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殺手(38) 乞丐窩。 盡管差不多一模一樣,但那些木頭都散發著松木才有的味道,以前的橫梁是柏樹做的。 萬年沒有馬上找到那個刺青師,繞了路,準備回去。 巧遇。 刺青師依舊年輕,她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刺青師隔著老遠:“我躲了十幾年,還是被你找到了。” 萬年還沒開口,就被認了出來,一臉懵逼。 刺青師變得溫和了很多,解釋道:“刺青師刺的是表皮,看的是骨相。” 萬年:“那你能否回答那個問題?” 刺青師:“我一個刺青師怎麽會懂這些東西。” 萬年深深看了一眼刺青師旁邊的女人:“打攪了,那我下次再來。” 萬年走了。 刺青師推開女人,“你自尋一段好姻緣吧。” 女人不願,雙淚垂,哀求著:“你喜歡她?” 刺青師揉揉女人的腦袋:“跟著我你可能會死,如果你要跟,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們家欠別人的東西,就算命搭上都還不起。待會把刺青館關了吧,以後用不到了。” 過了十來天,萬年繞道,找到了刺青師的住處。 滿眼縞素,一個大大的“奠”,一口棺材擺在大廳正中間,一個女人跪在蒲團上眼睛都腫成了桃子,形銷骨立。 僅僅是十來天不見,那個女人就瘦成了皮包骨頭,死的又是誰? 萬年心中一驚,帶著鬥笠,幕離下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緊張,在門外站了許久。 那個女人終於看到萬年,厭惡憤恨:“你還好意思來?”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他才死的。你就是個喪門星,掃把星。” “他早已經退出江湖,不再管你們這些殺人的勾當了,趕緊滾。” 春寒料峭,一盆冷水澆個透,萬年低垂著目光,手中的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震地一直響,掀袍在棺材前拜了拜。 那女人憤怒拉著萬年的衣裳,“我們本來打算今年夏天成親的。” 不再等她有其他動作,萬年就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對方,女人立刻感覺到手一發麻松開了。 萬年低低道了句“對不起”,大步離開。 事情到底如何,尚不能下定論。 她說對不起,不過是可憐那個女人死了戀人。 萬年去了成衣店,換衣服,手一頓,掏出來一個手絹,手絹上有幾朵花,旁邊繡著兩個小小的字——第一。 難道這個花就是卡薩布蘭卡。 萬年憶起自己曾經似乎見過這種花。 等萬年馬不停蹄趕到時,那片卡薩布蘭卡花海燃起了漫天的大火。 手絹飄到火焰裡,燒成灰燼。 火光映在萬年的瞳孔裡,閃爍不明。 萬年回頭,清風吹動幕離,背後是一片無盡的火海,白紗下一張若隱若現的臉,邪肆的笑容。 要想阻止她復仇,除非她死了。 既然,緊張那就證明她找對了方向。 萬年是一個殺手,所以說到第一,她第一個想到的是第一殺手。 “卡薩布蘭卡殺死了我的愛人。” “我殺死了我的愛人。” 姐姐有一個曾經的戀人,而這個戀人派了第一殺手(卡薩布蘭卡)來殺姐夫? 要想找到那個戀人,就要找到卡薩布蘭卡。 當然這是推測,所以萬年喬裝打扮,連聲音都偽裝,去了千金堂。 一條消息價值千金,這就是千金堂的由來。 不過,也要根據你買的消息來確定價格。 “公子,對不起這個消息不賣。” “無礙,我也就是好奇一下,那這個消息如何?” “三天后,馬裡坡石林亥時見。” 萬年沒想到居然沒有買到第一殺手的消息,不過好在買到了第三個人的消息。 這第一殺手和卡薩布蘭卡有什麽關系? 第一殺手就來自於殺殿。 殺殿的申請就得到了批準,不日就要進行殺手考試。 萬年:“你已經開始了?” 繁花點點頭,就走了。 那個神秘人扔給萬年一個紙團:“找一個消息,殺一個人,換一種和現在不同的風格,不過你的考試時間是七天。等你通過了,我們會自行通知你。” 萬年一展開紙團:探尋三王妃鬱汀錦的一個秘密。 萬年接過一枚釵子戴在頭上,這釵子裡有殺殿特製的香料,只要她在十公裡范圍內活動,就能被蝴蝶找到,就是個追蹤器。 繁花似乎是個玉佩。 萬年甜美的眼睛半眯笑得妖嬈萬分,眸中似乎也有繚繞的火焰,那些火焰逐漸妖嬈成簇簇的罌粟花。 正好,她要殺一個人。 繁花前面兩個已經完成了,正在轉化風格,“你要讓我幫什麽忙?” 萬年胸有成竹:“絕對不難,你只要躺著不動就行了。” 於是…… 萬年一身素淨地跪在街頭,面上滿是愁容,面前擺了個紙片:賣身葬弟。 繁花躺在一床破舊的涼席裡一動不動,看著涼席的紋路,露出一隻穿著破鞋的腳。 他還以為萬年要來個賣身葬夫,那樣他是堅決不同意的。他可是有老婆的人,雖然老婆還沒有搶過來。 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的殺手考試時間是半個月。 他殺的是一個刺青師。 也不算冤枉,因為根據他得到的消息,那個刺青師似乎來自某個隱士家族,他曾經是個大盜,年少成名,乾的不是什麽劫富濟貧,而是看誰不順眼就殺,殺了就雕刻成藝術品,算得上殺人如麻,只不過後來為了一個女人改行做了刺青師。 這什麽時候能起來,地上好涼。 估計要等幾天吧,周圍的人幾乎都是在看熱鬧,還有看上了她美貌的,比如某個花樓,某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繁花一個人在爛涼席裡無聊地各種想象,還要預備有熊孩子丟石頭的時候,必須像一具屍體一樣一動不動。 外面,萬年拿著手絹哭哭啼啼,那雙眼睛褪去凌厲和妖嬈倒是楚楚可憐,“奴家年芳十四,學了幾個字,父母雙亡,和弟弟相依為命,如今弟弟也去了……不如奴家也去了……” “可憐弟弟橫屍無人收,懇求哪位好心人能夠施舍點愛心,來生奴家一定做牛做馬來報答恩情。” 到底他來不來呀? 嗚嗚~她大腿都擰起青疙瘩了。 “不用來生,也不要你做牛做馬,這輩子你就來給少爺當小妾。” 萬年雙淚垂,“公子還是讓奴家給你做牛做馬吧?家訓,不得為妾。奴家不敢違背。” “切,我家不缺牛馬。” “對呀對呀,王大少家就是養牛馬的。” “姑娘聽劉大媽我一句勸。還是做個小妾吧,好好跟著王大少過日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圍人紛紛附和,都窮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麽尊嚴可談? 繁花差點笑噴,莫名覺得她怎麽會嫁給一個鎮上的少爺,還是嫁過去做妾,忍著不笑,身體卻笑得發抖。 “爹,爹,詐屍了!” “那屍體在動!” 大家嚇了一跳,聞言看過去,那屍體挺地僵硬,虛驚一場。 那個說真話的小孩子他爹大方給他兩個爆栗子作為獎勵。 繁花輕輕松了口氣,好險。 萬年刻意加大哭聲,來吸引人們的注意,“奴家可以做丫鬟,奴家會的可多了,洗碗、洗衣服、煮飯、縫補……” 說得違心得喲。 王大少不耐煩地揮揮手,看到萬年盈盈秋波的眼睛又壓下怒火,“我家不缺丫鬟,就缺一個暖床的。” “這位公子,強取豪奪可不是君子所為。”應聲走出來一個公子哥打扮的人,一身墨竹清雅頗有幾分文人騷客的氣質。 “你是君子,那你娶個村姑做正妻?”王大少不服氣了。 路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不是十年前搬到這裡的柳家嗎?” “聽說祖上還在京城當過官。” “王大少和柳二公子,這下有好戲看了。” “非也,這位姑娘寧願賣身做奴也不做妾,鄙人又怎會折了姑娘傲骨。”柳二公子始終帶著淺淺禮貌的笑意,眉若劍,眸如墨,身似挺立不折腰的竹,有夜風穿竹的空透靈遠。 “敢問姑娘芳名,鄙人柳博衍。” “奴家姓千,名重櫻。” 繁花不敢苟同,他覺得她就是朵帶毒的花,哪裡是那單純的櫻花,明明就是朵罌粟花。 萬年眉眼瀲灩,淚水漣漣,當如垂枝的爛漫櫻花隨風而起,漂流打著轉落在這千家燈火中,眼角下一顆淚痣更顯得淒美。 當說到“千”字時,萬年明顯看到柳博衍表情定格了一下。 怎麽你現在就怕了嗎? “博衍願意替千姑娘葬弟,若是姑娘沒有去處,博衍願意替姑娘尋個好去處。”柳博衍一禮,微微彎下腰,看著萬年的眼睛,眸中有淡淡的傷感。 “重櫻多謝柳公子。” 萬年叩首,起身隨柳博衍而去,在眾人眼裡成就了才子的一段風流美事。 王大少自討了個沒趣,人群也散了。 萬年看著前面頎長的人影,想起了書生氣質的林廣白,迅速低頭跟了上去。 涼席裡的繁花:我這是被人忘了嗎? 不一會來了幾個人把繁花抬走了,準備埋掉。 入棺,釘子打進棺材封棺,把棺材放進深坑。 繁花:我到底可不可以動了? 繁花:不行了,我要憋不住了。 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猶如天籟。 “謝謝各位大哥,就讓重櫻親自埋葬弟弟吧。” “你一個弱女子行嗎?” “我以前在家也經常乾農活,埋過豬,挑過糞。” 幾個大漢放下幾把鐵楸,走了。 他們工錢都拿了,她要自己埋,她高興就好。 等大漢一走,棺材就被人從裡向外踹了一腳。 萬年跳下去,一腳把好不容易翹起來的棺材踩了下去。 她實在是沒地方落腳呀! 萬年趕緊跳到棺材另外一頭,高高躍起,重重落下,把棺材踩翹起來,先透透氣。 翹起來的那頭,一腳踢開,把繁花挖出來。 萬年把棺材重新訂好,再一起把棺材埋了。 繁花“你要去那裡?” “去柳博衍家。” 繁花點頭,覺得有點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