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裡面穿著件黑襯衫,領口解開兩粒,分敞出醒目的喉結還有鎖骨窩,他周身都散著水意,耷著眼皮擦頭髮的動作很隨意,但卻因為他長得太帥的緣故,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慕昭不自知地看了好幾眼,反應過來的時候神色一瞬不自在,然後迅速收回視線。 在送她回桃水灣的路上,車內放著音樂,經典名曲《克羅地亞狂想曲》,激昂奮進的旋律,襯著此時外面的暴雨雷鳴,似乎都能聞到硝煙和世界末日的味道。 慕昭有種要和身旁男人度過地球最後一晚的錯覺。 整個途中誰都沒有說話。 她沒有給他明確的答覆。 只是在快要下車的時候,慕昭手扶著車門,眼尾稠豔如蕊,萬種風情藏在春眸裡,輕飄飄地問了句: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 聞言,傅時沉轉頭看她,他的手臂上還搭著條毛巾,撇到一邊,沉寂目光如舊,嗓音沉穩:“現在。” 這回答著實讓人有些始料未及,慕昭都驚了:“現在?” 男人晦暗眸光越過她,透過車窗看一眼外面的那棟別墅,“你回家拿戶口本,我帶你去領證。” “……” 慕昭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拿著戶口本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慕昭不停在心裡說,瘋了瘋了,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和一個只見過四次面的男人扯結婚證。 第一次,也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在海洋女皇號。 第二次,在藍凌會所,在納西比拍賣行的那一整天。 第三次,在醫院的vip病房裡。 今天的確才是第四次。 真就荒謬至極。 重新上車,慕昭才想到一檔子事,“現在都快九點了,民政局早就下班了。” 男人漫不經心地撫過玉扳指,淡淡開口:“沒下班。” 慕昭正疑惑,立馬意識到,對於他來說,這只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可能還用不著他親自開口,總會有人將他的一切打點好。 民政局果然沒關門。 昏暗的雨夜裡,周圍建築都沒了燈色,只有民政局裡散出來的白光將雨夜拉出個大口子。 就那麽稀裡糊塗地和傅時沉領了證,流程簡單,拍合照的時候他頭髮都沒完全乾,帶著點潤意,卻絲毫不折損他的帥氣。 畢竟是結婚證上面的照片。 慕昭極盡親昵地朝他偏著頭,紅唇微翹,相當上相的一張臉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眼裡流露出的幸福相當逼真。 看到照片時,慕昭都有些感慨,她笑得很像真情實感結婚的幸福女人。 連傅時沉都沒忍住評價了句,“還挺真。” 慕昭在照片上指著他,大著膽子揶揄,“傅先生,貌似你笑得比我還真。” 照片上的男人眉深眼濃,輪廓清晰,下頜線流暢,五官的起承轉合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臉上不是很明顯的笑容,薄唇彎著的弧度也很淡,只是抵不過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瀲灩流丹似的,加上上唇中間一粒深情痣,看著就特別深情款款,一派陷進愛海的情種模樣。 他扯扯唇角,沒搭理她。 最後,女工作人員把兩個小紅本遞給兩人時,用特別豔羨的眼神看了慕昭好幾眼。 在離開的時候,女工作人員發自內心地對她說:“恭喜,你老公真的很帥。” 慕昭在看照片,沒仔細聽,隨口答了句,“謝謝,你老公也是。” 傅時沉:“……”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那年六月的最後一天,一個下暴雨的夜晚,慕昭和一個只見過四次面的男人領證結婚。 荒誕瘋狂,荒謬縱橫。 就算她不算什麽安分溫靜的乖乖女,這也的確也是她有史以來做過最出格的事情。 慕昭甚至不知道給爺爺交代這個事情。 想到這裡,慕昭裝作不經意地轉頭,匆匆一眼瞥過男人側臉,也不知道爺爺會不會滿意這個孫女婿。 周遭雨勢依舊,淋淋漓漓。 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民政局的路邊。 兩人前後腳上車。 慕昭手裡拿著小紅本,幾次翻開查看,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同時在想回家後怎麽和爺爺開口,便一直都沒開口說話,保持著沉默。 “這麽快就後悔了?” 寂靜車廂裡倏地響著男人清寒無溫的嗓音,聽似沒什麽情緒的一句話,卻隱隱帶著三分調侃,又有三分認真。 慕昭被拉回視線,轉頭看見傅時沉那側好不容易要乾的肩膀,在剛剛那趟的短行裡,再次被雨淋濕。 看一眼他的肩,又去看他的眼。 於是四目相對。 一者眸光深諳,一者眼尾流丹。 短瞬的兩相無言後,慕昭認真提問:“這好像是傅先生應該擔心的事情才對?” 直接領證,沒有簽訂婚前財產協議。 倘若離婚,她能分走他的半副身家。 男人薄情深暗的眸微微一眯,看著她的視線裡多出幾分審究,像是能輕而易舉洞悉人心,薄唇輕誚,“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一句話直接把慕昭打醒。 今晚和她領證的可是聲名赫赫的傅時沉,叱吒商場讓人聞名喪膽的主,站在權勢之巔藐視眾生,弄死一個人與踩死一隻螞蟻無異,自往而來,都只有他不想的事,而沒有他不能的事。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