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顧家琪除奸有功,推卻所有封賞,改為替池越溪進孝道,一旨鬧得池府頃刻分家。 此舉固然讓池府家宅不寧,卻便宜池越溪盡洗名聲,眾人齊星捧月,再現舊日好時光,儼然一位公卿貴婦,敢與當朝皇后叫板。 她正與韋秋娘商議如何利用皇后這把刀,除掉那小孽種,丫環來報,忠肅公夫人來訪。 池越溪暗裡奇疑,這夏侯府聲名雖不如前朝,到底位列三公,顯貴門第,怎麽說也該是寧氏投貼上門拜見,後忠肅公府遣人回訪方為大家之道。 韋婆子也弄不清夏侯家這葫蘆裡裝什麽藥,跟著小姐前去會客。 忠肅公夫人來意盡在孫子夏侯俊身上,她和寧氏說,前回與池家賢婿談及孫輩的兒女親事,不知是大男人不能領會她的好意,還是看不上他們忠肅公府,總之說定的親事談著談著就談崩了。 寧氏忙請老夫人寬心,這兒女親事是好事,定是哪裡出岔子,回頭她向女婿問明究竟定給答覆。 忠肅公夫人笑道:“這親家做不做得成,端看顧夫人的意思。” 池越溪見話鋒轉到自己這兒,沒推卻,打趣兒道:“老夫人言重,我瞧著孫少爺一表人才,倒是我那個不通事的女兒配不上了。” 這話聽來有門,忠肅公夫人笑呵呵,池越溪打量夏侯俊,越看越鍾意,道:“真個不是我說,這麽好的人選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多虧老夫人想到我們娘倆兒了,唉,遠山哥一個大男人懂什麽,您要是早和我這做娘親的談,這親事兒一早定了。” 忠肅公夫人問道:“那依顧夫人的意思?” “孫少爺呢,我瞧著是頂頂滿意的,不過,這事兒少不得要和我們家那位通個氣。” “理當如此。” “那得了準信兒,我就給老夫人回話,好讓孫少爺做準備。”池越溪笑得曖昧,忠肅公夫人回笑頗有深意,寧氏見好事將成,也笑。 待客離,韋婆子趕緊問小姐怎地就給那孽種定下這麽一門好親事。 池越溪冷笑,道:“你找些個人去查查,他骨子裡是個什麽東西。” 韋婆子不解,還是照辦。幾日,韋婆子得信,夏侯俊是春香樓常客。這麽點子消息不能讓人滿意,池越溪給仆婦一個腰牌,可任意調動各地東廠探子、錦衣衛的金牌。 “小姐,此物從何得來?”韋婆子知曉乾系,差點兒把這金牌給拋了。 池越溪輕瞟一眼,韋婆子心領神會,低語問道:“那位給的?”她仔細一想,驚問,“是除夕那夜?小姐,他、他怎地不接你入宮?”韋婆子抹起眼淚,小姐吃的那些苦喲。 “哭什麽,”池越溪放下酒盅,“我現在這樣,他如何接我入宮,不是叫天下人都笑話他。” “那、那這是?” “別的你先別管,叫人把夏侯家的這事兒查清楚。” 韋婆子領命,她出府去,不久就有人主動前來接洽。韋婆子說了小姐的要求,對方很快就把問題查出來。韋婆子見識到一個嶄新的黑暗世界,回去就跟小姐說,要是早有此物,哪裡容得王雪娥囂張,那孽種也早打殺了。 池越溪收好腰牌,道:“你道他這些年容易?便是把這東西交給我,也是費盡心思。” 韋婆子想起除夕那夜小姐肝腸寸斷的模樣,略有領悟。池越溪收拾好情緒,問查出什麽。韋婆子吐露道,夏侯俊玩窯姐兒很挑,非清白的新姑娘不玩,常有虐死人的事;這段時間,他改迷上五六歲的女童子了。 “確定?” “老婆子都親自去瞧過了,哎喲,作孽哦,那些個孩子身上咬得一塊塊地血肉,下面更是一塌糊塗,是給活活折騰死的喲,畜生,真正個畜生。” 池越溪痛快地笑起來,拍案叫好,就這個! “小姐?” “難不成你還想那孽種嫁過去享福麽?” 韋婆子終於明白了,池越溪笑得快意,全身都在興奮,她已經預見了那個孽種被男人如何虐玩的前景,這種閨房事,女人只能硬忍著,哪個有臉開口向娘家求救,她要那孽種在最痛苦最不堪地凌虐中死去。 “把知情的人全殺了。”池越溪下令,她陰陰地一笑,“咱們,可要好好地會會那個畜生。”這個指的是顧照光。 四月下旬,顧照光為緊急軍務故,再回京城。 池越溪抓住這個機會,探得顧照光不在侍郎府,她叫上韋秋娘、幾個粗壯仆婦丫環出發。 侍郎夫人出面招待,問何故。 池越溪先禮後兵,說她想見見女兒。 侍郎夫人推說顧照光不在,她不能做主。 池越溪柔聲懇求道:“我真地只是看看她,她是胖了還是瘦了,有沒有吃苦。這麽些年,我都沒好好抱過她,可遠山把孩子教得好,一點都不記恨我這個做娘的, 還記得幫我盡孝道。我娘也想見見這麽又乖又懂事的外孫女,您就讓我見見她吧?” “遠山應該很快回來,你自己和遠山說。來人,換新茶。”侍郎夫人刀槍不入。 池越溪揉捏手絹,很是氣憤,忍不住道:“本來我也不想為難大嫂,可我聽說件事,阿南在宮裡淹水了,帶她去玩的人,你女兒卻一點事兒也沒有。我不想懷疑什麽,但說實話,我也不敢再把女兒放在你家裡。你把阿南叫出來,我這就帶她回家。” 侍郎夫人也不與她爭辯,承認有這麽一回事。不過,那是年裡的事。她舉茶碗,淡淡笑道:“阿南如今安好,勞您惦念。” 池越溪冷了臉,道:“大嫂,我知你對弟媳我有成見,但阿南是我親生的女兒,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不告訴我?是不是要等人淹死了才說?你們就這麽照顧遠山的女兒,遠山是你們兄弟,他信賴你們才把女兒托付,可是你們呢?都做了些什麽!把阿南推進火坑,要把她活活地害死!” 侍郎夫人不由地把視線在質問者身上轉了轉,親戚之間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確實易生妯娌齷齪,但她池越溪什麽時候把阿南當成寶了。 “確是我們沒有想到宮裡遊玩也會出意外,所幸阿南未受驚,現下,我們也給阿南備了兩個護衛,近身保護,這個把月來未再出事,我們的確是將阿南當成自家孩子一樣關懷,還請放寬心。” “不用說了,我今兒個來,就是要把阿南帶走的。我自己的女兒我會管教,不勞你們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