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

顾家琪深信没有打不死的鸳鸯 只有不用心的烂柴禾 家斗宅斗深宫斗,来多少她接多少 这俗世红尘,恩怨情仇,万般纠葛,争是生,不争是死 今生来世都是如此,何妨翻云覆雨,浅斟低吟盛世荣华曲,方不悔来人世走一遭 每15张粉红票,加更一章

卅1回 满眼风波多闪烁 擒贼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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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回說到因夏侯雍惡意告密,顧家琪當街遭劫,有人爆料,綁架案的由頭與池顧舊事有關。
  顧家琪既知綁匪為顧照光死敵,瑞王余孽,便知自己絕無生機等他人營救。她閉目養神,暗謀行事自救。
  未幾,聽得外頭重物拖地,先前的大漢往屋內再扔數個人質。洛江笙、夏侯俊等人鼻青臉腫,幾乎昏厥,顯是反抗的下場。
  皇長子無恙,只是受迷藥無力,打量了環境,見屋內人質,他大驚叫道:“皇弟?”
  二皇子擠了個痛苦無奈的笑臉:“皇兄。”
  皇長子問起敵手情況,二皇子這邊答說不清楚。夏侯雍與夏侯俊如天敵相見,皇長子與二皇子雖則表面和睦,卻被各自伴從護在最裡頭,唯恐兄弟背後喋血。
  洛江笙等人乾渴難耐,在屋內又叫又喊,惹來看守大漢,一頓血淋淋的收拾,皇長子這邊終於明白,二皇子那邊人為何像睡著的貓般安靜,敢情已吃過苦頭,卻不提醒。
  皇長子出言道:“皇弟,如今你我兄弟逢難,正需要金誠團結抗敵,洛卿、夏侯卿武藝不弱,若得保全,也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二皇子指指自己,表示虛弱地說不了話。
  皇長子氣悶,視線轉到屋子另一角,輕呼道:“顧家小姐?你因何在此?”
  其他人與皇長子耳語,內情不簡單,抓皇子還能說得通,抓個幼女,如何說法?
  夏侯俊眼睛掃向夏侯雍,冷笑道:“原來是你們招惹的。”
  洛江笙等人也回過神,紛紛喝道:“好你個夏侯雍,膽敢謀害本朝皇子,你反了你!”
  夏侯雍咧嘴,秀出血淋淋的白牙,笑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們怎麽聽不懂?”
  二皇子這邊紛紛開腔,看是誰窩裡反惡意栽贓喲,剛剛還說要合作逃出這地。兩撥人馬你扯暗秘,我踩你腳,唇皮子上翻下飛,直到嗓子冒煙,才三三兩兩地停下來。
  夜幕降臨,饑餓重傷的權貴子弟們昏昏欲睡,看守大漢進來瞧過一眼,便鎖上門,在外打鼾。
  顧家琪縛在身後的手微微動起來,以刀片輕磨繩索,割斷後她迅速從肋下暗袋取出糖鹽合塊含在嘴裡,補充氣力;再解開腳上束縛,顧家琪起身活動僵硬的手腳。
  屋內有人質驚呼:快放開我們,不幫忙就喊了。
  夏侯俊以頭撞暈這蠢貨,洛江笙冷笑暗示眾人:誰敢壞事,事後算總帳。
  顧家琪腰間取出暗索,飛射屋中梁木,借力爬到木窗處,向外探看地勢。
  山無名,屋前平地,此地應是某個獵戶的棄屋,依山而建,左邊屋下有幾串乾玉米棒,幾張兔皮,只有一條下山路。
  很普通的一個地方,七個人相守。看模樣,是正統軍戶出身,非尋常莽漢。
  顧家琪小心地落回地面,把暗索扔向角落與乾草相掩,她退回角落,撿起繩索,自縛手腳,原位坐下閉目養神。
  綁架第二天,木屋裡扔進大小五位公主;第三天,多出幾個公子哥,沒有皇宮中人,表明宮裡已知此事,戒備加強,瑞王余孽即將無功而返。
  決定人質生死的時刻,到了。
  顧家琪沒有節省糖鹽塊,分時段補充體力。當晚,守門大漢踹開木門,幾個蒙臉漢子舉著火把,簇擁一個面相陰沉的男人走進來,金帛錦袍,寶玉發束,此人當是瑞王。
  他背手而立,問道:“顧照光的女兒是哪個?”
  守門大漢拎起小女孩,小孩垂著頭,因饑餓暈迷。瑞王照著小孩臉劈哩叭啦甩了十數個巴掌,小孩痛醒又暈,再暈再醒,眼淚潺潺,畏縮地叫爹爹。
  瑞王取出手絹擦了擦手,冷冷陰笑,道:“這就對了,記得多叫幾聲。”
  他又問皇長子哪個,守門大漢將人扔回角落,拎出皇長子,吊起來拿著小馬鞭狂抽一通,接著是二皇子;正當瑞王打人質打得起勁時,有人來報,道:“王爺,景帝已同意,三日後用顧照光交換皇長子。”
  瑞王哈哈大笑,扔下馬鞭,走到屋外空地,手下人已架起火堆,烤山雞野豬肉,喝酒驅寒。
  趁被耍之際,顧家琪連滾數身,到牆角,此處正是大門所見死角。她身上所藏利器與藥物盡數塞給洛江笙,由他分配給眾人解繩。
  顧家琪找出暗索,在牆柱與頂房柱之間繞成絆腳索,扔給眾人。洛江笙向她點頭,示意明白,顧家琪悄悄走到回窗角,從裙內抽出一把火銃,埋伏在木窗下,等待時機。
  有兩護衛喝足了酒,問瑞王可否找點樂子。
  瑞王欣然同意,木屋內正在解繩的人質們氣息一窒,只見兩人搖搖墜墜走進屋內,幼小的人質恐懼,挪移向角落靠攏;小公主們害怕地哭出聲,三公主直接用手堵住她們的嘴,狠厲瞪眼,再哭就把她們扔出去。
  洛江笙、夏侯俊等年長些的少年,各持利器,蓄勢待發。等二人靠近,少年們猛拉起繩索,其中一人脖頸卡在暗索上,夏侯俊立時上前,捂嘴扭斷其脖。
  另一個,洛江笙撲上去用匕首插入他的心窩子,血噴湧。
  人質中有人沒忍住,發出尖細地叫聲。
  “怎麽回事?”喝酒吃烤肉的護衛們注意到茅屋裡詭異的安靜與奇怪的聲響,起身來查看。
  瑞王冷哼,狗崽子們皮在癢,取了馬鞭,當先離開火堆衝向木屋。
  顧家琪扣動板機,砰砰砰三聲,一彈擊中瑞王眉心;一彈擊中左邊護衛的脖頸,另一彈只在右護衛肩上造成擦傷。
  “王爺!”護衛們大驚,顧家琪繼續開槍,轉眼兩個護衛高手受挫。空地上的瑞王護衛軍警戒,他們都取出凶器,全神戒備,緩緩靠近木屋。
  顧家琪換了個位置,轉過頭,示意那些少年把屍體扔出去。
  不知是誰動的手,將綁匪的腦袋拋了出去,瑞王護衛軍的暗器、攻擊招術全擊向那顆倒霉的頭。顧家琪連開數槍,乾掉三個,還有十二個。
  “放火燒死他們!”幾個大漢查看死者所中的暗器,知不能力拚,倒退去取火把。
  因要保護皇長子,夏侯俊與洛江笙投鼠忌器,不敢孤注一擲外衝。
  皇長子道:“兩位卿家,不必顧忌了。”
  “殿下,您小心。”
  洛江笙與夏侯俊把皇長子托給自己人,衝出去,博殺。
  瑞王護衛叫來得好,另有人把火把投到茅草頂,一股松油味彌漫,眾人醒覺,瑞王根本沒有讓他們生還的打算!
  火勢急速蔓延,屋內人質驚駭,神情變幻莫測,有人瞄準了顧家琪手中的連彈火統,瑞王已死,歹徒群龍無首,若然把火統搶到手中,尚有一線生機。
  “把火統交出來!”夏侯雍搶到綁匪的凶器,把刀架在顧家琪脖子上威脅道。
  顧家琪微微斜過身,毫不反抗地將手中火器拋到地上,攤舉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與順從。
  夏侯雍哼,一腳撥開無彈火銃,板刀微光閃過,嘶啦,他撕破小孩的下裙擺,從她的腿章取下另一把火銃,塞入二皇子手裡。
  “走!”
  夏侯雍用大刀劈開木窗,舉著兩具屍首當盾牌,衝向門口。
  皇長子這派人馬根本就沒想到過還可以這樣做,這就是上過戰場玩過命的人與沒上過的差距。二皇子的人全衝出去了,洛江笙與夏侯俊注意到這點,忙叫:“殿下,跟在他們後面,快衝,屋子要塌了。”
  “兩位皇姐,還有皇妹,孤出去後立即叫人來救你們。各位保重。”皇長子說道,福嘉眼花閃閃,用力點頭,讓他小心。
  皇長子向身邊人重重點頭,衝。
  少年們脫下外衣披在頭上,護著皇長子,衝過火牆,火舌吻過他們的頭髮與皮膚,發出難聞的氣息。
  外頭瑞王府的余孽見火攻逼出這些小鬼,掌風呼呼,一掌一個送那些逃出來的人上西天,給瑞王陪葬。
  三公主瞪著自顧逃走又慘死的人,咒罵又高興,叫他們不帶她走,活該,報應。
  福嘉公主雖不恥夏侯雍所為,但終究是為保全皇子,不忍見英才們無辜慘死,收回視線,見枯草引火燒近,不顧燒傷手,徒手推開草料,又把三個小公主堆放到靠山壁的一角,她給女孩們打氣:父皇會來救她們的。
  小孩子們哭哭啼啼,三公主起立又蹲下,她不敢衝,外面和裡頭哪個更危險,誰也不知道。
  時機稍縱即逝,風助火勢,茅舍門處火光熊熊,硬闖,只怕要大面積燒傷。
  帶著火星的柴禾杆,撲嗍嗍地掉落。
  顧家琪暗暗退到牆角,角落還有一個人,她驚問道:“誰?”
  瘦小子從稻草堆裡鑽出來,聲音細碎:“是我,顧小姐。”
  搖晃的火光映著兩個孩子,顧家琪認出此人是冷宮裡那個排骨小專家。
  她問道:“你是誰?”
  “我也不知道,”排骨小孩低聲道,沒人給他取過名字,老宮人隻說他該是皇子。前夜一覺醒來,他發現自己跟皇長子這撥人在一處,因為情況危急,大家都沒有注意人群裡多了一個未登名的皇子。
  顧家琪暗暗讚賞,瞧這娃多機靈。
  “你餓不餓?”排骨小孩從內襟裡取出三五根老鼠肉做的肉干,他自幼缺食少衣,偶得食物,總是細心貼身體藏, 並分數頓慢慢吃。是以,這次被劫,他倒沒受太大的罪,餓習慣了。
  瘦小子把黑乎乎的手掌再伸前:“給。”
  顧家琪拒絕道:“不用。給她們吧。”
  黑小孩把東西遞給三公主,見她嫌棄不動手,他又換了另一隻灰乎乎的手,乾巴巴地說道:“它其實不髒的。你吃吃看?別餓壞了。
  三公主緊貼牆壁,黑小孩困惑地皺眉頭:“你別怕,我不會害你的。”
  “不,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三公主驚恐地尖叫,在地上抓不到東西打人,就拔頭飾砸擲吃老鼠肉的小孩。
  瘦小子默默地退後兩步,他看向另外幾個公主。
  福嘉面色驚惑,努力擠出溫和的笑臉:“我、我們不餓,謝謝。”
  瘦小子低頭,把鼠肉干寶貝般地收回內衣袋,手再取出時,多了一隻棕褐色的烤蟑螂,滿臉不舍,放入嘴裡珍之又珍地細嚼。
  幾個公主神容驚懼,面無人色,一時,都忘了哭。
  嘎吱吱,大火中,茅舍搖搖欲墜,公主們的心思又給吸引過去,三公主喃喃叫著怎麽辦,怎麽還沒人來救,等她出去要把那些無能之輩千刀萬剮。
  福嘉護著三個小公主,輕輕地哄:父皇會來的,我們一定能得救。
  轟塌,吊頂的繩索燒斷了。
  茅草頂整個落下,公主們用胳膊抱住自己的頭,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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