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殺手(64) 娘子。 我曾說過,會殺掉所有傷害過你的人。 如果,你只有我,是不是你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了? 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愛著你,困住你。 九月,那麽重的劍,她提不起了。 碎月,碎月,萬年終是粉碎了自己的一切,乾乾淨淨站到了愛人的面前。 她不是背負著仇恨,只顧復仇的千水千月。 她也不是什麽第九千月。 她是失去了一切,回到故鄉的十月。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家,才是她的故鄉。 落葉歸根。 下了馬車,京墨把懷中的人護在懷裡朝家裡走,馬車在背後遠去。 乍一回到家,他就聽到屋子裡有東西落下的聲音,還以為遭了賊。 從牆頭飛進去,一腳踢開房門,內力灌滿了衣袖,衣袖獵獵作響,墨發爆揚,殺機滿弦。 “咳咳!” 懷中發出一絲細微的咳嗽聲,似乎受不住這幽寒。 “喵~” 一隻瘦不拉幾的貓頭從門邊探出來。 京墨周身的氣場一瞬間卸了下去,要是懷中的這個人像這隻貓一樣就好了。 一直在這裡等他。 要是她跑,他就把她拴住。 過兩天。 京墨湊近看著一張都瘦小了的臉,把萬年的頭髮順好,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 不跑出去就不會瘦了。 他看著額頭上那隻顏色淺淺的蝴蝶,伸出手指想要輕輕觸摸,又怕驚醒了睡著的人,可他似乎能看到蝴蝶的翅膀在微微顫抖,就像那隻蝴蝶是活的一樣,蝴蝶怎麽能長在肉裡? 它顫動翅膀的時候,她一定會痛吧? 京墨心疼,撫摸著手中的小臉,想要吻開緊蹙的眉頭。 萬年睫毛顫動了兩下,從昏睡中醒來,恍惚間看到人要急急離開,驚慌伸手拉住京墨的手,壓下一口血,臉色蒼白如紙,像一幅白紙上的美人圖:“別……走。” 夫君,別走好嗎? 我們真的不能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嗎? 留住他! “我給你帶了兩塊糖。” 京墨就靜靜的看著她也不出聲阻止。他看著她艱難地把衣服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 他知道她身上沒有糖,他對糖的甜味極其敏感,這次他沒有嗅到。 “那一塊弄丟了。” “這裡還有一塊,你要不要嘗嘗。” 萬年伸出手顫顫巍巍點點蒼白嘴唇,笑容虛弱淺淡,如一朵褪去了明媚的櫻花,潔白無暇的面孔似乎失去了生命的色彩,眉間銀色的印記如天神般的冷漠高貴不可觸碰。 是示弱,是試探,也是邀請。 貓咪坐在地上,抬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大大的眼睛裡有著大大的疑惑,於是好奇的它開始行動了。 只見它飛快地跳上去,這次終於是跳一截沒有感情的木頭了,站在邊沿上,搖著尾巴,試探著走過去,前腳踩在主人的脖子旁邊,再試探,看到主人依舊在笑,用毛臉蹭蹭主人的臉頰,“喵~” 萬年舒服地眯著眼睛:“貓,我……想你了。” “喵~” 我也想你了。 貓咪軟軟的墊子踩在萬年的下巴上,聞了聞萬年的唇,舔一舔,“喵~” 賞你一個。 不冷場。 貓子的胡子扎在萬年的臉上,貓毛軟軟的,惹得萬年直笑,笑得嗆血,又趕緊捂著嘴笑,看著臉色鐵青的某人笑。 京墨大走幾步,提起貓,出去了。 門一關。 京墨抱著貓,袖子一擺一掃回廊欄杆,坐在上面,摸地貓兒臉上的皮往後堆,貓兒耳朵都往後轉。 貓兒:京墨!你是在給我拉皮嗎? 這眼尾也拉的太長了我看不到路了。 京墨:太過分了,居然偷吃他的糖。 不,那是光明正大的搶他的糖吃。 他們居然當著他的面…… 可他又不能吻回來,畢竟看著這張毛絨絨的臉,他實在是下不了口。 京墨寶寶心裡委屈,但他不說,他隻想把貓拖到樹林裡,永絕後患。 貓兒終於察覺到了危機,一下子就從他的懷裡跳了出去,跑著跑著還回頭看了他一眼,跳到屋頂上的時候,亮了一把爪子,表情十分囂張,但看到他在摸劍,又慫著跑了。 京墨回到屋子裡,發現那人已經睡著了,於是他悄悄地走過去,摸摸萬年的額頭,低下身吃著最大的一塊糖…… 京墨心滿意足,看到兩隻蝴蝶從他眼前飛過,把蝴蝶一袖子轟出去,走過去關上了窗戶。 京墨接了更多的任務,賺錢給買補品,買不起就盜,盜不到就打,不厭其煩地給萬年擦洗、換衣服、喂飯、梳好頭髮、描眉、塗上唇脂…… 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過得充實又快樂。這樣的萬年一舉一動都離不開他,他就意外地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離開了他就不能生存。 所以她就必須依靠他。 薄雪暖陽。 京墨把萬年裹得嚴嚴實實的,把人放在輪椅裡,再塞個暖和的湯婆子,把人推到門口。 貓兒蹲在萬年的鞋子上,身子藏在裙擺下,露出一點一點的腦袋,舒服的不想動,還搭了便車。 白雪綿軟冰冷,梅花點點似血,幾隻冰藍色的蝴蝶在樹枝間飛舞。 幾隻蝴蝶追著另外一隻橘黃色的飛! 萬年把手縮在梨花沾雨刺繡手抄裡:“咳咳!京墨,你看……” 那隻顏色不一樣。 “什麽……” “唔~” 一個偏頭,一個在側面正低下頭準備傾聽。 唇上一軟,萬年瞪大了眼睛,一隻袖子就替她擋住了寒風。 溫熱就慢慢滑到了唇邊,一隻手把她的酸痛的脖子微微解脫出來,撫摸著她臉側的弧線。 “喵~” 貓咪不滿地用爪子勾了一下萬年的鞋子,察覺到殺機,立刻在裙擺下藏好,只露出一個圓溜溜的貓鼻子。 它是好貓,非禮勿視。 “還冷嗎?” 萬年面色酡紅像喝了酒一樣,大眼睛水潤潤的滴溜溜亂轉:“不……我不冷了。” 溫暖不過兩秒。 “夫——君!” 萬年盯著臉上的這隻手,磨磨牙齒。 “嗯,長胖了一點。”京墨假裝無所謂地收回手,還是慢了一步,被一條狗一口咬住…… 萬年齜齜牙,呸了幾口鹹,眼尾上翹,驕傲嘚瑟,“夫君,你看那好慘一蝴蝶,被那幾隻追著追著打。” 京墨揉揉萬年的腦袋,把腦袋按到自己身上,“嗯,夫君看到了。” 那隻蝴蝶幾下就被幾隻蝴蝶扯碎了翅膀,落到雪地裡奄奄一息,振動著殘缺的翅膀。 這就是異類。 京墨眸色一寒,他的娘子出去是不是也受了這樣的欺負,被人排擠? 那還真是不可饒恕。 他手中的劍已經蠢蠢欲動,按捺不住想要得到一點溫暖了。 那隻橘黃色的蝴蝶勉強飛起來一點點,落到了一個小雪包後面。 萬年拿來京墨的手,往上看,“咦,那隻蝴蝶呢?” “它飛走了,凍死了吧。” 萬年不由分說打了一個寒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