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不接錢,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吳佩琦。 若是個心軟的人,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八成會動惻隱之心。 可吳佩琦依舊是不為所動,她又遞了遞手裡的錢,說:“拿著吧,除此之外,我也不能給你再多。” 最終,李桂芳還是雙手接過了錢,並起身朝著吳佩琦鞠躬,帶著哭腔道謝。 雖然吳佩琦沒有收留自己,但李桂芳心裡還是充滿了感激。 這是她逃出來的第十天。 除了剛開始不停歇逃跑的那三天,她不知道向多少人求助過。 大部分人在聽說她是被親生父親賣了,自己從買家那出逃後,都生怕招惹上麻煩,像趕進了田裡的雞鴨狗似的,揮手把她趕走。 頂好心的,也就只是給她一碗水喝。 獨獨吳佩琦給了她錢,讓她去買東西吃。 李桂芳走後沒多久,趙立軍就來找吳佩琦一起回家吃飯。 走到回家路上,吳佩琦半是聊天、半是征求趙立軍意見,說起了徐意雲向自己拋出橄欖枝一事。 “你覺得哪樣好?還是是我保持現狀最好?” 吳佩琦有些忐忑地看著趙立軍。 距離她從朱丹丹那知道趙立軍要去外地,已經過去半月。 這半個月裡,她沒能等到趙立軍開口跟自己說起這事,趙立軍甚至沒有透露出任何跡象。 她都要懷疑朱丹丹說的是不是假話了。 如果她選擇徐意雲最開始的建議,那不管趙立軍去不去外地,她的工作都不會受到影響。 趙立軍這麽聰明,肯定也能聽出這層意思。 等了片刻,趙立軍語氣認真地分析說:“我不懂生意,但是我覺得要用長遠的目光看問題。第一種方案,雖然你短時間內可以掙不少錢,但一旦出現了可以取代你的人,你的存在就變成了可有可無。” 來不及等他分析完,吳佩琦就接話說:“可是這樣我自由,不會被束縛在某個地方。” 趙立軍頓了頓,眸光微微閃爍,“如果你覺得當下的狀態不自由,你應該一開始就不會讓這種狀態出現。” 他聽出了吳佩琦的意思,也猜出吳佩琦應該是知道了什麽。 若是他想讓吳佩琦為了自己放棄原有的生活和工作,他早就坦白了,沒必要一直拖延到現在都不開口。 他之前不想,現在依舊不想。 “你應該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意見。”他眼神堅定地看著吳佩琦說,“不要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想法。” “嗯,我明白了。” 吳佩琦勉強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皆是保持沉默。 晚上吃過飯、洗漱過後,吳佩琦就沒再出過房間。 她趴在床上,在紙上寫下徐意雲所有提議的利弊。 洗完澡回來的王香蓮看見了,隨口就說:“你怎麽不到外面寫去,趴在床上多難受。你到外面寫去,有什麽不懂的,還能問問立軍呢。” 吳佩琦扯扯嘴角,“已經問過了。” 經過全面的分析,她打算接受徐意雲的第二個提議,讓徐意雲出資入股。 確定選擇之後,她又在紙上寫起了什麽。 …… 之所以定在星期五面試應聘者,吳佩琦是想著看看接下來的幾天還有沒有其他人來。 結果接下來的兩天都是無人問津,她屢次懷疑自己貼在門上的招聘告示是不是被人撕了。 到了星期五那天。 吳佩琦前腳才開了店門,李桂芳後腳就來了。 三天沒見,李桂芳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並且整個人都憔悴狼狽了不少。 細看,她裸露在空氣的皮膚上滿是蚊子印;一靠近她,更是能聞到她身上的汗臭味。 想起她自述的悲慘遭遇,吳佩琦非但沒表現出半點嫌棄,還於心不忍,拿了錢,借口讓她幫自己買點早飯。 等李桂芳買回來了,吳佩琦就象征性地吃兩口,然後全讓李桂芳給吃了。 李桂芳狼吞虎咽地吃完,那個叫做趙玉梅的應聘者還沒來。 店裡也沒顧客,於是吳佩琦就看著李桂芳,問說:“如果你今天應聘成功了,你打算住在哪?我說過了,不能給你提供住所的。而且開門做生意,自身的衛生條件肯定是要保證的,你明白麽?” 李桂芳知道自己滿身汗臭味,登時窘紅了臉,弱弱退離吳佩琦一點距離。 她難堪道:“你……你不是說,會發工錢的嘛,你要是看上我嘞,能不能、能不能提前先給我兩月工錢,我租個能洗澡睡覺的屋子。你放心,我肯定會老實乾活的!” 吳佩琦沒有說話。 今天不僅是她應聘面試者的日子,更是她要給徐意雲答覆的日子。 其實如果她和徐意雲的意見能順利達成一致,置辦個‘員工宿舍’不是問題。 有了投資,她興許一次就多找幾個學徒,為以後開分店做準備。 想到這些,她對李桂芳說:“你先坐著等吧,到時候再說。” 吳佩琦和李桂芳從七點開始等,一直等到將近八點,這才等到趙玉梅。 不過比趙玉梅提前到的還有一人——徐飛昂。 趙玉梅表現得很怕徐飛昂,進門後先是驚恐地盯著徐飛昂看了一會兒,然後緊張地站到了角落去,不敢出聲。 就在吳佩琦覺得奇怪時,徐飛昂收回看趙玉梅的眼神,譏諷地問吳佩琦:“這是你要招的學徒?” “你什麽意思直說。” 徐飛昂哼笑,“很不巧,剛剛我來的時候,碰見了你的‘學徒’。她和一個體型肥碩的女人並肩走,我聽見了她們的交談。” 此話一出,趙玉梅立馬變了臉色,抬腳就要往外走。 “等等。”吳佩琦面色嚴肅喊住她。 聽到‘體型肥碩’四個字,她就知道徐飛昂所說的就是那個肥婆。 既然趙玉梅和肥婆走在一起,那徐飛昂聽到的是什麽,她不用聽徐飛昂轉訴,也能猜到內容。 她臉色難看地盯著滿頭冷汗的趙玉梅,語氣幾近陰沉道:“你回去告訴肥婆,既然她非要找我的事,那我隻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趙玉梅一句話也不敢說,低著頭,匆匆跑了出去。 站在角落的李桂芳都看傻了。 徐飛昂敲敲桌面,問吳佩琦:“徐總出差了,她讓我來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他實在搞不懂徐意雲的想法。 就吳佩琦這點名不見經傳的小生意,有什麽值得投資的。 “她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你不用管,我只需要給我一個答覆。” 吳佩琦不卑不亢:“我要跟徐總當面談。” 沉默了片刻,徐飛昂回答說:“大約明天,也有可能是後天。今天我是來替徐總要答覆的,你必須給我一個回答。” “嗯,那麻煩你回去告訴徐總,我可以接受她的第二個建議,但是具體的事項,還得她回來了,我跟她面對面坐下細談。” 完成了要答覆的任務,徐飛昂便打算離開。 剛要抬腳,他想起來什麽,冷不丁就道:“既然徐總相信你,你就拿出點本事來,別再犯像今日這種,輕而易舉就被人算計的錯誤。” 他聽到肥婆和趙玉梅的交談,大抵捋清了關系,得知吳佩琦是打算招學徒幫工。 而肥婆想將趙玉梅送去,讓趙玉梅來偷師學藝,回頭她們再開一家同樣的店! 吳佩琦本來就窩火,聽到他這番冷嘲熱諷的話,頓時更來氣。 她環手胸前,冷冰冰地說:“謝謝你提醒,不過不牢你操心。” “這樣最好。” 說完,徐飛昂便轉身走了。 今天他本來是開車來的,但是開到校門口時,車不知怎麽就死了火,因此他不得已步行進校。 從吳佩琦這出去,他自然而然就路過了肥婆的小賣部。 徐飛昂原本想著不去多管吳佩琦的閑事,就直接走過了肥婆的小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