀錢100萬兩,由司農徐正押運到荊州城。 但是到荊州城的第一個晚上,糧倉起火,糧食一夜之間被燒掉了,銀錢也神秘失蹤。 朝廷派了欽差去荊州查案,得出的結論是徐正貪墨,勾結賑災官員私吞。 徐正堅稱自己無罪,可是不管朝廷如何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徐正。 但詭異的是,證據指向徐正,但銀錢卻只在徐正家裡找到一千兩,其他的怎麽都找不到。 李淵把徐正的老家和鄉下的祖宅掘地三尺,一錢銀子都沒有找到。 這個案子成了武德年間的懸案。 今天,劉景再次把這個案子翻出來,震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都知道徐正貪墨案,也都知道此案疑點重重,卻不知道背後的黑手是崔安。 劉景問崔安是否認罪,崔安卻冷笑,說有證據你拿出來,沒有別嗶嗶。 劉景冷冷笑道:“好,一個一個來!” “首先,崔安收買宮人,這是你收買的宮人名單。” 說著,劉景把名單呈遞給李世民,拜道:“微臣奉旨徹查,這是最後確定的名單。” 李世民接了,名單上寫著50個名字,遍布宮城各個角落,甚至還有以前寢殿裡服侍的宮女。 李世民看得毛骨悚然.好在案發後把人都換掉了。 “崔安,好手段啊,連朕的寢殿都能買通!” 李世民又氣又怒,把名單丟在地上。 崔安面不改色,拜道:“皇上,劉景與我清河崔氏有仇,這些都是他捏造的,老臣無罪,不知道他說什麽。” 就算宮人招供,說自己收了崔安的錢,但是只要他崔安咬死不認帳,那就沒辦法。 劉景不可能對他崔安用刑。 旁邊的博陵崔氏族老崔靜心中暗暗計較:埋在宮裡的棋子要斷掉了,不能再用。 以前沒人管,也沒人可以查清楚,現在這個劉景太厲害了。 劉景冷冷笑道:“好,再說第三個,你作業派刺客刺殺我的事情。” “帶刺客!” 劉景坐下來,東方默提著一個身穿夜行衣,手腳筋被斷掉的刺客,正是昨夜闖入劉府的刺客。 “崔安,你認識此人嗎?” 劉景冷冷問道。 崔安根本不看刺客,直接說道:“不知道你說什麽,你認識嗎?” 劉景揮揮手,示意東方默把刺客帶下去。 “崔安,想殺我,找個厲害點的刺客,要不然就是送人頭。” 劉景不屑地說道。 憑借他的武藝,想死都難。 說完了兩個不重要的,再說第二個:“崔安,武德五年夏季,荊襄之地大水,司農徐正奉旨賑災,但錢糧卻詭異失蹤,司農徐正被指貪墨,合家問斬,此事你可知曉?” 崔安冷冷說道:“朝野皆知。” 劉景冷冷一笑,說道:“此案的最大疑點,糧食一夜之間燒掉了,那麽多糧食,便是用火燒,也許燒個十天半個月,怎麽一夜能燒完?” “那銀錢百萬兩,最後卻只找到一千兩銀子,難道其他的飛走了?” 在場的眾人都在聽著,這個案子他們都知道,也很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崔安冷笑道:“你是大理寺少卿,還是老夫是大理寺少卿?” 劉景呵呵笑道:“好了,再怎麽問,你也會死鴨子嘴硬。” “直接上證據吧!我來說。”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左仆射蕭瑀也坐直了身子。 當時這個事情還牽扯到蕭瑀,因為他身份尊貴,李淵沒有追究。 “搶糧從長安國庫出來,走武關,過南陽,到荊州,你們在途中不停地將銀子偷偷換掉,隻留了表面一層。” “那司農徐正是個讀書人,不懂這些陰謀詭計,直到荊州城失火,事情才爆發。” “那糧食,你們也在路上不停地更換,拉過去的都是沙子。” “荊州靠近長江,晚上把沙子丟進江裡,表面的糧食燒了。” “所以才會什麽都查不出來。” 劉景一字一頓,說得非常清楚。 在場眾人聽得恍然大悟,原來崔安是這樣搞的。 李世民忍不住站起來,問道:“劉少卿,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證據呢?” 這樣的陳年舊案,必須有證據。 其他人也說道:“劉少卿,從長安到荊州,路途遙遠,總有知情人,不可能密不透風。” “對啊,這麽多糧食和銀錢,一路偷偷換掉,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徐司農確實有點死腦筋,不懂變通。” “太上皇就是看中徐正正直,不會貪墨,才得到皇上舉薦的。” 當初,舉薦徐正出任賑災欽差的正是李世民。 劉景說完了,崔安袖子裡的手指動了動,臉上卻臉色不變。 “劉景,你一張嘴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巧舌如簧,你說的不過是你的推測,證據何在!” 崔安冷冷說道。 背後有知情的崔家族人臉色早就變了,背上汗下如雨。 劉景沒有理會崔安,而是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崔安。 當初代管大理寺的時候,系統給了劉景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技能。 本以為只是當狗官的特技,現在發現是辯論的技能。 “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劉景笑了笑,揮揮手,東方默馬上領著三個人進來,這三人正是當時參與大案的人。 “崔安,認得此三人否?” 劉景冷冷笑道。 崔安冷笑道:“不認得!你隨便拉三人過來,難道想說他們三人便是參與之人?” 在場的眾人也覺得光憑三個人,無法給崔安定罪。 劉景沒有理會崔安,而是起身對著李世民拜道:“皇上,司農徐正貪墨案是驚天大案,此三人是微臣找到的證人,微臣私下裡答應他們,若是願意作證,可免死罪。” 李世民微微點頭,說道:“準奏。” 劉景轉身坐下來,說道:“你們說說當年的案件經過。” 三人分別說了,和劉景剛才說的差不多。 眾人聽了,全都感覺十分震撼,說崔家的膽子太大了。 崔安冷笑道:“哼,老夫也能找三個人來,說是你劉景做下的案子。” 身後的崔家族人一起指罵劉景汙蔑。 劉景冷笑道:“崔安,人證可以作假,當年那百萬兩官銀,總不能作假吧?” 崔安身軀一震,他感覺到了不妙的氣息。 劉景回身拜道:“皇上,微臣已經查明,當年丟失的那批官銀就在崔氏祠堂底下埋著!” “微臣請旨,往崔家祠堂挖出官銀!” 崔安臉色驟變,罵道:“祠堂乃是我崔家列祖列宗所在,你敢擅動,我崔家與你不死不休!” 身後的族人跟著咆哮:“你這與掘人祖墳有何區別!” “狗賊,你敢動崔家祠堂,我崔家與你拚命!” “皇上,此等惡徒,怎可任大理寺少卿之職,請將其革職!” 崔家越是這樣,越是讓人疑心。 左仆射蕭瑀眯著眼睛,雖然他不太聰明,但也能看出崔安的驚慌失措。 李靖和張玄素更是洞若觀火,看他們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演。 李世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崔家祠堂開挖。 祠堂是一族的聖地,在祠堂開挖,就是對整個崔氏動手。 到了這裡,李世民不得不猶豫。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這不是一句空話,這說明了世家大族的實力,皇帝也不敢小覷。 崔安轉頭對著李世民,拜道:“皇上,在我崔氏祠堂動土,便是掘我崔氏祖墳,誰敢動手,我崔家唯有死鬥!” “去,通知崔家所有人,劉景要掘我們祖墳!” 身後的族人無視李世民和大理寺,直接推開衙役往外走,沒有人阻攔。 人走後,崔安坐下來,素來死水一壇的臉上滿是囂張。 別人以為崔安動怒了,都不敢說話,劉景卻知道,這是虛張聲勢。 劉景回頭看李世民的意思,李世民卻不說話。 崔安見李世民沉默,便得寸進尺,說道:“皇上,劉景此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膽大包天,宮宴投毒的事情,老臣以為是劉景自己一手自導自演,他想對朝廷望族動手,故意毒死崔賀。” “而崔浩被屈打成招,受了他的脅迫,老臣要把族人崔浩帶回去,請皇上將劉景拿下,當場斬首!” 嘶. 劉景被崔安震驚到了。 其他人也被崔安的話震驚到了。 這個時候,崔安居然臨死反擊,想反殺劉景? 崔安見李世民不肯下令挖祠堂,心中拿定李世民不敢得罪望族,劉景只是李世民試探望族的一個棋子。 現在崔安發威,李世民不說話,那就是不想不敢和望族翻臉。 既然如此,崔安索性大大的反咬一口,把劉景一口咬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再說話。 劉景回頭看著李世民,他有足夠的勢力滅掉崔家,但他做事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所以他需要李世民發話。 崔安一臉狂傲直視李世民,又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劉景。 所有人都在等李世民的回答。 “崔浩宮宴投毒證據確鑿,朕已經下旨凌遲!” “崔安,你敢禦前奪人,意欲何為!” 李世民終究是雄主,明確地駁回了崔安的要求。 崔安愣了一下,隨之聲色俱厲地說道:“皇上,請三思!” 李世民一拍桌子,喝道:“大理寺少卿劉景聽令!” 劉景微微一笑,拜道:“微臣領旨!” 李世民喝道:“朕命你往崔家祠堂,挖取官銀!” 劉景拜道:“遵旨!微臣請求京兆府的官兵支援。” 雖說劉景一個人足夠,但還是要低調,滅族這種事情人手多一點,不然會把李世民嚇到。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你去京兆府調兵便是。” 崔安沒想到李世民敢撕破臉皮,喝道:“皇上,祠堂乃我崔家祖宗所在,挖我祠堂便是死敵!” 劉景嫌崔安聒噪,喝道:“崔安抗旨謀反,拿下!” 諸葛牧上前,就要捉拿崔安,身後的族人來擋,卻別諸葛牧全部打飛,撞在牆上,死活不知。 諸葛牧一把提起崔安,按在地上,東方默上前一把綁了。 崔浩本以為自己能活,沒開心幾分鍾,卻見到崔安被拿下,他徹底死心了。 劉景此人已經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了. 拿下崔安和崔家族人,劉景即刻帶著諸葛牧出門,又把秦風、程橫和王朝、馬漢四個人戴上,然後帶著大理寺的捕快,浩浩蕩蕩殺往清河崔氏祠堂。 圍觀的百姓聽說要挖崔家祠堂,全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