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凱旋入歸義鎮,城內百姓夾道迎接。 區區兩千人,竟然真的大破突厥,斬殺數萬,俘虜2萬多,誰都無法想象。 勝利歸來的騎兵受到了英雄的禮遇。 婦人王氏站在道旁,見到自己的丈夫張貴騎著馬入城的時候,高聲喊道:“我家的漢子回來了。” 母親徐氏見到兒子平安歸來,高興地哭道:“我兒殺敵歸來,張家祖墳冒青煙了。” 張貴便是劉景招撫的第一個流民,他也成了三千步兵的一員,這次跟隨劉景殺入草原。 張貴從馬上下來,拜道:“母親,兒子回來了。” 徐氏高興地說道:“還不為你家漢子牽馬。” 王氏高興地牽著馬,和張貴一起回家。 家中有男人參軍的,都感覺十分榮耀。 大家在廣場中歡慶的時候,劉景回到了後衙,六子幫著把衣甲換了,又洗了個澡。 從浴室裡出來,坐在房間裡喝了口茶,才感覺舒服了點。 打仗這事情就算自己蓋世無敵,那也是真的累。 師爺孫堂進來拜道:“恭喜大人大破突厥,立此不世之功。” 劉景笑了笑,示意孫堂坐下來。 孫堂側坐下來,對著劉景。 “師爺是不是想說,本官大破突厥,將此上報長安城,李淵必定龍顏大悅,本官便可調回長安城,還可以青雲直上,封為公侯也非不可能?” 劉景喝著茶,慢悠悠地說道。 孫堂已經習慣了劉景直呼李淵的名諱。 “小的這點心思,哪裡瞞得過大人,正是如此。” “自晉朝以來,草原各部橫行,我中原幾無還手之力,今日大人以區區兩千之眾,破賀勒十萬之軍,試看天下,誰人能與大人爭鋒?” “大人若是上報,必定受到朝廷重用。” 孫堂說得十分懇切,也是實情。 自東晉五胡亂華以來,北方匈奴、鮮卑、突厥各族次第興起,中原王朝不能製。 像劉景這樣以兩千破十萬,實乃前無古人。 按照正常邏輯,劉景這樣的絕世戰將,朝廷必定重用,莫說公侯之位,便是王爵也非不可能。 “師爺說的不錯,但是又不對,李淵老兒不是什麽明君聖主,現在長安城的形勢極其微妙,太子和秦王勢同水火,我此時入朝,到底站哪邊?還是說,我自成一派,把太子和秦王都滅了?” 劉景信口而言,絲毫不把李淵父子放在眼裡。 平心而論,李淵真的不算明主,劉景這時候入朝也確實會牽扯進政鬥,回去不是什麽好事情。 而且,有代管系統的加持,歸義鎮也是好地方。 這裡天不收、地不管,劉景自己一個人當土皇帝,挺爽的。 孫堂聽得目瞪口呆,此話若是傳出去,便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小的今日上火,耳鳴得厲害,聽不清大人說的什麽。” 孫堂呵呵說道。 劉景笑道:“不說這些,說說這些流民的安置吧,他們在草原經歷了非人的折磨,定要好生安置。” “願意留下來的,給房子和糧食,想回家鄉的便讓他們回去,多給銀錢糧米做路費。” 劉景攻入草原,除了憎恨突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解救這些百姓。 現在回來了,當然要好好安置。 孫堂拜道:“大人仁心,小的佩服,小的這就去。” 說完,孫堂轉身出了後衙,往前面去安撫流民。 關了門,劉景拿出筆墨,將一張紙攤開,想起在草原的大戰,寫了一首詩: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這首盧綸的《塞下曲》,劉景早就爛熟於心,以前隻感覺豪邁。 今次經歷大戰,頓覺詩中滿是肅殺之意。 當晚,歸義鎮殺牛宰羊,既是招待凱旋的戰士,也是歡迎從草原歸來的流民。 熊熊的篝火上吊著大鐵鍋,牛羊肉在鍋裡煮得稀爛,肉香味在整個歸義鎮飄蕩。 眾人瞪大眼睛,口水都流出來了。 在歸義鎮,麥子管夠,但是肉不能頓頓吃到,特別是牛羊肉。 桂香嫂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大罐子,用一個木杓子舀出點東西撒進鍋裡,然後迅速攪拌。 程橫笑問道:“桂香嫂,這可是大人的秘方?” 桂香嫂笑道:“就你這個饞鬼機靈。” 放了調料後,肉湯出鍋,數萬人吃肉慶祝。 秦風和孫堂端著肉湯,蹲在地上嗦嗦地喝著,羊肉湯入腹,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以湯代酒,敬你老秦一杯。” 孫堂笑呵呵說道。 秦風喝了口湯,說道:“這一仗打得我心驚膽戰啊,若非劉大人神算加神勇,我們早已經是刀下鬼了。” 想想前兩天,十萬騎兵壓境,他們憑借區區三千步兵反殺,然後又以區區兩千騎兵殺入草原,這一切就跟做夢一樣。 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做到的。 孫堂喝了一口湯,看著歡慶勝利的人群,說道:“看似不合理,卻暗合兵法。” “當時突厥莫克思力以激將法引誘大人出城迎戰,大人將計就計,以突厥不知我厲害,將突厥騎兵殺得人仰馬翻。” “之後又是擒賊擒王,殺了莫克思力,突厥騎兵潰散,劉大人將兵法用得純妙無比。” “之後深入草原,也是趁著突厥以為我等不敢進攻,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再加上突厥首次經歷大敗,根本毫無士氣,我等自然勢如破竹。” “劉大人真乃神人也,文韜武略,當世無雙!” 說到這裡,孫堂又長歎一聲。 此等天才,竟然發配歸義鎮代管流民招撫之事,真是朝廷昏庸、暴殄天物! 秦風喝了一口酒,問道:“聽說大人在傳授你兵法,是不是真的?” 孫堂嘻嘻一笑,說道:“不錯,大人說可以讓我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秦風笑道:“那你以後豈不是可以指揮我們打仗?” 孫堂笑道:“如果大人懶得指揮,就由我來。” 酒肉慶祝過後,孫堂將劉景的意思傳達,流民感激劉景救命之恩,大部分願意留下來,小部分想回故土。 留下來的分了房子和糧米,想回去的也給了銀錢,只等身體養好,便可以踏上歸途。 廣場中篝火未熄,劉景從後衙出來,進了趙珂的房間。 趙珂換上了羊皮大衣,見到劉景進來,慌忙起身迎接。 劉景看著躺在炕上的孩子,問道:“怎麽樣?” 趙珂歎息道:“生命力很強,但是這手腳” 趙珂掀開被褥,看到孩子的手腳腫脹潰爛,狀況很不妙。 在雪地裡凍了那麽久,能活下來都是奇跡。 這個情況,如果有抗生素和內服藥就好了。 就在此時,腦海中響起了一陣提示音: 系統代管任務發布,請宿主傳授醫術。 聽到提示音,劉景有些為難了,這個系統什麽都好,就是每次發布任務都要先完成一件事情才有獎勵。 比如上次獲得兵法和武力獎勵,前提是先傳授練兵技巧。 這次又必須先傳授醫術,可是劉景對醫術真的不太懂。 好在劉景大學時喜歡泡圖書館,看的書又雜又多,眾所周知,世上最厲害的就是圖書管理員。 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一陣,劉景終於找到了一本自己讀過的書——《聖濟總錄》。 這本書是北宋太醫院編纂的,劉景剛好看過治療凍瘡的方子。 “老趙,你去找四味藥:蒼術、黃柏、牛膝、薏苡仁,煮好了給他服下,同時注意保暖乾燥。” 劉景說的便是四妙湯,針對的是嚴重凍瘡。 經過這些時候,趙珂早把劉景奉若神明,劉景一說,趙珂馬上辦。 賀勒所在的草原往東北,便是突厥的定襄城。 這裡是突厥可汗頡利的牙帳所在。 此時的頡利正坐在帳篷裡,面色極其難看。 底下坐著十幾個人,這些人都是頡利可汗手下的心腹和大將,有謀臣執失思力,還有他的侄子突利。 身後的侍女給頡利可汗倒了一碗酒,頡利拿起酒碗,仰頭一碗幹了,然後把酒碗砸在地上,酒碗沒有碎裂,因為底下是乾草,酒碗翻滾幾下,滾到了執失思力的面前。 “哼!賀勒這個廢物,居然被歸義鎮的流民擊敗,真是奇恥大辱!” 頡利可汗破口大罵,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賀勒的部族被劉景滅掉的消息已經到了頡利可汗這裡。 逃跑的突厥騎兵和突厥人到了定襄城,他們哭訴劉景如何暴虐,將他們的家園焚燒,還屠殺了數萬族人。 頡利可汗聽聞後,簡直不敢相信,他派出了使者到賀勒所在的草原,見到了一座土山,正是劉景驅使突厥人建造的京觀,上面還鐫刻碑石,寫著:大唐歸義鎮招撫使劉景斬突厥八萬! 此事震動草原,頡利可汗大怒,召集了草原突厥各部在定襄城會盟。 他們突厥從來都是草原的狼,而唐人只是兩腳羊,這次賀勒卻被擊敗,而且是被歸義鎮的流民擊敗,而且只有區區三千人而已,頡利如何能不怒? “你們說說,怎麽辦?” 頡利可汗鷹眼狼視眾人。 突利可汗說道:“叔父,區區歸義鎮,不過數萬流民而已,我願意發兵,將劉景首級獻上!” 突利手中有幾十萬人,論起實力來,他算是頡利座下第一強人。 見突利主動請纓,頡利可汗轉怒為喜,說道:“好,本汗封你為先鋒大將,滅掉歸義鎮報仇!” 眾人紛紛為突利的勇敢叫好,執失思力卻撿起地上的酒碗,送到頡利可汗桌上,說道:“可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