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轉頭看他,二人目光相距不過幾厘米,她漸漸露出笑容:“你急什麽?我只不過想說一句——”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山高水遠,來日方長。” 宋淮予怎麽會聽不出她話裡的威脅,倒也不在意,抽離身體,神色淡淡地幾步轉回到林紫芸身邊。 此情此景落在慕昭眼裡,心如針刺般的難受,不劇烈,卻密密麻麻哪裡都是疼痛。 可她天生性子高傲要強,絕不會在外流露出半分軟弱。 手邊的玻璃櫥櫃上擺放著多層試吃盤,慕昭佯裝不經意地抬手,姿態優雅地將試吃盤揮倒在地,微笑著說:“抱歉,不是故意的。” 試吃盤劈裡啪啦地碎一地。 遭殃的不止試吃盤,還有各種擺件,蛋糕模型,店內瞬間變得狼藉一片,不堪入目。 店內客人散去大半,留下的都是看熱鬧的。 從頭到尾,慕昭的動作都是不急不慢的,美豔的臉孔沒什麽表情,眼神也很漫不經心。 能毀掉的東西卻一個沒落下。 宋淮予沒開口阻止,靜靜看著她砸,眼神玩味。 林紫芸觀察著男人臉色,心裡憋屈得很,卻也不敢主動開口,只能扯扯男人衣袖,委屈地喊:“淮予……” 宋淮予長身玉立,站在距慕昭幾米開外,用店裡所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讓她砸,我給她收場。” 慕昭冷笑一聲,說:“那我真是謝謝你。” 林紫芸還是沒忍住,在慕昭再次高傲路過眼前的時候,伸出一隻腳,趁著慕昭沒注意,將人絆倒在地。 慕昭摔得手掌膝蓋都在火辣辣的痛,秀眉微微蹙著。 等她再抬眼時,看見宋淮予單膝蹲在她面前,眼帶疼惜地看著她,他從地上蘸取一點髒掉的奶油,抹到她的嘴唇上—— “昭昭,獄裡很苦,你好不容易出來,得吃點甜的。” 慕昭終於清楚。 他不是人,而是沒有心的畜生。 她要他付出代價。 慕昭展平皺著的眉頭,纖細的指擦掉唇角奶油,說:“宋淮予,你記住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刻也別忘。” 男人溫潤地一笑,嗓音溫柔:“好,我記著。” “你很了解我。”慕昭忍著疼站起身。 “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宋淮予跟著起身,聳聳肩,蠻無所謂地說:“昭昭,今時不同往日,放在三年前的話,我可能會忌憚你說這個話,但是現在……” 剩下的半句宋淮予沒說。 他笑得意味深長,改口說了句:“回家後代我向慕老問聲好。” 慕昭聽得出他話中有話,但一時沒具體弄明白。 離開那家甜品店的最後一幕,是她的余光看見,林紫芸親昵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年。 十五歲時第一次見到宋淮予,在高中的開學典禮上,他作為優秀新生代表發表講話。 當時下面好多女生都在私語不停,說他怎麽長得比女生還漂亮妖孽。 慕昭不由多看他兩眼,發現那個男生個字很高,有一雙狐狸似的丹鳳眼,對誰都笑得很溫柔。 追他的女生能從學校東門排到西門,就算被拒絕也不怕,因為他就連拒絕人都是很禮貌溫和的。 有一天學校裡流言紛飛。 所有都在說,宋淮予喜歡慕昭,慕昭隻覺得奇怪,她和他不在同一個班,平時沒來往,根本就不認識。 大受困擾的慕昭找到他班裡,停在他桌前,雙臂環抱,頗有找麻煩的架勢:“宋校草,你澄清一下?” 坐在窗邊的少年翩翩如玉,望著她笑得比外邊春陽還燦爛:“沒什麽好澄清的。” 她當時一下就被噎在原地, 周圍爆發的起哄聲,讓她鮮少地紅了臉。 後來宋淮予告訴她,他對她是一見鍾情。 新生大會上,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女生,可他偏偏一眼就看見她,就再移不開視線。 慕昭緩緩摘下指間那枚婚戒,舉至眼前端詳,11克拉的完美鑽石,上乘的切割,頂尖的設計,寓意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市值五百萬。 當初宋淮予公司剛起步,手頭流動資金很少,卻還是東拚西湊地攢夠錢買下這枚戒指,手捧著玫瑰向她求婚。 “昭昭,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嫁給我吧。” 言猶在耳,清晰的記憶在腦海裡浮現,慕昭眼裡諷意越來越深。 一見鍾情和情深相許都是狗屁。 人都是會變的。 降下車窗,外面是月色下的承津湖。 湖面波光粼粼。 那枚戒指被慕昭面無表情地拋出窗外,墜進承加湖裡,湖面輕微地蕩出點波紋。 波紋沒落進慕昭眼裡半分。 她沒看一眼。 到此為止。 慕昭在心裡對自己說—— 宋淮予,我們到此為止。 回到桃水灣,家中別墅密碼還和三年前一樣,慕昭開門往裡走。 院中草坪似乎久未打理,雜亂,長短不一。 灌木等植物也很久沒有修剪過的樣子,就連外公最愛的茉莉花正值花期,也沒有被精心對待的痕跡。 不該是這樣。 慕昭記得,以前家中每天都有專人來料理院中花草事宜。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