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

顾家琪深信没有打不死的鸳鸯 只有不用心的烂柴禾 家斗宅斗深宫斗,来多少她接多少 这俗世红尘,恩怨情仇,万般纠葛,争是生,不争是死 今生来世都是如此,何妨翻云覆雨,浅斟低吟盛世荣华曲,方不悔来人世走一遭 每15张粉红票,加更一章

c1回 水面清圆风荷举 妖精打架(上)
  我覺得,還是這個標題更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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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回說到戰俘賀壽惹出大風波,朝野勢力大競逐,太子黨人夏侯俊勝出,以一場神搶手比試活動化解李顧黨爭危機。就在人們以為可以平安過渡到太后壽誕,戰俘營爆出一個驚人消息——身份最高的人質真波給魏人公主打殘了。
  消息傳到北疆,然赤悍然率軍,和宣同魏軍打得你死我活。
  事前,大家可是說好的。罕東都給顧照光面子,暫時停火,換回自家王子,可這不表示北夷十八部就怕了魏國。動他們王子,也要看他們的兵馬答不答應。
  話說天涯圍場虐俘時,三公主打的是王庭護衛隊的隊長。夷人們卻振振有辭,那個被三公主射透四肢的倒霉蛋,就是真波王子假扮的。這中間的陰差陽錯,只能說這個外族王子他的人生茶幾上,擺滿了洗具。
  魏國的朝臣也不是笨蛋,都對這個說法的真假持懷疑態度。
  戰俘們的態度很奇怪,真波受傷,在圍場那會兒就可以說,非等到確定是是三公主下的手,才到處嚷嚷,明擺著有貓膩。
  因此,魏國這邊有百分之百十的人認定,夷人是想敲大魏的竹竿。
  大魏這邊派專員和夷俘談判,不要隨便誇大事態,打仗是不好的嘛,大家都是爹媽生的,死人誰都要傷心;有要求盡管提,大家好商量。
  戰俘們看這談判專家態度還行,提了一堆改善俘虜環境的要求,再督促趕緊送他們回北邊。
  談判專家滿口答應,但是在帶隊頭領這方面雙方有分歧,俘虜們認為魏人他=娘=的都是一群卑劣無恥之徒,他們強烈要求,宣同總督顧照光回京負責遣送團外交事宜,否則,真波王子不惜自刎,大家一拍兩散。
  內閣當然不會真傻到像這幫俘虜所希望的那樣,把顧照光調回京,但是訓斥一頓是少不了的:有沒有搞錯,連俘虜的身份都沒弄清楚就送過來,你這總兵提督怎麽當的?
  訓完之後,再追究相關當事人,大家還要顧照光速度解決邊境戰火,務必在聖母皇太后壽誕前,打造出四海升平、外夷臣服的美好景象。
  三公主捅了馬蜂窩,李太后大加訓誡,關她禁閉,又關懷備至地吩咐太醫院得把人治好了再送走。
  太醫院院首吳太醫回稟皇帝,真波王子的傷起碼得養三個月。
  那時候,太后的壽誕都過了。李太后又有話了,你們說你們急個什麽勁兒,到頭來,還不是要半年後才能放人。
  就在這時候,輿論大肆曝光顧家琪傷指事,小姑娘語焉不詳,人皆以為其母池越溪又虐待女兒。不管小孩如何強調與親娘無關,無奈眾人皆不信,都歎這個孝女真是至誠至善至可憐。
  不明真相的觀眾圍觀新太師府,噓聲不斷,府裡下人都不敢到菜市場去買菜,走哪兒都要被扔爛菜臭雞蛋,誰也受不了嘛。池越溪當時沒去天涯,不明白為何宮裡皇子鳳女送禮隻送護甲指套。等她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真是差點兒氣噴一口心頭血。
  想當年,王雪娥加諸在她身上那些無法言說的恥辱與折磨,可不就和這孽種背後使陰招表面全然無辜的花招如出一轍!
  池越溪無法忍受顧家琪在她眼前晃悠,她怕克制不住宰了這孽種,遠在夏侯俊折磨顧女之前。
  恰在此時,景福宮懿旨,宣小姑娘進宮伴駕。
  池越溪狂笑一宿,天不亮就把小孩打包扔到皇宮門前,最好死在那兒甭回來了。
  李太后很喜歡顧家小姑娘,逢上宮妃命婦王侯公勳蕃王世子家眷來請安,就把人拎出來,給大家說叨說叨小姑娘的孝言孝行。看那幫大老爺們鬧騰的,有這樣的不忠臣工、不肖子孫麽,老太婆還能過幾個壽?
  叭啦叭啦,總之,整個魏朝上下都是不孝的乾貨。
  李太后借小孝女這個榜樣,敲打皇帝及諸臣工是顯而易見的了。
  景帝就是那低頭做小的孫子,天天問安,日日賠罪,皇子公主都叫來背孝經抄佛經,萬不敢再惹太后不高興。
  前線那頭,報到朝裡的請功表,李家兒郎名字後面的軍銜齊刷刷的全是參將以上,就連剛出生三個月的小奶娃都是個軍百戶。
  太后主場迎戰景帝、東宮、內閣、朝臣、酈山侯府乃至整個天下,李太后技壓全場。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很漂亮的杯具。
  這時候,誰敢捋太后的毛,唯有皇帝的寵妃,李太后的娘家人,蘭淑妃娘娘是也。
  話說蘭妃自二月冷湖邊受寒,身體一直不見好,拖到五月末,得皇帝恩典搶回本就該是她的兒子。人逢喜事爽,蘭妃的病就慢慢養好了,也該出來見見人活動活動。
  蘭妃來到景福宮給太后請安,李太后正在聽戲,旁邊楊林逋說著逗趣話,李香凝在後輕捶肩,小人質顧家琪抱著一碗西瓜牛奶冰吃得歡。
  “太后聖安。”蘭妃嬌嬌弱弱地行禮道。
  李太后面容冷冷淡淡,道聲:“坐吧。”
  楊林逋親手搬了個繡墩,蘭妃緩緩坐定,陪太后大人看戲。
  李太后不經意地問了句:“你認了個兒子?”
  蘭妃應道:“是,陛下給定了排位,行五。孩子吃了很多苦,臣妾恐孩子無狀,衝撞太后娘娘,向陛下討了恩典,養在宮外。今日博遠侯夫人帶他進宮拜見臣妾,臣妾一時難忍,做主留孩子在宮裡多住幾天,還請太后不要見怪。”
  “可知,他生了雙夷人的眼。”
  “臣妾沒想那麽多。”
  二人不再說話,聽了一會子戲,李太后忽然說了句:“凝兒也有十三了,你領回去,指點些。”
  據聞當年李香蘭剛滿十三,就給親姑母強塞給自己的兒子即景帝,哪怕李家上下皆知李氏兩姐妹都鍾情於酈山侯府的九少爺。
  台上正好唱到“遙望見十裡長亭,減了玉肌:此恨誰知。”
  蘭妃恍惚,錯覺。
  楊林逋輕喚聲:“淑妃娘娘,太后與您說話呢。”
  “太后請吩咐。”
  李太后轉過臉,將她好生打量,道:“哀家給了你十年時間,不是叫天下人來嘲笑,李家女人生不出兒子的。”
  蘭妃坐在那兒,面容上的笑,輕輕淡淡,似煙似霧,道:“太后明鑒,臣妾身體微恙,陛下已有多日未到臣妾那兒了。臣妾只怕幫不上忙。煙雲,本宮累了。”
  煙雲行了個禮告退,扶起蘭妃,離開景福殿。
  當晚,皇帝夜宿芳林殿的消息傳入景福宮。李太后笑道:“楊林逋,這差辦得好。”
  “都是太后指點得當。”楊林逋不輕不重地拍了個馬屁。
  李太后轉向李香凝,和藹可親地拍拍十三少女嫩蔥似的手,道:“凝兒,明兒去你蘭姑姑那兒住幾天。”
  李香凝膩到太后身邊,撒嬌道:“凝兒舍不得姑婆。”
  太后笑,道:“只怕到時候就不這麽說嘍。”她不動聲色地瞄過侄孫女,“凝兒心裡有人呢?”
  李香凝粉面帶紅,彎垂了臉,道:“凝兒隻想服侍姑婆,不敢多想。”
  “好了,跟姑婆還不說實話。誰家小子,姑婆給咱們小凝兒把把關。”
  “姑婆~”李香凝拉長聲音撒嬌,“凝兒是瞧著蘭姑姑不喜歡,蘭姑姑平素待凝兒都好,凝兒、凝兒就這樣去那兒,傷蘭姑姑的心。”
  李太后還是一張笑臉,卻叫人心裡發寒。
  李香凝微微瞄過太后的側顏,鼓起勇氣道:“姑婆,要不緩兩天,蘭姑姑心順了,凝兒再跟蘭姑姑提?”
  “也好,你們姑侄倆打小感情好,倒是老太婆做惡人了。”李太后淡淡道。
  “姑婆~凝兒是真正不想離開姑婆。姑婆就依凝兒這回嘛。”
  李香凝和太后撒嬌討好,總算討了恩旨,到芳林殿再探探蘭妃口風。李香疑到芳林殿,一坐下來,就哭。
  蘭妃衝煙雲使了個眼色,煙雲把眾人帶出殿外,並合上門。
  “哭什麽,誰讓你姓李。”蘭妃淡淡道。
  “求姑姑幫幫凝兒。”李香凝跪下,伏在蘭妃雙膝間又哭又求,景帝確實是全天下最尊貴最有權勢的男人,但他同時也是李香凝的姑父。
  也許有人能夠接受這樣的不=倫事,但她李香凝無法忍受。
  何況,她已有心上人。
  “夏侯俊?”蘭妃輕笑,“那是酈山侯府的女婿,你想氣死太后娘娘?”
  李香凝哭得更厲害,她知道這不可能,可她就是喜歡夏侯俊,從見到他的第一面起。蘭妃久久不說話,李香凝忽地抬頭,用紅通通的眼睛看著蘭妃,道:“姑姑,太后娘娘每日都請太醫診治凝兒身體,以求一舉中子。凝兒身體很好。”
  蘭妃看著這個在宮裡長大的孩子,好像昨天還在她懷裡撒嬌,今天就紅口白牙地威脅起她,不從,她不介意和親姑姑爭寵,以能生孩子的肚皮固位。
  她笑了。
  李香凝很緊張:“姑姑,凝兒不想的,凝兒不願的,姑姑,幫幫凝兒。”
  蘭妃撫了撫發鬢,問道:“你是問過顧小姐了?”
  “她、她還不懂,不過,凝兒與她相處,小南妹妹心寬和,性豁達,想、想來、不、不會介意。”李香凝嬌羞地回道。
  “先回去,姑姑考慮考慮。”
  李香凝歡喜地抹乾淚,回到景福宮,宮門前,顧家琪蹲地捂肚子哼哼,李香凝停下來,幫孩子揉肚皮,道:“小南,你要記得宮裡和宮外不一樣,自己要多長心眼,不該多吃的東西不要貪嘴,別讓你爹多擔心。”
  “阿南沒有貪吃。”小孩辯道,她隻吃了太后賞的西瓜泡冰。
  李香凝左右看看,低聲道:“西瓜性寒,又加老窯子冰,對你身體不好,記住了?”
  “那些嬤嬤不敢害阿南。”小孩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認真地反駁道,“太后娘娘待阿南可好了。”
  “傻孩子,”李香凝低喃,“太后的心思,你怎麽猜得透。”隨即,她出了神。
  瞧著這姑娘眼底蕩漾的喜色,顧家琪心底直搖頭,非要她敞開窗子說太后大人,絕不可能讓這顆不聽話的棋子如願,和皇帝上床與和一個陌生男人上床,其實區別不大。
  顧家琪點到即止。
  宮人的宣聲驚醒李香凝,又是池老太太遞帖子,老太太想念外孫女, 想太后給個恩典。但從來沒成功過。
  李太后對池家後院的厭惡,那是只要進過宮的人都知道。這裡要提到先帝的仁孝和章皇后的娘家。李太后還是貴妃時,與章皇后情同姐妹。這章皇后去後,李貴妃還代撫養過已故文德太子。是以,李太后與章家關系一直來都不錯。
  寧章氏自打聽說小姑在婆家受非人虐待,可沒少進宮和李太后告狀。
  終歸因那是太師底家事,人家老太太又的確勞苦功高,李太后也就眼不見為淨,逢年過年什麽朝臣命婦拜見,直接把池家的名兒勾卻了事。
  就算不講這裡頭種種盤根錯節的關系,就衝著池老太太做的那些事兒,李太后也沒興趣和個老虔婆嘮嗑苦難奮鬥史,聊生兒育女經?她以為太后什麽身份,跟她聊折騰名門貴女媳婦的小花招,別糟賤景福宮的貴氣好不好。
  所以,池老太太想進宮朝拜太后尊駕,有生之年都甭想了。
  李香凝也不喜池老太太,每回池家遞帖,都是她指點小姑娘怎麽回貼打發人的。
  這次也不例外,李香凝握著小姑娘的手,指點她的書法。顧家琪抓了塊芙苓餅塞嘴裡,李香凝點小孩小腮幫,笑嗔:“小饞貓,小心俊少嫌你吃胖了。”
  “回頭阿南問問他。”
  “俊少明天進宮?”
  “不知道。”
  “那還是趕緊問,問完,小南就可以多吃點心了。”李香凝提點道,鋪開新的信紙。
  顧小姑娘嫌麻煩,直接叫人傳話夏侯俊,明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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