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就要準許突利為先鋒大將,發兵剿滅歸義鎮的時候,執失思力走出來阻止,說道:“可汗,此事太過蹊蹺,不可輕動。” 突利可汗見執失思力阻止自己,心中不喜,怒道:“你什麽意思?難道看不起我嗎?” 不光突利,他手下的將軍也不高興,跟著鬧起來。 頡利可汗擺擺手,說道:“讓執失思力說。” 執失思力是頡利可汗手下得力謀臣,他的話還是願意聽的。 頡利可汗發話,眾人停下來,且聽執失思力如何說。 執失思力說道:“唐人狡詐,此事絕非看起來這麽簡單。” “可汗,我們突厥的騎兵遠勝於唐人,怎麽可能被以少勝多?何況人數天壤之別!” “以我觀之,此必是唐人在歸義鎮暗藏精兵,且人數不下三十萬!”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頡利可汗猛然點頭道:“不錯,必定是這樣,唐人怎麽可能是我們草原勇士的對手,沒有三倍於我的兵力,絕不可能開戰。” 步兵迎戰騎兵,必須人數佔優勢,這是常理。 按照這個常理推算,歸義鎮至少有精兵三十萬。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歸義鎮出了一個妖孽,常理推斷失效了。 突利搖頭說道:“不對,如果有三十萬精兵,為何敗兵說劉景只有區區三千人?” 逃到定襄城的騎兵說得明明白白,他們在歸義鎮交戰時,劉景只有三千步兵,殺入草原的時候,只有騎兵兩千,這個說得很清楚。 其他人也有同樣的疑問,感覺執失思力的分析對不上現實。 執失思力呵呵笑道:“突利可汗,如果您領兵十萬攻打歸義鎮,最後卻被三千步兵擊敗,你好意思說出來嗎?” 執失思力說完,突利感覺不對,打了敗仗應該誇大敵方的兵力才對,怎麽會反而把敵方的兵力說少? 執失思力笑道:“沒錯,賀勒的手下很狡詐,他們沒有選擇誇大,而是選擇說小,說劉景只有區區三千人,還把劉景描述成妖魔一般,一出手就能殺數百人。” 突利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對啊,他們太狡詐了。” 他們故意把劉景妖魔化,讓頡利可汗感覺劉景不可戰勝,以此掩蓋他們的無能。 “來呀,把那群狡詐的家夥全部殺了!” 頡利可汗大怒,衛兵馬上出去,將從賀勒草原逃來的突厥人斬首。 殺了逃兵,頡利可汗問執失思力怎麽辦? 歸義鎮有三十萬騎兵,隨時可能突襲草原,頡利可汗感覺到了危險。 執失思力皺眉思索良久,說道:“我們應該集結草原的兵力,全力攻破歸義鎮,徹底消除威脅。” 頡利可汗仔細想了想,這是最後的辦法。 就在他打算發布命令出兵的時候,一個女子從帳外走進來,此女穿著漢家衣冠,戴著鳳冠,絕不似突厥人。 “太后?我等議事,你來做甚?” 突利可汗不喜道。 此女正是隋煬帝皇后蕭氏。 大業十四年,宇文化及在江都弑殺隋煬帝,蕭皇后落入宇文化及手中。 第二年,竇建德打敗宇文化及,蕭皇后和隋煬帝的孫子楊政道落入竇建德手中。 第三年,東突厥可汗處羅可汗派遣使者前往竇建德處,將蕭皇后和楊政道迎接到東突厥,擁立楊政道為隋王,並把留在東突厥境內的中原官吏、百姓,全部配給楊政道管治,複立“大隋”政權,史稱後隋。 楊正道年幼,事情基本由蕭皇后處置,當然,蕭皇后其實也是傀儡。 蕭皇后對著頡利可汗拜道:“可汗,本宮聽說了賀勒將軍的事情,也聽到了執失思力將軍的話,本宮以為此時不應該進攻歸義鎮。” 頡利可汗和執失思力聽完都很納悶,問道:“不進攻歸義鎮,那該如何?” 蕭皇后冷冷笑道:“反賊李淵將精兵屯在歸義鎮,長安城必定空虛,我們只需從蕭關殺入,直奔長安城,李淵老賊可以手到擒來。” 眾人聽了蕭皇后所言,全都感歎還是中原人狡詐,居然能提出如此歹毒的攻略。 頡利可汗兩眼放光,盯著執失思力,就等執失思力說此計可行。 執失思力想了很久,說道:“太后請回,我們突厥的事情,我們突厥人自己決定。” 蕭皇后知道自己在此不過傀儡而已,沒有什麽話語權,心中悵然,隻好出了帳篷。 人走後,頡利可汗問執失思力:“如何?蕭太后所言是否可行?” 執失思力說道:“她說的沒錯,歸義鎮必定有精兵,而且歸義鎮像一個誘餌,我們若是出兵,容易鑽入圈套。” “但是蕭太后所言,也不盡然,長安城是大唐京師所在,我等貿然進攻,萬一無法攻破,會很被動。” “我聽說大唐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鬥得厲害,不如我們暫且忍耐,一旦長安城有變,我們馬上發兵,攻破蕭關,直入長安城!” 頡利可汗怒道:“那賀勒呢?白死了?” 他現在就想著給賀勒報仇,把劉景滅掉。 執失思力勸道:“可汗,暫且忍耐,我料定不過一兩年,長安城必定生變,到時候我們攻破長安城,什麽仇不能報?” “再說,攻破歸義鎮,不過是泄憤而已,攻破長安城,那裡百萬人口,無數金銀寶器,還有百萬的兩腳羊,我們不虧。” 頡利可汗雖然憤怒,卻不傻,執失思力說得沒錯,忍耐一會兒,能得到更大的好處。 “好,派人盯著歸義鎮,特別是那個劉景!” 頡利可汗憤恨地說道。 突利本想打個頭陣,卻被執失思力壞了事,心中開始憎恨執失思力。 歸義鎮。 劉景站在城牆上,看著外面覆蓋千裡的白雪,心中有些許感慨。 以前只在小說中看過穿越,沒想到自己也到了大唐,還在此邊關之地。 諸葛牧從城下上來,看著北邊的積雪,說道:“還以為頡利必定報復,沒想到只是派出一些候騎監視。” 賀勒手中十萬騎兵,在突厥也是鎮守一方的大將,劉景滅了賀勒,按理說,頡利應該報復才是。 可是等了好幾天,頡利只是派出一些候騎在北邊出沒。 劉景笑道:“如果你是頡利,你會相信賀勒被三千士兵滅掉的嗎?” 諸葛牧不假思索地說道:“不會,絕對不會!” 突厥騎兵的戰鬥力很強悍,誰都不會相信三千唐兵能滅賀勒。 劉景笑道:“這就是關鍵了,他們必定狐疑,以為歸義鎮實際上藏著精兵,故意在此誘敵。” 諸葛牧點頭道:“大人所言甚是。” “大人,我們現在又訓練了三千兵馬,加上原來的,我們已有五千精兵,要不要.” 諸葛牧的意思是,現在有五千兵馬,或許可以攻入定襄城,就算不打可汗牙帳,也可以攻擊突厥外圍的勢力。 劉景笑道:“不了,本官只是一個代管招撫使,隻做招撫之事,打仗還是留給李淵自己去吧。” “好了,讓弟兄們按時巡邏訓練就行,這些候騎隨他來,你們就把這些候騎當做練兵的敵人,有空就殺幾個。” 諸葛牧拜道:“屬下遵命。” 劉景緩步下了城牆,進了老軍趙珂的房間,孩子躺在炕上,眼睛已經睜開了。 趙珂在旁邊照顧,見到劉景進來,連忙起身迎接。 孩子躺在炕上,也想掙扎著起來,劉景笑道:“好了,安心躺著吧,就你這樣還動。” “狗蛋的藥吃了沒?” 趙珂笑道:“吃了,大人的藥真神奇,狗蛋這麽重的凍瘡居然好的這麽快。” 上次代管系統發布任務,要劉景傳授醫術,劉景教了趙珂配製四妙湯。 完成後,劉景獲得神醫獎勵,各種藥物和醫書發放。 劉景給狗蛋用了抗生素和口服煙酰胺、硝苯地平、雙嘧達莫,凍瘡已經明顯好轉。 狗蛋躺在床上,感激地說道:“謝謝大人救命。” 劉景笑道:“好好養傷,以後跟我吧。” 狗蛋聽說以後可以跟著劉景,高興得又想爬起來,老趙馬上讓他躺下。 出了老趙的房間,劉景回到房間鹹魚。 此時是隆冬時節,外面大雪紛飛,啥都乾不了,乾脆鹹魚過個冬天。 長安城。 紛飛的鵝毛大雪覆蓋了城池,屋頂像貼了一層大理石,街道上人跡稀少。 一輛馬車從街上悄悄駛過,留下兩行車轍和一些馬蹄印,飛舞的雪花又迅速將車轍蹄印掩蓋,看不出任何蹤跡。 馬車停在一座王府的後門,帶著皮帽的車夫從車轅上跳下來,抓住門環敲了敲厚重的大門。 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一個軍士探出頭來,問道:“何人?” 車夫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軍士見了,馬上開了門。 車夫回到馬車前,掀開簾布,低聲說道:“老爺。” 車內出來一個披著厚厚鬥篷的老年男子。 男子裹著鬥篷,急匆匆進了大門,車夫馬上趕著馬車消失在街頭。 男子進門後,跟著軍士兜兜轉轉,進了一個後院,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武將,都是披甲而立,一個手持金鐧,一個手持開山大斧。 男子對著二人微微示意,然後快步進了房間。 房間裡站著一個年輕男子,此人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英武之氣。 “拜見秦王。” 男子脫去鬥篷,露出真容,對著年輕男子一拜。 這個年輕男子正是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見到老年男子,大喜道:“玄齡回來,大事成矣!” 這個老年男子正是李世民帳下第一謀士房玄齡。 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的政鬥人盡皆知,李淵當然也很清楚。 房玄齡是李世民的心腹謀士,李建成在李淵面前進言,說房玄齡在背後挑撥他們的兄弟關系,請求驅逐。 李淵下旨將房玄齡趕出了長安城。 這次,房玄齡在李世民的周旋下,悄悄回到了長安城。 坐下來,李世民馬上將最近長安城和宮裡發生大的事情與房玄齡細細說。 這一說,便說到了天黑。 “除了這些事情,最近還出了一個奇聞。” 李世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