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

顾家琪深信没有打不死的鸳鸯 只有不用心的烂柴禾 家斗宅斗深宫斗,来多少她接多少 这俗世红尘,恩怨情仇,万般纠葛,争是生,不争是死 今生来世都是如此,何妨翻云覆雨,浅斟低吟盛世荣华曲,方不悔来人世走一遭 每15张粉红票,加更一章

第16回 仗义疏财反受欺 谁算计谁上
    話說程思玄口才了得,誆得王雪娥手中的豬場,把持全部的財權物權經營權,還讓王雪娥感激涕零說有機會就報其大恩。
  這位程家二公子手裡也真個有些本事,半個月理順養豬場一團麻絮。
  十八個養豬場的新管事扎實肯乾,新的管理制度推行良好,生豬屠宰量與軍供肉量、外銷售掛鉤,各地看起來井然有序,欣欣向榮。
  製肉腸作坊投入正常工作,借助皇商虞家的商路,鮮肉腸、臘肉腸主要銷往關內,聽說賣得還不錯,實際情況王雪娥也是聽人說,她沒去查帳,她也沒法查得清。
  第一撥投入資金回籠後,程思玄開始乾第二件事,硝豬皮豬毛,把它們製成成品。
  因為季節緣故,他選擇把整匹豬皮做成鞋靴,還請繡娘精工繡製,把鞋面繡得像繡畫一樣好看;銷售時又請歌舞伎在販賣處展示,還在酒樓茶坊廣做宣傳。
  起先,大家趁著這股風潮買了新鮮的皮鞋,但毛病很快就出來了。豬皮鞋不牢,乾粗活的人一用力就把鞋面撐破;豬皮鞋底很硬,不透氣,穿久了難受;皮質鞋硌腳,還不如布鞋舒服。
  官宦人家的小姐不常走路,她們能穿豬皮鞋,套上繡花皮鞋純當顯她們沒有落風潮,但,豬皮子的鞋在講風雅講清流的士大夫們看來,腥,臊,不雅,難登大堂,夷人、苦人、窮人才穿的東西。
  君子真風流,隻穿絲履鞋。
  文人士大夫的態度是決定一樣新事物生或死的關鍵,程思玄敗了。
  一敗塗地。
  各地退回來的豬皮鞋囤積在倉庫裡,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製鞋可不比做肉腸,前期投入太大,資金不能及時回籠,程思玄不得不拆東牆補西牆。
  他越焦頭爛額,顧家琪越高興。
  王雪娥真正江湖兒女脾性,見程思玄賣不空豬皮鞋,收不回銀子,允他挪用豬場的銀子先墊墊。
  程思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王雪娥哪裡知道,那漂亮的帳面早被掏空,榨不出一滴油水,哪裡幫得上忙。
  程大胖也急,想掏腰包支持二哥,被程夫人以資助娘家子侄進京趕考為由不動聲色地借走金袋子。說到底,那是三房姨太太家的事,沒道理要嫡子拿家產救一個得寵的庶子,商機判斷出錯賠上全部身家,那就是他們的命。
  再說,你不是跟程四娘一個鼻孔出氣的,找她去呀。
  程四娘不是不想幫,可要看怎麽幫。市場反饋已經證明,那養豬場就是個賠錢的無底洞,程思玄已經栽了,沒道理把她也給折進去。所以,愛莫能助。
  王雪娥不好插手旁人家務事,程夫人也不是壞人,她只是要守住自己兒子那份子家當。人情細故,理所當然。
  顧家琪見她著急,道:“姑姑,阿南這兒有些銀子。”
  “這怎麽行,阿南,你還小,不懂的。”
  “阿南懂的,程二公子也是為家齊哥哥的善事,才賠光銀子。”顧家琪很懂事地說道,她拿出歷年所得的見面禮壓歲禮生日禮,人們要送總督千金禮金,名目繁多,她收禮都收到手軟。“阿南現在也用不上,等程二公子有銀子再還嘛。”
  程思遠如何感激無須多提,他現在也未分家,所以,身無亙產,唯將製鞋廠、庫存的繡花皮鞋抵給顧家琪。
  這事做得厚不厚道故且不管,在商言商,程思遠既然曾“盡心盡力免費”為總督府消災解難,那麽,要總督府出那麽點點“俸傭”也是應當的吧?
  顧家琪還是懵懂孩子,
不懂商機啊,就收下了一文不值的抵押品。  王雪娥明知有問題,但程思遠幫過她,現在走投無路,能幫一把是一把,大不了以後她有錢給阿南補上。也就沒說話。
  就這麽著,程思玄順順當當地拿到現銀,溜了。
  蔡氏把茶盤等物砸得乒乓作響,嘴裡指桑罵槐,敗家,識人不清,要把整個家當都敗了。
  王雪娥愧不敢接口,顧家琪打發了人,笑眯眯地在園子裡等著,程思遠把燙手毛芋扔給她不過半個時辰,一個姓嚴的混血胡人,以重金求門房,登門拜訪。
  外男原是進不了侯府小姐的小園,正趕上蔡氏和王雪娥鬥法,於是,這人就堂而皇之進來了。
  嚴匡說這次是來報恩的,言及顧照光曾有恩於他,他不忍見顧小姐吃虧,願把所有東西原價買走報答恩公。
  顧家琪聽了差點沒笑出來。王雪娥本是要將這人打發走的,但見對方掏出來的銀票是四海通兌統一銀莊出的,便有意將爛攤子扔給這胡人。
  “姑姑,你瞧他穿的皮靴子。”顧家琪搖頭,提醒道。
  嚴匡想把腳收進大袍底,卻被止住。王雪娥看了看,還是不明白。顧家琪道:“姑姑,魏人穿不慣皮做的靴子,胡人、夷人卻是極喜歡的。”
  “那不是能賣掉那些皮鞋子?”王雪娥大喜過望。
  顧家琪頷首,微笑道:“嚴老板,簽協議如何?”
  嚴匡也笑,道:“沒想到壞在這鞋上,顧小姐是眼明心細之人,嚴某也痛快。這批存貨,我全都要了,五萬兩。”
  這報價已是程思玄盤貨價的五倍。王雪娥滿意極了,顧家琪悠然品碧螺春,微淡不語。
  嚴匡繼續說道:“鞋坊,如果您二位要賣,我出二十五萬兩。”
  王雪娥拒絕,她還沒傻到把會生金蛋的雞給宰了。
  嚴匡搓著手,歎息自己穿錯鞋。
  他很痛快地說出合作細節,他定款式大小,甚至提供原料皮;王雪娥這邊請繡女加工做鞋,並以契約保證,只要是皮鞋坊出的貨,他照價全收,先付訂金,不怕承擔囤積風險。
  “姑姑,你說呢?”
  王雪娥自然答好,雙方契約契定,王雪娥要領他去提貨,嚴匡笑搖頭,豬皮質地鞋確實比不上牛皮羊皮馬皮,他此行重點,是要鞋坊,集齊製鞋工具、成熟皮鞋匠與繡面師傅的手工作坊,五萬兩高價盤豬皮鞋,不過是想買條通財路。
  “嚴老板,您實在救命,我王雪娥也不說暗話。”王雪娥叫來幾個廚房的粗使婆子,讓嚴匡看她們腳上穿的自便布拖,泥濘,濕透,肮髒,還帶著一股子臭味。
  嚴匡不解其意,王雪娥拿起幾雙樣品繡花豬皮鞋,剪掉後鞋幫,讓仆婦們穿上新皮拖,走給胡商看,再說說她們穿後感想。
  仆婦紛紛道,這皮質的鞋拖比自己的布鞋好,不怕水浸,耐穿結實,若是便宜,她們都想買一雙,乾活時穿最是得勁。
  嚴匡眼珠子直直發亮,這是什麽?!
  全新的商機,整個大魏都要穿他嚴某人製的皮拖,那該是多大的市場!
  “嚴老板看此物如何?”
  “沒的說,”嚴匡頓豎拇指,“謝夫人,高妙。”
  王雪娥歎,抓著繡花皮拖,道:“我這也是急病亂投醫,本想給程公子出個歪點,不過,看來他並不需要。”
  嚴匡笑笑,道:“謝夫人,咱們邊走邊聊?”
  王雪娥與小孩說別,二人離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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