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殺手(48) 萬年隻想無語問蒼天。 別人家的夫君到這裡就是,夫君願意天天被娘子打。 輪到她這裡,就變成了天天和她打。 “娘子,我是個殺手,說不來什麽甜言蜜語。” “那你以後多學學我,現在隨便說說,就當我放你一馬了。” 京墨親昵地刮了一下對方的鼻子,語氣中透露出一股殺機:“以後,如果,有人傷害了你,我就殺了他。” 萬年:“那如果,那個人是你呢?” 京墨:“如果是我……” 萬年看著京墨果真在思考,伸手勾住京墨的頭髮一拉:“怎麽你還真動了傷害我的心思。我親、愛、的、夫、君。” 京墨瞬間醒悟,他不會傷害她,他舍不得,他隻想護著她。 吃過飯,收拾碗筷,卸妝洗漱一切都弄好,羅帳裡,京墨低頭溫柔地揉著萬年的肚子,萬年躺懷裡盯著京墨笑得傻乎乎的。 喝過酒,京墨就這樣抱著娘子,合上衣服,看了一夜,心也疼了一夜。 “十月呀,十月,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知道,她其實並沒有那麽想和他成親,她似乎還有很多大事要做。但他說了,她就應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急急忙忙帶著一身的傷疤趕回來參加婚禮,明明受了內傷還在他面前笑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的痛苦似乎從來都不輕易向誰說起,若不是她沾床就睡,他也不會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 挽起袖子,整個一條手臂上就有兩三道傷,後背上更是縱橫交錯的傷疤,很多都已經淡下去了,新傷還在,左手右手都有著常年握劍磨出的厚重的老繭。 “娘子,以後我來護著你。把你的痛苦也像快樂一樣分享給我吧。” “睡吧,明天起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輪回的命運行駛到這裡,從大河逆流回到了小河,止步不前,繼而雕刻成一段婉轉的姻緣。 夜色中一輛馬車從山腳下慢慢駛遠。 山嵐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虛晃,溫柔的瞳孔終於落下了一段沉靜的哀傷,似乎有絨絨的雪花在暖陽裡一邊融化一邊落下。 一切都要結束了。 沒有了內力,她的身體會被冰蠶的寒氣慢慢吞噬,冰蠶會啃噬她的五髒六腑,等她死了,那些冰蠶結繭沉睡,待白骨叢生,就是萬蝶齊飛。 一道黑影立在白影背後,“主人,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白影擺擺手:“不必了,我會親自回去。” 不是心愛之人,娶誰都是不愛的模樣。 “監察司不需要一個癡戀男女私情的主人。” “屬下還要繼續追殺他們嗎?” “他們自由選擇,就得承擔自由選擇產生的後果。繼續,直到他們族滅。” “是主人。” 這伊蘭卡國,很快也會成為一個華麗的空殼。 預言曾說,他們在一起就會逆轉乾坤,成為一方霸主,將整個第九家族推向鼎盛的時期,可惜輝煌還沒開始就落幕了。 太貪心的人,得到更多,失去更多。 明明是天作之合,最後卻成了天理難容。這就是他第九冰陽和第九千月的命運。 她不會知道,或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 一對翅膀的蝴蝶就要完整了。 萬年醒來過後,看著頭頂上空,入目都是陌生的場景,一動摸到旁邊有個人。 驚! 一個陰冷精致的男人! 此刻他睡得正香,端正素淨的臉上掛著如釋負重的微笑,一身紅豔豔的喜服襯托的他的皮膚細膩光滑像白雪一樣,烏黑的發絲像花瓣一樣鋪散開,像一把沉睡的利劍,手以一個溫柔而又霸道的姿勢,伸進被子,握在了她的腰上,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萬年檢查一遍衣服沒有異樣,戰戰赫赫地把那隻大手挪下去,鑽出來,跨過去,下床,穿鞋,剛一起身,就跌坐回去,揉揉腦袋。 手腳發軟,一點勁也提不上來,剛剛穿越,頭都差點插到地上。 大腦一片混亂。 這麽好的時機可不能白白浪費。 萬年緩了一下神,決定披上那件唯一的喜服外衣,帶上那把頗有眼緣的劍,就偷偷跑路。 摸不準情況就先躲起來,把情況弄清楚。 萬年剛剛貓起身子,一根鐵臂攔在腰上,就把她拖了進去。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娘子,早。” “睡醒了?我抱你去洗漱。” …… 這樣的懵懂平凡的日子過了很久。 這個便宜夫君對她幾乎有求必應,街坊領居也都還比較可愛。 夫君經常出門,她在家裡悶得慌,就會找那些大媽們擺龍門陣嘮嗑一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柔弱美麗又活潑,一來二去就被有些人惦記上了。 今天,大上午,夫君居然回來了,一回來就窩在屋裡頭洗白白。 院子裡堆了一些板磚,那是夫君用雞公車推回來的,準備養點小雞好給她做小雞燉蘑菇。 院子那邊是菜圃,裡面許多菜。四季豆架上掛滿了四季豆、番茄紅紅綠綠黃黃、青茄子紫茄子、還有一根胖乎乎的冬瓜潛伏在草叢中、長的圓的南瓜在說悄悄話…… 他們吃的很多東西,尤其是她要吃的,夫君一般都會種點。 這個夫君很適合種田。 萬年窩在葡萄架下,坐著小板凳,等著青青的葡萄變紅,拿著把蒲扇遮住頭頂,免得被鳥屎眷顧。 無聊了,小冊冊也看完了,萬年把目光落到板磚上。 前幾日,鎮上有人表演吐火、騎牛、跳大神、鬥雞、下油鍋…… 萬年最感興趣的還是徒手劈板磚。她對板磚有種莫名的熱衷。 那大漢一身小山連綿的肌肉,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寬大的手掌抬起來瞬間劈下去,那板磚就跟夫君吃薄荷糖時的薄荷糖一樣,“bong!”碎成了兩塊。 萬年性急匆匆地找來高凳子,學著放著一塊板磚,聽到門外有呼聲,透過半開的院門就瞧見了一個討厭鬼在向她招手。 “姐姐,去不去趕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外面揮手,說話的語氣都是柔柔的,帶著少年獨有的乾爽。 “你走吧,沒——空。”萬年走過去把門關上,落栓。 今天是趕集日,村上並沒有多少人,夫君和她都不太喜歡熱鬧,住的要偏僻些。 那個討厭鬼,每次看到她,都給她買糖吃。她不要,他追著都要給她塞袖子裡,搞得她在街坊四鄰裡名聲都不好了,都想著撮合他們。 賊討厭了。 她有夫君,有夫君,只是經常不在家,不是寡婦,不是寡婦! “姐姐,你夫君不在家嗎?” 萬年正在找角度,一下就被人打斷了,窩著火就看到牆上露了個人頭。 爬牆少年笑得肆意張揚,唇紅齒白,在牆頭低聲說著話。 那可是工人才砌好的新牆,被他弄垮了怎麽辦? 萬年威脅性揮舞了一下板磚,露出一顆尖銳的撕牙,計上心頭,“你給我下來。” 大概是少年也察覺到了牆體還不太牢固,接受到了美人的邀請,立刻爬下去。 萬年先一步把門打開,少年剛站到門口,就差點驚掉了下巴。 萬年拿起一塊板磚,“要來劈磚玩嗎?” 少年脫了一口唾沫,搖搖頭。 “嘿!” 一手刀下去,磚沒斷。 萬年:“哎呀,今天早飯沒吃飽。” 你是魔鬼嗎? “哈!” 雙擊,磚沒斷。 萬年冒汗:今天她必須劈個磚,好嚇嚇那個討厭鬼。 臉笑得跟朵花一樣:“呵呵~別害怕,我天天都要劈幾塊,這不劈心頭不舒服。喏,你看那一堆,都是用來給我消遣的。” 少年汗顏,長相這麽甜美,居然這麽暴力! 他有點擔心他的小身板受不受得住了。 “呀!” 萬年鼓足一口氣,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一條線上,猛然一手切下去。 板磚立刻斷成兩截。 然後微笑著看著少年,用另一隻手指指:“像這樣的板磚,我一天可以劈四塊。” 少年:“打擾了。” 轉身就跑了。 “哼!病病犬!” 萬年把劈磚的手拿出來,哇,好痛,好痛。 “娘子。” “夫君。” 萬年立刻轉過身,把受傷的手背到背後,“夫君洗乾淨啦?今天中午吃什麽呀?” 京墨揉揉萬年的腦袋,“才吃了早飯。” “喔。” 京墨忽然瞥見了地上的點點血跡,“把手伸出來。” 萬年僵持不過,就只能苦巴巴一張臉,“痛~” “痛,還敢劈磚。還要劈四塊!” 萬年嘀嘀咕咕:“略略略……你又不來幫我。” 牆垮了還得找人重新弄多麻煩。 你不幫我,我靠我自己還不行嗎? 京墨沉默,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他一直看完了整個故事的始末,他看到了萬年對他忠貞不二的心,也看到了他不出來她就硬氣不喊他幫忙。 真是倔強地令人心痛。 京墨幫自家娘子清洗傷口,包扎傷口。 全程娘子別說喊疼,連哼都沒哼一下。 京墨擔憂:“你不痛嗎?” 失憶、化功,他虧欠她太多。 這兩種藥加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 萬年搖頭:“不痛。” 難道真的有副作用? 京墨轉而換了種問法:“很痛吧?” 沒想到萬年“哇啦”一下子就哭了,撲倒京墨懷裡,“夫君。” 不是不痛,而是沒人心疼就假裝不痛,這樣還可以騙騙自己,讓自己堅強點。 京墨坐在凳子上差點被自家娘子拱翻,拍著懷裡人的背,“夫君在呢。” “以後,有事就喊夫君,不要總是逞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