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丹幫她父親送資料來行政樓。 剛上到三樓,她就看見了吳佩琦開門進辦公室的背影。 出於各種複雜的心理,她靜悄悄地來到了門外,偷聽裡面的聲音。 隔著門板,再加上停留的時間短,所以她聽得不真切,隻匆匆聽了幾句。 不過她大抵聽清了吳佩琦的來意,知道吳佩琦是想租下女生宿舍那邊的鋪面做生意。 從行政樓出來後,朱丹丹表現得有些魂不守舍。 晚上,她們一家三口吃晚飯時,廖木娟和朱易民察覺出她的不對勁。 廖木娟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寶貝,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前不久,朱丹丹被趙立軍無情拒絕,回來之後就病了一場,去醫院打了兩天的吊針才退燒。 朱易民心疼壞了,差點沒忍住去找趙立軍。 後來朱丹丹病好了,她再沒提過過趙立軍,朱易民和廖木娟便以為趙立軍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不過夫妻倆人在朱丹丹面前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戳到愛女的痛處。 朱丹丹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碗裡的飯,幾欲張口。 “哎呦我的乖乖,你有什麽就趕緊說吧,不要叫媽媽著急了,好不好?” “沒什麽,就是我今天在行政樓看見立軍的表妹——吳佩琦了。我見她進了羅阿姨的辦公室,好像是想租下女生宿舍那邊的空鋪面。” 廖木娟‘嗐’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說:“管她呢,她愛做什麽做什麽,不關我們的事。” “怎麽會不關呢?”朱丹丹的情緒忽然激動,語速也隨之加快,“她要是留下開店,到時候立軍要是分配去了外地,她還能放得下這邊,跟立軍一起走麽?” 廖木娟被她突然的情緒變化嚇得愣住,弱弱看向朱易民。 朱易民埋怨看她一眼,呵護備至地問朱丹丹,“那丹丹你怎麽想?你是不想讓她租下學校的鋪面,還是想讓她租下學校的鋪面?” 朱丹丹咬著筷子沉默了一會,別扭說:“她是立軍的親戚,我們也認識她,我覺得我們應該幫幫她。今天我見她從羅阿姨辦公室裡出來時的臉色不是很好,恐怕羅阿姨沒給她什麽好果子吃。” 聽她這麽說,朱易民立馬明白過來她是怎麽想的,當即拍板道:“好,你這麽熱心助人,爸爸當然應該支持你。明天爸爸就去找你羅阿姨,讓她給立軍的表妹通融通融。” “嗯!謝謝爸爸!”朱丹丹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朱易民呵呵笑著,心中卻是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以為朱丹丹已經放下趙立軍,沒想到還是不死心。 知女莫若父,他了解自己的女兒性格,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都是想要什麽就必須要得到什麽。 同時,做了趙立軍四年的老師,他也大致了解趙立軍。 朱丹丹倔,趙立軍則比朱丹丹更倔,但凡是趙立軍認定的,那勢必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如果趙立軍真的不喜歡他的寶貝閨女,任憑他的寶貝閨女做什麽,那都是無用功。 可他又做不到不順著朱丹丹的意。 在糾結中,他還是去找了羅愛玉。 他跟羅愛玉說吳佩琦是廖木娟家的遠方親戚,讓羅愛玉給通融通融,並保證說要有什麽事,他會兜著。 對羅愛玉來說,鋪子租不租出去都跟她關系不大。 既然有人賣上了面子,那她便順水推舟,給了這個人情。 她拿著吳佩琦給的價格去請示了領導,又在中斡旋了一番,最終替吳佩琦拿下了想要的價格。 當天下午,吳佩琦就剛好找去了行政樓。 實際上她不抱什麽希望,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輕易放棄。 結果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等到的卻是好消息。 “真的麽?”聽到羅愛玉的話,她喜出望外,同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扶著辦公桌的隔擋,激動地問:“您確定麽?這個鋪子真的租給我,並且是以我說的那個價格?” 羅愛玉依舊冷冰冰的,“嗯,你要租的話,就盡快拿著錢和身份證以及營業執照來。錢要一次性付清,不能拖欠。” “不拖欠!我下午就能拿錢來。”吳佩琦很快就從喜悅中冷靜下來,有些緊張地試探問:“不過營業執照這兩天估計還辦不下來,能不能我先把鋪面租了,回頭再拿來給您看?” 羅愛玉冷冷睨她一眼。 若是旁人,她肯定直接就拒絕了,但有著朱易民的那層關系在,她也懶得招惹麻煩。 “嗯,隨便你,盡快拿錢過來交吧。” “好,我這就回去取錢。” 雖然覺得事情順利得有些奇怪,但吳佩琦被喜悅圍繞著,也顧不上多想。 她一路疾走回到家,數了錢,又疾走來到學校。 交錢、簽合同、拿鑰匙。 全部流程走完下來,竟然只花了不到十分鍾。 走出行政大樓時,吳佩琦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切。 盯著手裡的鑰匙看了好一會,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用低價租下了那間鋪面。 回過神來,她立馬揚起了大大的笑容,開心地朝著王香蓮擺攤的方向跑去。 “阿姨……立軍!”還沒跑近,她就興奮地揮舞了胳膊,“你們看這是什麽!” 可能是學習上的事忙完了,趙立軍這會竟然也在給王香蓮幫忙。 趙立軍和王香蓮看著興奮的吳佩琦,情不自禁也跟著揚起了笑容。 “這不就是一把鑰匙嘛,”王香蓮定睛看清她手裡的東西,嫌棄撇嘴,“一把鑰匙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還是金打的?” “不是金打的,但這是女生宿舍那邊,那個空鋪面的鑰匙!” “啊?這是什麽意思?” 趙立軍反應過來,驚訝挑眉,“你把那個鋪面租下來了?” “答對!”吳佩琦開心地打了響指,眼睛亮晶晶的,一頭黑色的短發在夕陽下顯得油順俏皮。 她晃了晃手裡的鑰匙,開心地宣布:“我把那個空鋪面租下來了!不假時日,我就能開張成為老板了!以後請教我吳老板!” “哈?”王香蓮還是有些懵,“你、你你真的要開店啊?” “那當然了,不然您以為我借那麽多錢回來,是放在家裡玩的啊?哎呀不跟您說了,我先過去看看我的‘店’。”說著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趙立軍從三輪車後面跟出去,“我跟你一起去。” 王香蓮又是愣了會,這才記起來衝他們的背影喊:“都這個點了,你們還去幹嘛啊!該回家了!” 兩人充耳未聞,快步往女生宿舍那邊走去。 吳佩琦的喜悅和興奮全然寫在了臉上,看起來閃閃發光,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控制不住的,吱吱喳喳的跟趙立軍說了一路。 她想到什麽說什麽,從打算怎麽裝修、怎麽開業……根本沒有邏輯可言。 可趙立軍認真地聽著,還時不時回應幾句,沒有半點敷衍。 來到空鋪面門口,吳佩琦將鑰匙插進滿是灰塵的鎖裡,意圖開門,但不知是不是鎖太久沒用了,任憑她怎麽使勁,都擰不動鑰匙。 “我來。”趙立軍說著,從她手裡接過鎖,也嘗試了一番。 無果後,他說:“應該是鏽了,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修自行車的師傅那裡,讓他給鑰匙上點油。” “好。” 過了沒多久,趙立軍就拿著塗了機油的鑰匙回來。 他拿鑰匙的手也沾上了不少黑乎乎的機油,但他毫不在乎,也不說擦擦,直接就去開了鎖。 他反倒是怕機油沾到吳佩琦的身上,將帶著鑰匙的鎖頭拿著,支到了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