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軍無法忍受朱易民對吳佩琦的態度,但朱易民是他的恩師,他也不能當面說朱易民什麽。 隻好微微回頭,低聲安慰吳佩琦說:“沒事,你先去店裡,一會解決完了,我就去找你。” 吳佩琦搖頭,不肯走。 “真沒事,你相信我,我能處理好。” 吳佩琦還是搖頭。 她堅定說:“這件事的起因是我,我沒有理由,也做不到讓你自己面對。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朱易民哼笑一聲,十分陰陽怪氣。 趙立軍倒是沒再堅持讓吳佩琦先行離開,而是輕輕地握了握吳佩琦的手。 瞧見這個小動作,朱易民氣得忍不住又哼了一聲,然後背著手,往吵吵鬧鬧的辦公室而去。 趙立軍和吳佩琦對視一眼,也邁步跟上上去。 “必須要把打我兒子那學生開除咯!不然我們就躺在學校門口,讓大家都看看,你們學校都培養了些什麽‘人才’出來!” “不僅要開除那人,你們還要給我兒賠三千塊錢醫藥費!這錢我不管是你們學校出,還是那個人出,反正我們今天得拿到三千塊錢!” 吳佩琦她們聽見學校工作人員幾度要開口,但是都被打斷了。 走在前面的朱易民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吳佩琦,這才打開門,領著她們進去。 裡面哭嚎叫喚的婆子聽見動靜,立馬止了聲音扭頭看去。 她的兒子——嘴角有些淤青的醉漢,以及她的兒媳——滿臉傷口的女人也循聲看去。 “是不是他?!”婆子一把抓住醉漢兒子的胳膊。 看到兒子點頭,她立馬手指著,走向趙立軍,咬牙切齒、尖聲厲氣道:“好啊你!仗著自己年輕後生、牛高馬大,就欺負我兒子是吧!你不要以為你讀了幾年書,是大學生,我們就怕了你!” 趙立軍面色不悅,但沒有出聲反駁。 為了不讓趙立軍陷入更難堪的境地,吳佩琦強忍著,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了拳。 “張女士…張女士您稍安勿躁,”一位中年男領導出聲調解,“現在他們也來了,我們坐下來,說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然後再商議具體的解決措施。” “還有什麽好說的!”姓張的婆子手一揚,把人揮趕到了旁邊去,“事情我們已經說清楚了,現在你還要再說一遍,是要忽悠我們,拖延時間,還是不相信我們,覺得我們說謊騙人?”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 “那就不要說這麽多了!我家裡還有好多工沒做呢,你們不要浪費我的時間,馬上讓他給我兒子道歉,然後你們商量好誰賠那三千塊錢,再開除他!” 話音剛落,朱易民推了推趙立軍的胳膊,“立軍,先給人家道個歉。” “他不道歉。”吳佩琦走了出來,眼神冷漠看著面前一家三口。 “你又是哪個死三八?”那婆子眼瞪如銅鈴,“哦~你就是那個騙我兒媳婦錢、還踹了我兒子一腳的那個死三八吧?原來真是鍋蓋配鍋柄~” 她的眼睛在吳佩琦和趙立軍的身上掃來掃去,那刻薄的眼神,就好像趙立軍和吳佩琦之間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吳佩琦不與她爭論,而是對剛剛那個意圖勸阻的中年領導說:“我認為他們一家三口說的話,肯定跟事實有所出入,所以我支持您剛才的建議,大家當面對質,說清楚到底生了什麽事情。” 中年領導還沒發話,那婆子就急得跳腳,咬牙切齒說:“誰有時間跟你說那麽多!耽誤了我家的工,你去給我做嗎!” 吳佩琦冷眼看去,“對不對質,這個你說了不算。” 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中年領導想了想,最終做主說:“還是當面對質吧,這樣也更方便我們解決誤會和矛盾。” 婆子還要阻攔,結果吳佩琦搶先一步,將事情的起因經過都說了出來。 她說得條理清晰,有細節、有時間、有人證。 相較之下,婆子一家先前在領導面前倒出的苦水,顯得十分含糊其辭。 中年領導緊蹙了眉頭,看了眼吳佩奇,又看了看趙立軍,最後將目光落在一家三口的身上。 “這位女同志說的情況屬實嗎?”領導問。 醉漢支支吾吾半晌,被自己的母親狠狠瞪了一眼,這才反駁:“不屬實!她根本就是騙我老婆的錢,隨便弄點東西往我老婆臉上一塗,就收了我一個星期的酒錢!” 吳佩琦不慌不忙,又向中年領導解釋,說自己店裡所有的收費都是事先告知,而且明碼標價。 中年領導擺擺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對醉漢一家三口說:“與你們發生衝突的這位女同志並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所以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我們校方不能為你們解決,你們可以自行到派出所去調解。現在我們說說關於趙立軍同學的事情。” “怎麽就跟你們學校沒有關系了?”醉漢的母親打斷領導的話道,“這死三八要跟他不是相好,他會給她出頭,動手打人?” “請你說話尊重點。”趙立軍冷聲警告。 婆子像是揪到了什麽把柄,馬上面露興奮,“看吧看吧!被我戳中了他的脊梁骨,他著急的跳腳了吧。所以還是你們學校的關系,要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亂搞男女關系,我兒子就不會受傷!” 中年領導也不開心了,面帶隱隱怒意。 他沉聲道:“這一切只是您的推測,您並沒有實際的證據,所以也不能跟事實混為一談。我還是堅持原來的意見,你們的矛盾可以到派出所去解決,現在我們主要解決我校學生趙立軍的事。” 這次他沒再給婆子插嘴、打斷的機會,快速換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說:“就我剛剛所聽到的情況而言,我校學生趙立軍並不構成您所說的、故意打傷你兒子的情況。不僅如此,他的行為甚至可以說是見義勇為。只不過他的行為確實有些過激,理應跟你們道歉。關於醫藥費一事,我校可以基於人道主義,給予你們五十塊錢補償。” “做你娘的狗腿夢!”婆子著急得口水四濺,“三千塊,一分錢都不能少!不然到時候我就讓你們好看。” 吳佩琦冷笑一聲,“那看來我們只有報警處理了,看看警察到底是會判他有錯,讓他們給你們賠錢,還是會判你們敲詐勒索!” 聽到這番話,中年領導看吳佩琦的眼神多了一分打量。 聽吳佩琦又說:“剛好也可以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矛盾,看看酒後蓄意尋釁滋事是否會被判作流氓罪,看看會被抓進去幾天!” 兩番話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醉漢一家三口被唬住了。 不過那個婆子很快反應過來,又跳著腳,指著吳佩琦罵:“不要以為你讀過幾年書,就可以嚇唬我們,我們不怕你嚇!有本事你就報警!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被抓的是誰!” 吳佩琦才不怕她激,環視了一圈辦公室,然後立馬走向電話。 她剛要伸手拿起話筒,中年領導就衝過去,按住了話筒。 “你要報警,我們校方沒有任何意見,但是你們的私事請你們私下去處理。”校方還是不願意把事情鬧大,否則很有可能影響聲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少話的趙立軍忽然說:“報警吧,我也不願意道歉,如果警察判定我有錯,到時候我再道歉和賠償。” “你不要胡鬧!”朱易民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畢業證和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