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ONE 下雨時光線暗,教室的燈開了兩排,簡笙衣領也有些亂,露出裡面一件白色的短袖,還有小半截溝壑明顯的鎖骨。 簡笙往後退了退,抬手理了下頭髮。 剛才關窗時風很大,頭髮的確被吹得有些亂。 抬頭與許洲天的視線對上,又急忙移開。 許洲天臂彎夾著籃球站立,依舊堵在人家女孩面前。 身上的汗味,少許被簡笙聞見。 簡笙不打算與許洲天多說,準備繞開他離開,忽聽見有人“靠”了聲,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是站在垃圾桶旁的張劍,好像被拖把刮傷了手。 他原本只是來吐個口香糖,可能因為吐得不夠認真,視線往站在講台前的兩個人跑,一個沒注意,踩著了一個沒放穩的拖把,那拖把表面不平滑,有凸出的刺,刮傷了他的手。 “怎麽回事啊劍哥。”元鮑走過去。 轟隆隆—— 張劍跟著走過來,“謝了啊,不過,我這不要緊的。” 元鮑道:“天哥,這雨這麽大,你說簡仙女一個人回家……” 元鮑也將自己的書包從桌肚裡拽出來,“人家小賤還不是怕你佔有欲太強。” “好吧,”張劍摸了下頭,伸手接過,“非常感謝。” 元鮑盯了下她的背影,忍不住道:“天仙,淡定,溫柔善良,天哥,此刻我好像能用盡世間最美好的詞形容她。” 不過破天荒的,竟然沒收到許洲天睇過來的眼神刀子,也沒聽見他說“你活膩了?” 多瞧了他一眼,張劍勾唇,“誒天哥,你發句話,這創口貼我能不能用,不能用就給你咯。” “……” “不然你去送送人家?” * 走廊上人很少,有些教室的門緊閉著,看上去裡面的學生都走光了。 “人家也沒亂放啊。”元鮑道,“喲,怎麽還流血了。” “乾脆刷會題再走。” “處理不好,會感染。” 突然打了一道驚雷,還伴隨著閃電。 “受傷的是我?” 簡笙蹙了下眉。 “我這有創口貼。”簡笙說。 許洲天將書包提到桌上,塞了兩本書進去,“給我做什麽。” 神色看不出什麽。 張劍只是蹙了下眉,“沒事,不知道誰他媽亂放拖把。” “讚同。”張劍搭腔。 簡笙用手機給李文洋打去一個電話。 他將手裡的籃球用力往地上拍了下,彈回,接回手上,之後朝教室最後面走。 張劍用嘴吸了點血,隨意用袖子抹了抹。 簡笙猶豫了下,還是將書包摘了下來,拉開書包第二層的拉鏈,從裡面翻找出一個創口貼。 許洲天沉默收著書包。 “不對,天哥還沒追上人呢。” 轟地一聲,又打了道雷。 張劍笑出聲,心想元寶就是元寶,什麽話都敢說。 張劍愣了下。 元鮑三兩步小跑過來,“你們女孩子就是貼心,還在書包裡備了這個。” 響到一半,被人摁掉了,提示無人接聽。 簡笙沒說什麽了,將書包的拉鏈拉上,背回背上,越過許洲天,徑直朝外走。 “你倆肉不肉麻。”許洲天淡淡道。 他們男生平時打球或者玩別的,經常磕著碰著,這種小傷一般不會當回事。 “女孩子嘛,你若真對人家有意思,可以直接點兒,再說了,那個簡仙女看起來有點難追。” 元鮑下意識往後縮了下頭,“靠,這麽大的雷。” 張劍道:“這還怎麽回家啊,雨還那麽大。” 簡笙看了他的手一眼,不深不淺的一道口子,能看見血印,道:“還是貼上吧。” 他笑得如猴一樣。 準備再打一個過去,來了一條Q\Q信息。 【姐,剛看見信息。】 【到學校後門的南暉街找我。】 簡笙敲字:【你怎麽去那啊?】 【我們在北門匯合吧,我不去找你了。】 李文洋又沒回。 簡笙沒辦法了,只能朝學校後門去。 路上覺得李文洋不接電話,隻回了兩條簡短的信息,有些奇怪。 可又判斷不出什麽,不知不覺,已經快要走到後門。 又閃了道驚雷,簡笙有些不敢再冒雨行走,雙手抓著傘跑到一個屋簷下躲避。 * 十多分鍾前。 李文洋給簡笙發完信息,拎上包對林飛道:“走啊,誰怕你。” 林飛擼了下校服外套的袖子,“走啊。” 兩人從學校後門出去,一路去到南暉街一家網吧門口。 進去後,找了挨著的兩個位置坐下。 “速戰速決啊,我還要去接我姐回家。”李文洋道。 林飛道:“沒問題,看爺五分鍾秒殺你。” “呵,我說今天怎麽這麽冷。”李文洋敲擊著鍵盤,登錄遊戲。 是要放學那會,他正收拾著書包,林飛來到他桌前,“李胖子,爐石打不打。” “你贏了,以後我待見待見你。” “要是輸了,就喊我一個大哥。” “你有病?”李文洋不想理他。 “喲,不敢啊,是不是都不知道爐石是什麽。” 知道他是激將法,可還是很管用,李文洋蹭地站起來,包往肩後一甩,“不知道你妹。” “打啊,誰怕你。” 於是兩人就來了網吧。 這網吧的老板似乎跟林飛熟,他們沒身份證也能進來。 打遊戲的時候,李文洋一直在注意時間。 發現一局遊戲,十五分鍾根本搞不完,兩人太勢均力敵。 外面的雨勢好像在變大。 林飛正打得盡興,看見李文洋撂了鼠標,“不打了,你太菜,半天搞不定我。” “是你半天搞不定我好不好。”林飛叼著煙。 “看見要輸了,就想跑啊,可沒那麽好的事!” 李文洋懶得理他,撈起手機和書包,“滾吧。” “我要回學校接我姐。” 話沒再多說,李文洋抬腳離開。 林飛想了想,也撂了鼠標。 追到了李文洋後面,“看不出來啊,你這個人還挺有責任心。” “管的著嗎你。” 林飛呵了聲。 心想他要是也有這麽一個跟天仙一樣的姐姐,肯定也寵得很。 不放心這麽個大下雨天自個回家的。 忽看見一幫流裡流氣的男生迎面走來,每個人的頭髮顏色好像都不一樣,手臂紋滿紋身,年紀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像是隔壁職高的。 “你倆,誰是林飛?”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生問。 旁邊一個黃毛對他道:“杉哥,應該是那個豆豆眼。” “你,過來。”刀疤男朝林飛指了指,然後勾手指。 “你他媽誰啊,你喊我過去我就過去?”林飛道。 見他不聽話,刀疤男直接對旁邊的黃毛揚了下下巴,黃毛立馬帶了兩個人上前,一手扯住林飛的衣領,將他往巷子裡拽。 林飛很矮小,身材也瘦,還沒來得及還手,被三個人鉗製住。 “幹嘛啊你們!”李文洋皺眉,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搞霸凌? 刀疤男抬了下眼皮,“不關你的事,別摻和。” 一群人準備將林飛弄走,李文洋踢翻附近的一個垃圾桶,“人放開,不然我不客氣了啊。” 刀疤男瞧過來一眼。 幾分鍾後,這條人煙稀少的小道,孤零躺了兩把打開著的傘,雨滴落在傘面,風一吹,卷走一扇。 南暉街一個僻靜的巷子裡,李文洋和林飛都被人按著肩膀,膝蓋扣在地上。 “你不是附中小霸王嗎?一天盡會吹牛批是不是。”林飛朝李文洋損。 “他們人那麽多,我有什麽辦法!”李文洋臉色一漲。 刀疤男手裡握著一個手機,啐口罵道:“她媽的怎麽還沒電了,什麽破手機。” 那是林飛的手機。 他原本想用這個手機給許洲天發信息。 “徐曦知道嗎?”之前刀疤痕男對林飛問。 “誰啊,我他媽不認識。”林飛回。 刀疤男冷笑一聲,“不認識?” 徐曦…… 林飛在大腦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才想起來什麽,周五那天他在學校論壇看過一個帖子。 說的是九班一個女生在手上刺許洲天的名字。 這個女生,好像就叫徐曦。 “你想幹嘛?”林飛皺眉。 “幹嘛?”刀疤男將手裡的煙丟到地上踩滅,“我今兒,是想問許洲天討個說法的。” 他是徐曦表哥,徐曦一直是他們這家子的驕傲,當初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三中,可是卻迷上三中那個神仙許洲天。 是這個許洲天毀了她妹妹。 他今天必須要讓這個許洲天吃點苦頭。 林飛十分無語:“你們有本事跟我天哥硬剛啊,不敢直接去找他,拿我做要挾算怎麽回事?” 刀疤男拍拍他的臉,“許洲天不是最仗義?今天,我倒想看看,為了你這個兄弟,他能做到什麽程度。” “快說,他號碼多少。” “我不知道啊,我從來不記號碼,都存我手機裡。”林飛道。 刀疤男罵了句髒話,對在場的幾個小弟問,“你們誰帶充電器了?” “哥,有充電線,還得有充電寶啊。”黃毛提醒,“我們啥都沒帶。” “艸。” 李文洋突然覺得這幫職高生真是智商堪憂。 可是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手機振動音。 是他的手機。 之前扭打的過程中,掉落在了地上。 一直沒人去在意。 這會兒,黃毛將目光投過去,舉著傘走過去撿起。 “姐?”黃毛念出來電顯示。 李文洋神一緊。 “掛了。”刀疤男道。 黃毛依言照做。 剛關掉,在手機屏幕上看見幾條未讀信息。 心神一動,他想到什麽,走去刀疤男身旁,湊到他耳邊道:“哥,三中十四班我認識人,這個李文洋,是新轉來的,他有個姐,叫簡笙,是跟那個許洲天一個班,聽說長得特漂亮。” 聽了他所說,刀疤男摸了下下巴。 今天既然搞不了許洲天,但也不能白忙活。 他道:“手機給我。” “你要幹嘛!、×&%¥#@……”李文洋隱約聽見他們提到簡笙的名字,然後看見刀疤男低頭在摁他的手機,飆出一堆髒話。 * 等雷聲過去,簡笙將傘撐開,繼續朝後門走。 來到南暉街,發現這裡人好少,天也有些黑了下來,莫名產生一些退縮。 摸出手機給李文洋打電話。 可是打不通,沒人接。 依稀聽見什麽聲音從那邊的巷子裡傳出來,她握緊手機,尋聲走過去。 忽遇見兩個男生,其中一個臉上有條疤,其中一個頭髮染成黃色。 “你是簡笙?”黃毛問。 簡笙覺得他們看她的眼神讓人不舒服,沒回應,準備轉身走掉。 “我們是李文洋的朋友,李文洋在那邊呢。”黃毛盯簡笙的眼睛發直。 這個簡笙,的確很漂亮。 太漂亮了。 “姐,別過來!別——” 這聲音是李文洋的,簡笙立馬辨認出來,他好像突然被人捂住了口。 簡笙心裡一緊,往後退。 可是刀疤男和黃毛立馬一前一後堵住了她,其中一人似想伸手拽她。 忽有一把黑色的傘飛了過來,準確無誤地砸到黃毛的肚子,然後一道身影凌厲地飛踢過來,再一拳掄到刀疤男的臉上。 這樣狠辣的襲擊讓人猝不及防,刀疤男和黃毛都摔在了地上。 “他媽誰啊。”刀疤男被雨糊了臉,氣得音抖。 臉上倏踩來一隻穿著黑色球鞋的腳,鞋底寬長而冷硬,力道很重。 聲音沉淡如窖,“你爺爺,” “許洲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