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這樣不妥……吧。”佐助猶豫著,低垂著頭看不出神色,雙手緊緊的抓住浴衣的衣擺。 “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焰炙子抬起下顎,柳眉一挑,無神的鳳眼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不……不敢!”不破慌忙接過焰炙子手中的琴,認真的用手帕擦拭了手後,才將琴放於膝上,垂下眼瞼,慢慢的撥弄著琴弦。 焰炙子靜靜的聽著,雙眸無神卻顯出特別的質感,纖長的手指在膝上無聲的動著。 待琴聲停止,焰炙子淺淺的勾起唇:“以後就在旁邊看我彈吧!” 不破慌亂的抬起頭:“小姐,我……我……” 焰炙子抿了抿唇:“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一雙柳煙眉似蹙非蹙,縱使帶怒亦美麗出神。 “小姐,我……”不破抬眼望著焰炙子冰冷的面孔終是低下了頭:“哈伊!” “那麽,走吧!”抬了抬下巴,焰炙子伸出了手。不破趕忙站起,恭敬的低下頭,雙手托著焰炙子的手,輕輕的將她拉起,坐於榻榻米上,又緩緩的跪下身,托起焰炙子的小腳,替她穿上了木屐。 場下是一片刺耳的尖叫聲,不破如此無疑是石破天驚的一舉,向來桀驁不馴的不破又何時做過如此舉動。 焰炙子和不破絲毫沒有受到場下喧囂的影響,由不破牽引著,焰炙子與他走向了後台。 第二場。 春琴從橋上經過,被佐助小心翼翼的牽著。不遠處,一個身著凌亂的浴衣的男子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佐助帶著春琴小心的避到了一旁,卻沒想迎面而來的男子嬉笑著看著春琴姣好的面容:“喲!這不是春琴嘛!大美人春琴啊!” 春琴將頭轉向聲源的方向,抿了抿唇一臉的厭惡:“是誰?” 佐助蹙著眉,猶豫了片刻才道:“是九兵衛家的公子。” 春琴將頭別向一旁:“走,佐助,與這種莽夫讓什麽路!”口氣銳利,完全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嘿!大小姐當真以為自己有些姿色就能橫著走了?”九兵衛利太郎一臉的淫!邪之色。原本就如鼠目般的小眼,透出的光芒異常的惡心。 佐助擋在利太郎面前:“請公子自重!” “自重?”利太郎冷冷一笑:“本公子需要你來提醒?一個下人!” 春琴順著聲音的方向一把推開了利太郎,對著身邊的佐助道:“沒聽到我的話嗎?我說,快點走!” 說著便不管不顧的往前走,腳下一滑,卻被佐助牢牢扶住。 “老師,請小心腳下。”佐助緊張的說著,面上滿是擔心。 春琴和佐助慢慢的走向後台。 第三場。 被屏風遮住的後面傳來了春琴淒厲的慘叫:“啊!”深夜時刻,如此尖利的聲音顯得格外詭異。 “老師,出了什麽事?”佐助在門外焦急的問著。 “痛!好痛!”不斷的呻吟聲揪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老師!我可以進去嗎?”佐助雙手緊緊的抓住膝蓋,嘴唇不住的顫抖。 “不!不要!你不可以進來,絕對不要進,不要看我!”比剛才的呻吟更讓人難過的聲音響起:“我……我的臉,全毀了!” “師傅……我不看你。我閉上眼,看不到您了!”佐助將燈點燃又默默的退身出去,眼角是無法抑製的淚水,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愈發晶瑩。 佐助的唇不住的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睜開了雙目,目光立刻變得堅定無比。 “佐助……”屏風後的春琴不住的喚著佐助的名字,而後聽到回應後才將聲音放得低了一些:“不要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佐助壓抑著自己意欲哽咽的腔調,緊繃著唇道:“您不用擔心,燙傷治好後,會恢復原樣的。” 春琴從屏風後丟出了一個枕頭,口氣裡滿是恐懼:“這麽嚴重的燙傷怎麽會治得好!你不需說這些寬心話來敷衍我,只要不看我就好!” 第三場。 那天給春琴換過藥後,春琴拽住佐助的袖口,語氣充滿了惶恐和不安,纖長的睫毛不住的抖動著:“佐助,你看過我的臉吧?”略顯篤定的口氣中帶著輕微的期待,期待那會立刻冒出的答案,哪怕明知那只是心理安慰也心甘情願。 佐助手微微一抖,而後狀似平淡的回答:“沒有,沒有!師傅說過不許看,我又豈敢違背師傅的命令。” 春琴沉默了良久後,黯然的開口:“這傷很快就要好了,繃帶也必然要解下來。醫生到時也不會來了。這樣的話,別的人可以不管,可是你,不得不讓你看我的這張臉啊!”話到最後,口氣中充斥了焦急和恐懼,不斷顫抖的雙手和那個無神的雙眼讓佐助緊緊的合上了雙目。 驀地,他睜開雙眼,黑色的眼眸變得異常深邃:“您放心,我絕對不會看到您的臉!”堅定的話語,讓正在小聲啜泣的春琴靜默了。 空氣裡充滿了不知名的沉重感。 第四場。 春琴靜坐在榻榻米上,面上是一層厚厚的面紗,抱著三弦琴,一雙赤色的眸裡卻閃著憂慮。 “師傅!師傅!”門外是佐助的聲音。 “進吧!”淡淡的說了聲,春琴還是禁不住將臉轉向後面。 佐助摸索著來到榻榻米前,跪拜在春琴面前,以額頭觸地,說道:“師傅,我也是盲人了,這樣一輩子也看不見您的臉了。” 春琴的赤眸一蕩,柳眉微微跳動,無波的聲音辨不清喜怒:“真的嗎?” “是!” 聽了佐助如此簡單的回答,春琴默默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半晌後她垂下眼瞼:“如此,我們是要永遠在一起了。” 劇終。(這篇是谷崎潤一郎的名作,我隱去了其中的許多情節,因為劇情原因,不再細說,至此,喜歡的可以去看原作,另外本文是從我的觀點揣摩出的人物表情,不喜歡可以忽略,因為我沒有看春琴抄的電影版) 場下是不斷的掌聲,或許是因為俊男美女的搭配,又或許是因為原著的劇情出色,又或者真的被這個故事感動了。 下了場,焰炙子接過忍足遞上的薔薇,挑眉道:“你有心了。” 鳳隱在眾人的後面,看著那個身著正裝和服的焰炙子,不住的躊躇,好容易看到她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卻沒想突然出現的日吉向天給了後台人一個莫大的驚,大多應該是沒喜的。不過焰炙子倒是很開心的擁抱了日吉向天,這樣的時刻正是秀恩愛的好時機,對於焰炙子來說究竟是做戲還是真情確是沒什麽分別的。 向天薄唇微勾,銳利的墨色眼眸透出柔光,寬厚的手掌愛憐的撫摸著焰炙子的臉頰,焰炙子勾著向天的脖頸:“向天,謝謝!” 向天微微搖了搖頭:“何必給我道謝,跟我客氣,小心我生氣!”說著寵溺的捏了捏焰炙子的鼻尖,焰炙子嘟起唇:“好好!我不謝,等我換完衣服吧!” 向天拍了拍焰炙子:“那便快去,一會兒我們家人一起吃晚飯吧!” “欸?”焰炙子頓住腳步:“可是我……”猶豫了一下轉過頭:“可是我和忍足還有學姐他們約好了,去開慶祝party,向天……” 看著焰炙子歉意的眼神,向天唇角的笑意斂去,墨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只是幾秒空氣卻好似凝結了一般,周圍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向天威嚴的氣場連焰炙子都有些承受不住,只是焰炙子唇角依舊保持著虛假的微笑。 “ok,早些回來!”向天退了一步,然後無奈的說。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一局是焰炙子贏了, 不可思議的感覺充斥了每個人的內心。 焰炙子走向了更衣室,鳳無措的遊弋著。似乎是注意到了鳳的緊張,焰炙子朝他忘了過去,而後微微一笑,帶著安撫的意味。讓鳳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一瞬間變得堅定了,他墨色的眼眸閃著毅然的光,雙手緊握,咬了咬下唇。 焰炙子卸妝時間倒是挺短,只有十分鍾,鳳卻覺得這十分鍾似乎有十年之久,看到穿著冰帝校服的焰炙子,鳳長舒了口氣,此時其他人早去各乾各的了,周圍沒有什麽人注意到。 焰炙子頓住腳步,靜靜的微笑凝視著鳳,雙手背在身後,頭微微向一側歪著,紅色的眼眸此刻是一片平靜。 抿了抿薄唇,鳳的唇瓣似乎已被他的齒咬出了血痕,瞳孔有些輕微的張弛,他慢慢地走向焰炙子,一步一步慎重無比。 焰炙子一句輕笑,抬步欲上前,卻被鳳鄭重的一鞠躬:“請!請務必讓我走向你,拜托了,藤堂桑!” 焰炙子呆呆的愣住了,而後收斂起唇角的笑意,莫名的覺得胸腔裡溢出了酸澀的感覺,總覺得自己這麽實在太自私了。此刻的鳳像極了春琴抄的佐助,那樣的鳳讓焰炙子的愧疚感沉重的無以複加。 許久後,鳳站到了焰炙子的面前,鄭重地躬下身,身和頭齊平:“請藤堂桑允許我做你的情人,我不在乎所有的一切,我只知道此刻在我的眼裡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藤堂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