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辭拿起手上的陶瓷擺件,一點不帶猶豫地朝陳父的肩膀砸去。 不過砸了個空。 因為有人更快一步地把陳父踹倒在地。 工作室裡忽然竄進來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一個一腳輕松把陳父踹倒,一個左右手一抓,陳母和陳小弟就被對方手腕卡住了脖子。 “啊!殺人啦!” “你誰啊!放開我!” 這兩個壯漢行動非常迅速,沒等他們再多嚷幾句,就拎雞仔一樣把三人拎走了。 走之前兩人還很有禮節地對著今辭鞠了個躬。 就這麽突然地來,突然地走。 已經準備擼袖子抄家夥的工作室一眾都愣住了。 “怎麽個事兒?”秦舟好奇地看向今辭,“你家保鏢?” 今辭搖頭,他不認識這兩人。 不過,他心裡有些猜測。 這是個小插曲,之後陳家三人沒再出現。 今辭把東西都收拾好後,秦舟拿著膠帶給他封好。 然後今辭說:“我有點私事要處理,接下來幾天就不來工作室了。” 秦舟:“那你到時候直接去新辦公室,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 離開工作室,今辭回到車上。 剛系好安全帶,車窗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今辭抬頭一看,外面站著一個貴婦打扮的中年女士,正頗為不耐地隔著車窗看著他,嘴巴裡在說著話,好像是在催著他開窗。 今辭降下車窗,女人的大嗓門聲音立即傳了進來,“你就是今辭吧,我告訴你,你——” 對方的表情和語氣都挺高高在上,但才起了個話頭,剛才在工作室來過的那兩個壯漢突然又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人一隻抓住女人的胳膊,直接把人腳步離地地給架走了。 這畫面讓今辭呆了呆。 “你們放開我,你們這些紀珣的狗腿子……” 聲音漸去漸遠,後面的今辭沒太聽清,但他也知道了女人認識紀珣,也證實了他剛才的猜測,那兩個壯漢果然是紀珣派來的。 今辭拿出手機,翻到紀珣的對話框,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發了條短信過去,問他那兩個壯漢的事。 過了兩分鍾,紀珣才回了信息。 是一條語音。 “你不想見我,但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 “如果孩子有事,必然會對你造成生命危險。我不希望你留下那個孩子,但也必須在萬全的準備下去完成。” 紀珣的聲音很清晰,但不高,他似乎在一個人很多的地方,能聽到遠處嘈雜的背景音。 今辭聽完這條,又有一條新的進來。 “派人跟著你,是我又一次的自作主張。” “聽說有奇怪的人去找你,很抱歉,不會再讓他們打擾到你。” 今辭沒什麽責怪的想法。 因為心裡那點隱秘的自私,他甚至覺得紀珣自作主張的行為,正好符合了他的要求。 至於奇怪的人,大概是指剛才那位中年女士。 今辭聽完兩條語音,也沒回復,收起手機開車回家。 跟秦舟說是有私事要處理,其實就是今辭想要獨處,給自己騰出足夠的空間來思考孩子這件事。 他在別墅裡有一個畫室,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正對著遠處的人工湖。 今辭在落地窗前呆坐了一下午,直到今母上來敲門,讓他下樓吃晚飯。 昨天的爭吵仿佛又這麽過去了。 飯桌上,除了今父,其他人都在。 飯剛吃完,今辭提起了陳家人。 “他們去找你了?”今宇皺眉,“他們怎麽知道你在哪,沒對你做什麽吧?” 今母也擔心地看他。 今辭搖頭。 “我們也是才知道陳家人來峘城了,今天還差點鬧去公司。”今宇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他們找你幹什麽?” 今辭:“要錢。” 今宇似乎想罵什麽,但看了旁邊的今愷一眼,又沒開口。 今母揉著額頭,似乎也在發愁怎麽處理陳家人的事。 “能把他們趕出峘城嗎?”今辭很直白地表達了對陳家人的厭惡。 今辭一直都知道,如果家裡想,完全可以把陳家人趕出峘城並且讓他們永遠走不出本地,但他們投鼠忌器,顧慮著對方到底是今愷的血緣親人,認為不好把事情做絕。 就如兩年前他們背著他給陳家人那筆錢,說是好歹養過他一場,給了就兩清,也免得他落下話柄。 但今辭從不在意是否和陳家人兩清,他並不欠他們的,給出去的錢,就像硬往他嘴裡塞下一塊腐爛的臭肉,讓他難受了很久。 旁邊傳來羹杓落地的聲音。 今愷白著臉,手裡的骨瓷杓摔在地上,成了兩半。 “我、我吃飽了,我回房了……” 今愷起身就走,今母和今宇的視線立即追了過去。 今宇歎了口氣,“我去看看。” 今母就讓他快去,而後轉頭看向今辭,也歎著氣,說:“這件事,等你爸爸回來,我們再商量著看吧。” 今辭就知道,把陳家人趕出峘城這件事,不會以他希望的方式去完成了。 “那我也上樓了。”今辭很平和地說。 上了樓,聽到走廊那一邊傳來今愷哽咽的聲音:“……以為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雖然老天沒給我一個好身體,但給了我最好的爸媽和大哥,我沒想到,我不僅不是你們的孩子,親生父母還是那麽不堪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