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韓娘子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禦書房。 此時,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剛才,她休息了幾個小時,身體清醒了一些。 見到李世民,韓娘子慌忙跪拜:“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雖然是皇后命令她一起出城的,但這樣做仍然有錯,特別是知道李世民滿世界找人後。 李世民擺擺手,說道:“此事容後再說,先說說歸義鎮的事情,特別是劉景,到底怎麽回事?”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等著韓娘子開口解疑。 一個區區從八品,是如何招撫天下英才的? 韓娘子起身拜謝,然後說起歸義鎮的情況。 這不說不要緊,韓娘子仔細說完,李世民和房杜三人聽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簡直荒謬!” 房玄齡甩著袖子怒道。 他以為韓娘子在胡說八道。 杜如晦搖頭說道:“韓將軍,此事容不得兒戲,君前無戲言!” 三年時間,把歸義鎮建設成三十萬人的巨城,培養出那麽多天下第一,屢屢擊破突厥大軍。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非人力所能及,就跟講神話故事一樣。 李世民靠在背幾上,怔怔地看著韓娘子。 他知道韓娘子不可能撒謊,她的樣子也不像腦子糊塗,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劉景,朕怎麽沒發現他有如此才能?” 李世民認識劉景,但從未重視過。 就這麽一個從八品的不起眼小官,居然做出了如此大事。 “皇上,微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娘子拜道。 李世民揮揮手,示意她但說無妨。 韓娘子說道:“皇上,微臣與皇后商議過此事,認為如果羅藝造反,必然先攻歸義鎮。” “而歸義鎮有劉大人鎮守,手下有三萬精兵,特別是諸葛牧統領的飛龍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羅藝若是進攻歸義鎮,必敗!” “所以,關於羅藝造反一事,或許不足慮。” 嘶. 李世民三人聽完都是一驚,他們太著急了,忘了仔細思考這件事情。 房玄齡沉聲道:“不錯,劉景如此厲害,手中精兵如此強悍,羅藝造反,豈有不清除內憂的道理?” “若是羅藝不顧歸義鎮,而直接南下,則後方空虛,劉景可直搗幽州,到時候羅藝將失去老巢。” 杜如晦點頭道:“不錯,羅藝造反,必定先打歸義鎮。” 李世民心中大定,臉上居然浮現一絲喜色。 “韓將軍,你覺得劉景能頂住羅藝嗎?” 李世民肅然問道。 韓娘子沉思良久,說道:“劉大人雖然只有三萬,但都是精兵,特別是飛龍騎,再加上武將謀士都是天下第一,微臣以為劉大人必勝,羅藝必敗!” 李世民豁然起身,心情瞬間舒暢了。 “好,好極了!如此說來,羅藝不足慮也!” “不過,長孫將軍和尉遲將軍的大軍還是按照原計劃進兵,羅藝進攻歸義鎮,朕在後方圍魏救趙,讓羅藝首尾不相顧!” 李世民打仗幾十年,謀略不缺。 羅藝在歸義鎮和劉景交戰的時候,再派出一支大軍奔襲幽州城很有必要,如此一來,羅藝顧頭不顧尾,這場仗估計很快就能結束。 房玄齡和杜如晦馬上拍馬屁,拜道:“皇上英明。” 李世民揮揮手,示意韓娘子先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房杜二人,李世民坐下來,臉色馬上變了,說道:“劉景當年被太上皇發配歸義鎮,現在他坐鎮一方,你們以為,朕當如何?” 說實話的,劉景這樣的人,李世民非常忌憚。 兵馬不多,卻全部都是精銳,能殺突利,能破頡利。 最恐怖的是,天下第一的人傑榜,全都是劉景教出來的,說出來都沒人相信。 房玄齡語氣略帶無奈地說道:“皇上,微臣的話或許難聽,但這是微臣的心裡話。” “如果真如韓將軍所說,那麽劉景將是蓋世奇才,比上古鬼谷子更厲害。” “如此奇才,隻可以拉攏重用,不可變為敵人。” 房玄齡當然知道李世民的意思,他最想的恐怕是滅掉劉景,然後收編諸葛牧、孫堂等人,把歸義鎮握在自己手裡。 不管劉景忠心與否,有沒有造反的心思,李世民都不信任劉景,原因很簡單,因為劉景有造反的能力,天下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人在身邊,李世民豈非寢食難安。 杜如晦讚同,說道:“皇上,若劉景真的那麽厲害,天下便無人是他對手,此人隻可重用,不可敵對。”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這樣說,李世民心中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劉景這樣的妖孽,誰能是他對手? 李世民說道:“你們所言,也是朕之所想,只是當年之事,父皇對不住他,朕當時也未曾營救。” “朕現在過去,只怕不好開口。” 當年愛理不理,現在高攀不起,想想就頭疼。 房玄齡建議道:“皇上,劉景三破突厥,此次若是再破羅藝,那便是功高蓋世.” 說到這裡,房玄齡又想起了一句老話:功高蓋世者必死! 他也不好再說下去。 杜如晦接著話說道:“皇上,微臣建議重用劉景,方才韓將軍也說了,劉景並無篡逆之心,皇上以誠待之,便是國士無雙。” 李世民想了很久,這是唯一的選擇。 劉景太厲害了,如果懷疑他,把劉景逼急了,自己的皇位坐不穩。 “好,你們隨朕秘密出宮,往歸義鎮去!” 李世民當機立斷。 杜如晦吃了一驚,沒想到李世民這麽果決。 “可是皇上,我們已經沒有兵力了。” 杜如晦為難地說道。 李世民去歸義鎮,那裡正在打仗,沒有個十幾萬軍隊陪著,他可不敢去。 而且,皇帝出門不帶兵馬,萬一發生了什麽,那就完蛋。 房玄齡卻不以為然,說道:“此去歸義鎮,乃是拉攏劉景,不帶兵最好,能顯示出誠意。” “至於羅藝,自有劉景的精兵。” 他其實是說,就算帶兵去歸義鎮,也打不過劉景,不如不帶兵,拿出誠意來。 李世民當然知道房玄齡的意思,只是不說而已,給自己留個面子。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讓韓將軍帶路。” 李世民說走就走,換了衣服,又帶了一百多精兵侍衛,即刻往歸義鎮進發。 歸義鎮。 劉景在房間裡看著曹陽群眾拿進來的情報,羅藝幹了什麽,士兵走到哪裡了,寫得清清楚楚。 曹陽群眾無孔不入,羅藝晚上尿了幾泡都能打聽明白。 “羅藝已經在雲州城會師,頡利從定襄城發兵了,秦瓊被抓。” 劉景看著情報,慢條斯理地翻著書信。 六子收拾著衣甲,說道:“我看羅藝明天上午能到,頡利呢,不過是機會主義者,估計就是陳兵邊境,想撈點好處。” “等我們擊破了羅藝,頡利馬上就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劉景放下書信,笑道:“六子不錯嘛,這都能看出來。” 六子嘿嘿笑道:“大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您和孫師爺商議過那麽多,我聽著都會了。” 所謂耳濡目染,六子平時聽劉景教授孫堂兵法軍陣,他在旁邊打雜,聽多了就會了。 劉景笑道:“好了,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會會羅藝老兒,這廝盯著老子三年了,現在才來,真有耐心。” 伸個懶腰,劉景倒頭就睡。 雲州城。 羅藝帶著30萬兵馬到了,大軍在城外扎營,他帶著一幫心腹大將進了雲州城,都督宋猛虎連忙帶著手下迎接。 “末將拜見燕王。” 宋猛虎和吳西平等人在門口拜見。 羅藝坐在馬上,手持長鞭,說道:“準備得如何了?” 宋猛虎回道:“20萬兵馬集結完畢,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兵。” 羅藝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好,明日四更造飯,發兵歸義鎮。” 宋猛虎領命,馬上讓大家準備。 羅藝進了雲州都督府,坐在高堂之上,問道:“人呢?” 宋猛虎身體微微一震,神色慌亂,低頭回道:“啟稟燕王,我們.隻抓到了秦瓊,皇后進了歸義鎮。” 羅藝哈哈笑道:“無妨,抓到了秦瓊就行,至於皇后,等攻破了歸義鎮,自然能抓到。” 宋猛虎拜道:“謝燕王。” 按照往常,沒有完成羅藝交代的事情,下場會很慘。 但這一次,羅藝居然格外開恩,這讓宋猛虎頗為意外。 其實羅藝內心很生氣,如果抓到了皇后,事情會便利許多。 但現在是用人之際,他不會把宋猛虎怎麽樣,一切等打完了仗再說。 羅藝說道:“好了,先把我那好外侄拉過來。” 不多久,秦瓊被押上了正堂,身上綁著繩子。 “好外侄,多年不見了。” 羅藝冷冷笑道。 秦瓊看了一眼羅藝,說道:“姑父,你這是作甚?” 秦瓊四周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皇后,心中安定了許多。 自己被抓不要緊,就怕皇后也被抓了,那就麻煩。 羅藝冷笑道:“本王在造反,你難道看不出來?” 秦瓊微微一怔,本以為羅藝會打著討伐李世民,為李建成報仇,迎接李淵複位的幌子,沒想到羅藝如此直接。 秦瓊沉聲說道:“燕王,皇上順天承運,頡利五十萬大軍都奈何不了,你又何必自尋死路。” “燕王有功於朝廷,封為燕郡王,賜姓李氏,朝廷未曾虧待於你。” “今日若是造反,一切化為烏有,朝廷必起大軍討伐,燕王早早收手才好,否則悔之晚矣。” 既然說開了,秦瓊乾脆不客氣,直接威脅開罵。 羅藝哈哈大笑道:“頡利五十萬大軍奈何不了李世民?你以為本王眼瞎嗎?” “若不是劉景在後方斬殺突利,現在的長安城早成了突厥牙帳!” “你以為李世民厲害,我告訴你,是劉景在給李家續命。” “哼哼,本王只需打下歸義鎮,這天下就沒人是本王的對手了。” 劉景的事情,秦瓊還不知道,所以聽得莫名其妙。 羅藝看秦瓊一臉懵逼的樣子,冷笑道:“癡兒,你真以為秦王是天命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