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今辭提出這個“不現實”的要求時,他就知道了結果。只是自虐般的,再次用這些標準來提醒自己一些事實。 一股惡心感升起,今辭不知道是最近腸胃不適引起的,還是因為他們表現出來的態度。 “那就這樣吧。”今辭起身,壓著惡心感開口,“我不勉強他,你們也別勉強我。” 看著快步離開的今辭,今母整個人都憂心忡忡的。 “這孩子越來越難溝通了。”今父長歎一聲,“到底從小沒長在身邊,這固執的性子真不知道隨了誰。”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放下對愷愷的偏見,和愷愷好好相處。”今宇顯然也很頭疼,“只是提了一下紀珣而已,反應就這麽大。” “那紀珣這事兒怎麽辦?”今母語帶憂慮,“紀珣在被逼婚的節骨眼上接近阿辭,我很難不猜他是別有用心。就紀家那一家子,亂得不行,阿辭真和紀珣有了什麽,我好擔心他會被紀家人刁難。” “聽愷愷說兩人才認識沒多久。”今父倒沒那麽擔憂,“阿辭執拗,我們越不讓怕是越會起反效果,今天我們還是急了點。” “紀家人也不見得樂意紀珣和阿辭走太近。”今宇想得更多,“他們逼紀珣娶男人,就是不希望他能借助到姻親的力量,我們今家雖然比不上紀氏,但也差不了多少,比起我們,紀家人應該會更著急。說不定讓阿辭在紀家人手裡吃點虧,不用我們再說,他自己就知難而退了。” 今父和今母認為今宇說得挺有道理的,就決定暫時先觀望著。 * 今辭不知道他只是認識了紀珣,背後能生出這麽多彎彎繞繞。 那天之後,家裡人沒再向他提及紀珣的事,他也變得早出晚歸。 秀場的大屏風背景牆需要先定稿,今辭畫了好幾版稿,申喬那邊才終於定下來。 稿子定下,就要去現場正式開工。 秀場位置在某會展中心裡的一個場館裡,今辭的工作室隻負責一部分背景布置,在現場忙碌的人不止他們,還有負責其他部分的人。 人多,場地就有些亂。 今辭拖著一個腳手架,繞過滿地亂七八糟的材料,往已經訂好畫布的屏風框架那邊走去。 這個腳手架是他隨便拖的,走了一會兒才發現下面的滾輪不太靈活,時不時卡死,要很用力才能再次拖動。 在滾輪又一次卡死時,今辭一邊費力拖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喊了聲秦舟:“過來幫我抬過去。” 後邊遠處的秦舟應了一聲。 下一瞬,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側,幫今辭抬起了腳手架。 今辭還以為是秦舟,正意外他怎麽來得這麽快,定睛一看,卻是紀珣。 紀珣說:“我幫你。” “紀先生?”今辭意外,“你怎麽在這裡?” 紀珣說:“公司在旁邊場館有個展,我過來看看。” 今辭往旁邊看了一眼,注意到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等候在一旁,看著這邊。 應該是和紀珣一起過來的下屬。 今辭的眼睛注意著地上的雜物,以為紀珣是過來找申喬的,說:“他今天沒過來。” 隔著腳手架的幾根橫杆,紀珣垂眸看他:“我知道。” 今辭一愣,抬頭,和紀珣對上視線。 “今今,我來啦!” 秦舟一陣風似的跑過來,看到紀珣後,慢慢刹住腳步。 紀珣:“今今?” 這個稱呼平時只有秦舟和工作室的小夥伴會叫,今辭認為是很尋常的昵稱,但此時呢喃般在紀珣的唇齒間碾過一遍,今辭感覺耳朵莫名發燙。 “這位朋友,我來抬吧。”秦舟說。 在秦舟看來,紀珣穿著正裝三件套,渾身都是跟這個雜亂的展廳不合時宜的氣質,更別說還用戴著一看就很貴的手表的手抬這顏色灰暗發舊的腳手架。 紀珣抬著沒放:“我來就好。” 秦舟也沒走開,意思意思地把住中間,看向今辭:“今今,不介紹一下?” 今辭猶豫了一下,說:“這位是紀先生。” “紀先生?”秦舟定定看了紀珣兩眼,伸出一隻手,“紀先生你好你好,久仰久仰。我叫秦舟,今今的好友。” 紀珣騰出一隻手,“你好。紀珣。” “紀、珣?”秦舟對這個名字可不算陌生,忍不住回頭看今辭一眼,擠眉弄眼。 若不是紀珣在,今辭已經一腳踹過去了。 腳手架被抬到屏風架下邊。 今辭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紀珣:“紀先生,擦下手。” 紀珣接過去隨便擦了兩下,把紙巾團在手裡,環視著整個場館,“你們的那部分大概多久能完成?” “差不多三天。”今辭說。 “那我不打擾你了。”紀珣說,“上下腳手架時注意安全。” “好的。”今辭送了兩步。 他看到紀珣走向場館出口,那群一直等在旁邊的下屬快步跟上,離去的樣子有些匆忙。 肩上搭來一條胳膊,秦舟湊到今辭腦袋邊,“今今,你不老實交代一下麽,你背著我和這個紀珣到底有什麽關系,剛才居然連人家完整名字不告訴我。” “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想太多。”今辭推開他的手,往屏風架走去,“快點開工,這裡面好熱。”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