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軍忽然就站定了腳步，“佩琦，我有事跟你說。”
  “嗯？”
  “我的工作分配問題出了點意外。原本在當地的，但是突然分配到了外地。所以……”他頓了頓，“畢業之後，我們可能就要走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忽然聽見趙立軍說了出來，吳佩琦還是有些‘意外’。
  說完，趙立軍緊張地看著吳佩琦，連呼吸都忘了。
  吳佩琦勉強笑笑，既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也是在安慰趙立軍，“所以你怎麽想？”
  “說實話，我暫時還沒有做好任何決定。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邊，但是放棄分配工作對我而言，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放棄分配？
  吳佩琦驚訝得微微張了嘴，她從來沒想過，原來趙立軍會為了她想到放棄分配工作。
  驚訝過後，她的內心被喜悅充滿。
  腦子一熱就問：“只是不放心我一個人留在這邊麽？有沒有其它的原因？”
  她向來大膽，哪怕是從來沒有過經驗的感情問題，她也能勇敢接觸。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趙立軍看，等著他的答案。
  可是趙立軍除了很快紅了臉和耳垂，只是張了張嘴巴，什麽都沒說出口。
  見狀，吳佩琦便想著自己是不是給他帶來了困擾，連忙笑著轉移話題問：“那你新分配的單位在哪裡？”
  “衢州。”
  “衢州啊……也不算特別遠，沒事啊，到時候我有空了就去找你和阿姨玩。至於我一個人留在這邊，你也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可以接我父母進城來，另外還有許朔呢。”
  聽到許朔的名字，趙立軍微不可見地輕蹙了眉頭，沉聲說：“或許，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實際上他並不願意讓吳佩琦為了自己放棄事業和理想，但是他想知道吳佩琦是否會有那方面的想法，哪怕只有一丁點。
  吳佩琦沉默了。
  她有過跟趙立軍一起走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回歸理智。
  要是店還沒開，她可以跟趙立軍一起走，換個城市再開店也一樣。
  可是店已經開了，她辛辛苦苦努力了這麽久，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最主要她還拿了徐意雲的投資，不是想走就能走。
  另外她還有把原主父母接進城裡來的打算，如果去了衢州，這個計劃估計要無期延後。
  還有許朔，那個敏感多疑的孩子，要是她和趙立軍走了，許朔八成會記恨她一輩子。
  種種想法交雜在腦海中，吳佩琦勾唇勉強笑笑，委婉回答說：“以後我的店要是做得好，我可以把分店開到衢州去的。”
  “好，我知道了。”趙立軍也勾起了嘴角，但眼裡沒有半點笑意。
  兩人心照不宣地跳過了這個話題，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出了辦公樓後，趙立軍主動向吳佩琦告別道：“你去店裡吧，我要去圖書館。”
  “嗯。”
  兩人之間多了一層薄薄的隔閡，前兩日那些曖昧的情緒完全沒了。
  當晚，王香蓮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
  在吳佩琦進衛生間洗澡時，她用手肘戳了戳坐在身旁的趙立軍，問：“你和佩琦怎麽啦？吵架了？還是你惹她不開心了？”
  趙立軍搖搖頭，沒有說話。
  “哎呀！問你你就說唄，不出聲，是要急死我啊！”
  “沒吵架。我跟她說了我的工作分配一事。”
  聞言，王香蓮立馬來了精神，眼睛都睜大了不少。
  “那她怎麽說？要跟我們一起走麽？還是完全沒有反應？”
  趙立軍呼吸變得沉重了些許，默了片刻才說：“她有自己的事業要忙，怎麽走得開。”
  對於這個說法，王香蓮不屑地撇了嘴，“她要想跟你走，什麽東西都能拋下跟你走，一個新開的店而已，算得了什麽。就你外婆隔壁家，你那個阿姨，還記得吧？她爸媽就看不上她處的對象，不讓她嫁，她還不是情願連父母都不要了，也得嫁？所以，她只是不想跟你走，或者說，你不值得她放下這些東西。”
  聽到這個說法，趙立軍的想法有了瞬間的動搖，不過他很快就搖頭反對。
  “不，佩琦不是你說的這樣，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事業。我相信不僅僅是我，如果在她面前讓她選擇的是她的父母，她也會這樣選的。”
  王香蓮不能理解，在她陳舊的思想裡，老公孩子就是天。
  為了天，有什麽是不可放棄、不可犧牲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再加上擔心趙立軍會對吳佩琦一直念念不忘，她又說：“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情人眼裡出西施，對！你就是覺得她好，所以就覺得她樣樣都好。我告訴你，佩琦她還真不一定就看得上你。”
  “我回屋看書了。”趙立軍說著就起身往房間裡走。
  王香蓮不甘心，緊跟上去，同時嘴上還不停：“你別不信媽說的話，媽可是過來了，不知道見過了多少癡男怨女。兩個人要真是互相喜歡，那天上下刀子，他們也能在一起。可但凡有一個不真心，下個蒙蒙雨，也能把兩人隔開。而且媽跟你說……”
  她的話被門板隔住了。
  趙立軍毫不客氣，進了屋之後就把王香蓮關在了門外。
  看著緊閉的房門，王香蓮氣不打一處來，可礙著吳佩琦還在衛生間裡，她遠不敢大聲嚷嚷。
  只能用氣聲嘟嘟囔囔：“而且佩琦還可能生不出小孩！她沒文化沒樣貌都行，可生不出小孩這不行啊！”
  自上次吳佩琦找月經帶開始，她就特地留意起吳佩琦的月經來。
  結果一直到現在，也沒見吳佩琦來過事。
  她都懷疑吳佩琦是不是石女，所以當初才故意算計趙立軍，好早點嫁出去。
  現在在趙立軍這吃了一鼻子灰，這個念頭再次瘋狂滋長。
  晚上關了燈，躺在床上後，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佩琦啊，你…你身上來沒來過那些東西啊？”
  “嗯？”問得突然，吳佩琦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
  “就是、就是女人都會來的那個啊。我們二月份就進了城，現在都六月了，我都沒見你來過那些東西。阿姨沒什麽別的意思哈~就是突然想起來，跟你說一聲。”
  王香蓮擔心吳佩琦多想，忙不迭又補充：“女人啊，到了一定年紀，是要來這個的！人家最大，十七八歲也該來了，你看你馬上就二十了……要是一直不來啊，可能身上是有點毛病，有毛病啊，就趕緊去治，不能耽誤的。”
  吳佩琦恍然，原來說的是月經啊。
  雖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但她仍是點了點頭，“來過的，只是不規律。最近比較忙，也沒想起來去醫院檢查。謝謝阿姨您提醒我，回頭等我有空了，我會去醫院檢查的。”
  不過到時候他們估計已經去了衢州。
  聞言，王香蓮松了一口氣，來過就好，最起碼還有能生的可能。
  她又說：“這可不敢拖啊，你還是早點去看的好。對了，你店裡不是已經招了兩個妹崽幫忙嘛，你讓她們看店不就行了。”
  吳佩琦笑著耐心解釋：“不行的，她們現在還只是學徒，還不能單獨接待客人，所以店裡根本走不開。”
  “哎喲~錢哪裡能賺得完唷，還是要把自己得身體健康放在首位！你都已經二十了，再過兩年就該嫁人了，不把你身上的病看好，到時候人家甘娶你回家？”
  吳佩琦被這番言論氣笑。
  不過她理解王香蓮作為一個沒有文化的農村婦女，所以說出了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