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珣沒再說話,他將剪下的十幾支橋邊之約交給一名侍者,等對方帶著花束離開,紀珣在廊簷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雖然隔得有段距離,但紀珣的存在感一直很明顯。 最開始,今辭有些受到影響,心思一半在面前的花上,一半忍不住跟著紀珣的一舉一動遊移。 等紀珣坐下,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今辭的心才慢慢地靜下來,注意力終於全部落在眼前的花群上。 雨幕沙沙,廊簷下水珠滴答。 天地萬物都掩蓋在落雨的白噪音下。 山裡氣溫比外面低,又下了雨,今辭慢慢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噴嚏。 抬起頭時,余光掃到旁邊的紀珣拿起了手機。 是在處理工作嗎? 紀珣管理著那麽大的集團,一定很忙,可能休息也是忙裡偷閑。 今辭沒發覺自己的思緒開始飄散。漫無邊際地飄蕩了一會兒,身側忽然有人靠近。 是劉管家,他手臂上搭著一張薄毯,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黃色的水,飄出薑的味道。 劉管家對著今辭笑了笑:“今先生,淋了雨,喝一些薑湯去去寒吧。” 薑湯刺鼻,今辭聞到味道,下意識皺了下眉。 紀珣側眸,“喝吧。” 今辭頓時聽出來,紀珣是在說這薑湯是安全的,不會和那天晚上的果汁一樣,加了東西。 這一點,今辭倒是不擔心,雖然跟紀珣不熟,但今辭直覺紀珣是不屑做出那種事的人。 劉管家還慈眉善目地看著自己,今辭不好拂了他人好意,端起薑湯喝了幾口。 又披上劉管家給的薄毯,沒一會兒身體就暖和起來。 這場雨下了大概一個小時,雨勢漸歇時,今辭覺得該走了。 他起身,看向紀珣:“今天打擾了,謝謝紀先生借貴地容我們避雨。” 紀珣還坐在那裡,他靠著椅背,長腿交疊,交叉而握的手臂搭在一邊扶手上。 他的雙眼從今辭身上掃過,微微點頭:“慢走。” 今辭抱著毯子離開花園,沿原路返回客房。 走出紀珣的視野後,今辭拿出手機打給秦舟,“你們不是說來花園找我,怎麽一直沒過來?” “昂?我剛才一直在接電話,我讓他們去找你了啊。” 秦舟在那邊也是茫然。 被雨水淋濕的衣服已經洗淨烘乾,整齊地擺放在客房裡。 今辭換回自己的衣服,下樓找到同事們後,才知道他們的確去了花園,只不過當時給他們指路的侍者指的是另一條通道,通向的是花園的另一邊。 同事們到了另一邊,也遠遠地看到了今辭。但因為在工作室時,今辭就喜歡看著花靜靜發呆,他們知道那是他放松的方式,所以剛才他們見今辭一個人坐在那裡,不想打擾他,就沒過去。 今辭道:“你們只看到我一個人?” “還有其他人嗎?”同事們疑惑。 今辭回憶了廊簷的布置,兩邊都有一根巨大的柱子,紀珣的位置,好像就在柱子旁邊。 以同事們說的那個方位,確實只能看得到他。 今辭沒再說了。 大家都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劉管家不知去了哪裡,幾人來到外面的風雨連廊,找到剛才的阿芬詢問。 今愷他們也過來了。 今愷身上穿著他朋友的薄外套,他後面的人朝旁邊打了個噴嚏,抱怨道:“這山裡下了雨怎麽這麽冷,草,老子回去肯定要感冒。” 這些人走到今辭一行前面站著,今辭注意到他們中除了本身沒怎麽淋到雨的今愷,其他人衣服好像都還泛著濕氣。 似乎並未享受到如他們一般的優待。 “今先生!” 劉管家的聲音傳來。 今辭抬頭,見劉管家手裡捧著一束包裝好的橋邊之約朝這邊走來。 今辭下意識要應,今愷身邊的朋友忽然看向今愷,疑惑道:“這管家怎麽知道你姓今?” 今愷有些茫然地搖頭,但他還是立即迎上一步,聲音帶著笑回道:“管家叔叔,您叫我?” 已經走近的劉管家驚訝地看今愷一眼,“您也姓今?” 今愷意識到什麽,眼裡的笑意霎時頓住。 劉管家腳步未停,與今愷擦身而過,將手裡的花束遞給站在他身後的今辭,笑眯眯道:“今先生,我們先生知道您喜歡花,特意叮囑我將這束花送給您。” 今辭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蜷,花他很喜歡,但,是紀珣送的。 他們在這裡遇見是意外,在說好各歸各路的前提下,為什麽還要給他送花? 只是即便想和對方撇清關系,對方今日以禮相待,今辭很難擺出冷漠失禮的姿態。 抬眸看著面帶笑意的劉管家,今辭還是雙手接過了這束花:“謝謝,請代我轉達謝意。” 劉管家含笑應下。 告別劉管家,出了莊園,眾人回到小路上。 今愷看著今辭手裡的花,問:“阿辭,你認識這個莊園的主人?” “不認識。” 今愷眨了眨眼,“那他怎麽會送你花?” “不知道。” 兩個“不”字,足以體現今辭的冷淡。 今愷還沒說什麽,他身邊一個朋友就忍不住了,“今辭,阿愷不過是好奇隨便問一問,你陰陽怪氣幹什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