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注意到裡面的慌亂,趁勢進攻,海陵王府的人馬以四面八方之勢合抄景福宮,黑衣人很快注意到西北小花房附近的不同尋常。 “救命!快來救救我!”漂亮宮女們大聲哭叫。 “這裡關著狗皇帝的女人!殺!” 門鎖被人砍斷,宮女們尖叫著跑出來奔散,又一個個被人砍倒在地,火把忽明忽暗。 黑衣人匆匆掃一圈,繼續攻向主殿。 秦廣陵罵罵咧咧地從躲藏處跑出來,顧家琪矮身低衝,正要放倒秦廣陵。排骨小孩不知從什麽地方竄出來,飛身一腳踢去,再點四大要穴。 “走。”他低語,一手拽起秦廣陵的胳膊。 夜空裡,楊林逋喝道:“何人裝神弄鬼?!” 顧家琪拉住排骨小孩,單憑他們兩人的手力還沒把人拖出景福宮,就被楊林逋抓到。趁著他還沒搜查到此處,他們還有時間偽裝。顧家琪飛語道:“人皮。給她套上。” “他給人纏住了。”排骨小孩側耳聽了一會兒,說了個好消息。 顧家琪動手從身上取血和金塊等道具包裝屍體,兩人再合作,把人拖到角落,推進附近的小池塘,再套緊假面面具和手套,又用腰帶扣著秦廣陵的脖頸,吊在池邊的樹乾處,讓人不致窒息而亡。 醜時三刻,海陵王府雇傭軍有敗退跡象。 “撤。” 顧家琪抽出腰帶,讓秦廣陵的頭靠在岸邊,兩人跟著混亂人群撤出景福宮,摸進冷宮,潛伏,暗中等待收屍隊進駐。 寅時一刻,景福宮人出入冷宮。 楊林逋對搬屍的太監下令:“補刀,全埋,一具不留!”務求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點。不過,他並不親自參與埋屍,說完話,就帶著人搜索宮中各個藏點,找失蹤的人。 並非每個太監都像楊林逋這樣盡忠職守,負責斷後的太監補完刀,立馬離開,趕著到前頭邀功。剩下來的宦官挖了半米深的大坑,就開始抱怨,又打哈欠,道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明日再挖坑填土雲雲。 顧家琪瞪著堆屍點,找到秦廣陵,拿下紫檀木色的三股頭飾,拉開環,變成三叉小釣鉤;再抽錦織腰帶的金絲絛,系於釣鉤尾部;再甩鉤拽屍。 兩人成功偷到浮屍,秦廣陵身上挨了一刀,不重。事前,顧家琪給這妞綁了三斤金塊,又加豬腸子,裡頭灌的人血正是今晚死人身上擠出來的,還新鮮著;補刀太監沒起疑,愣是給混了過去。 顧家琪又撕下秦廣陵身上外衫,成綁條捆住她,堵嘴蒙眼,扔進廢棄的磚窯裡。 “她什麽時候醒?”顧家琪坐在地上,呼呼喘氣問道。 “午時。”排骨小孩回道,又說道,“天亮後,會查得很嚴。沒機會。” “誰說現在出宮?”顧家琪輕笑,賣關子。 排骨小孩取出兩根蛇肉干,自己吮嚼一根,另一根分給她。 顧家琪接過來,狠狠咬了口,用力咀嚼,邊說道:“她現在這樣誰也不認得,封她啞穴,戴腳鐐,鎖手鏈,再把她扔給老宮女乾苦力,像騾子一樣趕她磨黃豆。不磨不給吃喝。” “你不像這麽小氣的人。”排骨小孩嚼肉,回道,這話可引申為他認為她這麽要求,必有用意。 顧家琪笑彎眼,湊近他,道:“因為啊,這姑娘很難纏,餓她幾天,等她老實了,再把她弄出去,換大錢。” “你缺錢?” “錢還在其次呢,”顧家琪神秘兮兮地透露,“這妞的老子很有能耐。”她下巴比向景福宮方向,“有她老子一半功勞。” “不是。”排骨小孩說道。 顧家琪不明所以,排骨小孩很執拗地又說一遍:“不是。是我。”見她不信,拐彎跑進冷宮群裡,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手工鑿刻的粗糙木盒,很害羞地遞上,“送你的。生辰禮物。” “什麽?”打開盒子,顧家琪傻了,抖了,抽了。 要不是她鎮定過人,說不定就把那物和木盒一起扔到他頭上。 “你不喜歡?”排骨小孩很納悶,他覺得他送的禮很好。 顧家琪強忍著打人的衝動,可她沒壓住火,像自動掃步槍一樣,劈哩叭啦斥罵一通,道:“你瘋了?你以為你能聽到超聲波次聲波很牛逼是不是啊?你當蘭妃是白癡,你當全東廠的太監都是傻瓜,找死你跟我直說,我、我一槍崩了你,省得你、你、你氣死我!!!” 排骨小孩心情很好,略帶了驕色道:“開始我也沒找到機會,他起夜,自己撞上來,不割白不割。” 顧家琪又一次風中凌亂。 “如果你去,你也做得到。” “我才不會跟你一樣盲乾!”顧家琪咬牙回道。 排骨小孩聳聳肩,大家半斤八兩,他又問道:“次聲波超聲波是什麽?” 顧家琪顧左右而言它:“他得罪你了?” 排骨小孩偷偷瞄她一眼,帶著殺氣,道:“他讓你哭。” 顧家琪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真是,就為了這麽個理由,做這種事。不愧為東廠人教導出來的,完全深諳讓人痛不欲生的精髓。 “你哥哥待你不好。我待你好。” 看著小孩認真的面容,顧家琪心裡某處不經意地柔軟,不由地放軟聲音,道:“以後都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了,你的命,是很多人換來的,不要隨便地浪費。” “我很小心,”排骨小孩辯解道,“他們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顧家琪微笑,道:“謝謝。” 看著他為這單純的道謝露出害羞的歡喜,她忍不住抱了下這個滿身孤寂的孩子,友好地拍拍他乾瘦巴巴的肩背,道,“你是待我最好的人。我很開心。禮物很有創意。不過,你知道的我們不能留著它。” “比你爹待你還好嗎?” “嗯。” “那你再陪我睡覺。” “喂,不要得寸進尺。” 排骨小孩很失望地垂頭:“我晚上睡不著。好多聲音, 很吵。” 這一點,顧家琪也無能為力,她沒研究過這方面的東西。排骨小孩偷偷瞄她,小聲道:“你陪著我,我就好睡。” 顧家琪板臉訓道:“抱你的宮女!”把木盒塞回他手裡,示意他處理,轉身走人。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和我親嘴。你會變得和我一樣被所有人討厭。”排骨小孩留在原地,喊道。 顧家琪有點不能相信地回過頭,看著那孩子沒有焦距的眼,滿身的寂寞,還是不由自主地心軟,輕聲道:“縫個大布偶,抱著睡。” “那你送我。”排骨小孩理直氣壯地要求。 顧家琪氣得狂捏拳頭,望著那張單純直白的臉,她轉念又泄氣,跟個孩子較什麽真,隨意衝他擺擺手,轉身去爬冷湖邊的狗洞,摸回正宮,錦衣衛在半道上找到她,送她到福嘉公主那兒。 三公主正在罵那些狗奴才,連孩子也看不住,留著沒用,統統拉出去砍了。 福嘉公主拿著手帕,溫柔地給小孩擦臉擦泥土,等宮人來說熱水已調好,顧家琪非要公主陪著,板著臉的三公主也給拉進水池,與小孩一樣淘氣潑水,福嘉公主笑叫著皇妹別鬧,邊躲邊閃,仨人玩得累了,直打盹。 “快換衣裳,記得給母后請安。”福嘉公主強打起精神,吩咐宮女抓緊時間。 “回公主殿下,皇后娘娘給各宮傳了口諭,免今日請安。” 三公主笑哈一聲,抱著小孩,霸佔了皇姐的床與被,打滾,福嘉失笑,仨女一道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