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THREE
  熱風拂過面頰。
  簡笙安靜不說話。
  睫毛在面頰落著陰影。
  許洲天身上的汗味幾乎將她籠罩。
  從她白皙的額面盯到鼻尖， 再到形狀好看的唇，許洲天低下頭。
  簡笙撇開臉。
  許洲天將她的臉捏回來。
  “讓我親一口。”
  “不可以！“簡笙忙道。
  許洲天扯了下唇，“行，今天不親。“
  台下眾人都眼神炯炯，有男生哦喲了一聲。
  她聽話地落下筆，從位置裡出來，朝講台上走。
  那道氣息就逼在面前，簡笙退無可退，半晌， 她道：“你放我下去。”
  她突然想，要簡笙沒轉來他們班，許洲天現在估計還是一個傲拽上天的寡王。
  “讓我好好看看你。”
  “不是還差一個人？”許洲天懶懶道。
  簡笙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個狀況， 開口道：“我們現在是高中，很關鍵的階段，真的不適合談戀愛。”
  他湊近， 熱氣將簡笙耳朵烘得發燙， “改天。”
  “不為難你，就喊一聲，放你回去。”
  “學校怎麽了， 這裡沒什麽人來。”
  許洲天重新捏住她下巴， 道：“行。”
  簡笙扭頭看了眼。
  “昨晚我腦子可能不清醒。”
  簡笙抬起頭。
  崔麗用手裡的課本打了下講桌，“都別看了，快拿出聽寫本啊。”
  *
  周一早晨， 第三節 課原本是語文課，但甄濤有事請假了， 跟英語老師崔麗調了課， 這節上的便是英語。
  “怎麽了？”崔麗問。
  “不能。”許洲天回得堅決。
  簡笙沉默。
  上課之前， 慣例要進行聽寫。
  “今天不習慣，我給你時間。”
  ”但最後說一次， ”他嗓音沉沉，看簡笙的目光幽暗。
  崔麗望著下面，準備抽第二個人，看見許洲天舉起了手。
  只是背影，卻怎麽看都覺得好配。
  許洲天從椅子起身，一同走上講台。
  崔麗愣了下，露出笑容，“行啊，第二個點你。”
  男生個子高挺，比旁邊的女生高了一截。
  一排白楊遮蔽了兩人， 無人看見簡笙紅透的臉，也無人看見許洲天在對人犯渾。
  一個氣質懶痞，一個明豔文靜。
  忘了背單詞在抱佛腳的一些人默默埋下一點頭，降低存在感。
  “喊我哥哥。”
  “這裡是學校。”
  不少人才收回視線。
  “喊誰呢。”崔麗目光四處掃了掃，最後落到靠窗中排的一個位置，“簡笙吧。”
  “不接受反悔。”
  “能不能不要當真……”
  “再等會兒。”
  偶爾崔麗心血來潮， 會抽人上黑板聽寫，今天她將英語書翻到後面的單詞表，就生了這個想法，開口道：“我抽兩個人上黑板啊。”
  “許洲天。”簡笙喊他大名，“我想回家了。”
  這個優等生但凡積極一點，真是很能讓人高興。
  藍蕾蕾翻出聽寫本，目光還是止不住往講台上看。
  真真是遇見簡笙之後，他才孔雀開屏的。
  崔麗開始念第一個詞：“心甘情願做，願意做。”
  簡笙捏著白色的粉筆，往黑板上寫字：be willing to do
  她英文也寫得極好看，端正清秀。
  許洲天比她慢一兩秒，字跡也顯得比她潦草。
  簡笙無意瞥了眼，發現他握著粉筆的手在發抖。
  崔麗念下一個單詞的中文：“密實的，堅固的。”
  簡笙剛在黑板上寫出一個“s”，聽見元鮑笑出聲，“天哥，你怎麽手那麽抖啊？上黑板聽寫能這麽緊張？不像你啊。”
  “你這抖得跟昨天去工地搬了一天磚一樣哈哈哈哈。”
  “……”
  崔麗在一陣笑聲裡轉過頭，的確看見許洲天握著粉筆的手有些抖。
  許洲天反應不大，神色淡懶，手雖然抖，但沒什麽障礙地在黑板寫出“solid”這個英文。
  “許洲天，你手又受傷了？”
  之前他右臂燒傷的時候崔麗還記得，便問道。
  “沒。”低音炮質地的嗓音沉而懶。
  “元寶說的沒錯。”
  “我昨天搬過磚。”
  “……”
  又是一陣轟笑，他回答得那麽不正經，崔麗懶得關心他了，繼續給大家聽寫，“好了，下一個單詞……”
  唯一知道真相的當事人簡笙，發現“solid”的“i”寫得過長，用指尖塗點重新寫了一遍。
  在聽崔麗念下一個單詞的中文時，忍不住又看了許洲天一眼，抿了下唇。
  *
  英語課下，等老師走出去，教室熱鬧起來，有人朝許洲天喊：“天哥，打球去！”
  許洲天回：“今天不打。”
  傳來元鮑的調侃，帶著笑意，“天哥手抖成那樣，還怎麽打籃球啊？”
  “今兒肯定打不了。”
  那堆男生跑過來問許洲天是不是真去搬磚了，還是手受傷了，許洲天都答得言簡意賅，沒多解釋。
  等人散了，簡笙扭過頭。
  目光落在許洲天兩隻手臂。
  “怎麽？”許洲天問。
  “你手沒事吧？”簡笙道。
  “能有什麽事？”許洲天看著她，“再說了，”
  “be willing to do.”
  “……”
  簡笙不知道回他什麽，轉回頭去。
  卻感覺到腦杓後的馬尾被人撥弄。
  許洲天骨節分明的手指撚了一絲到手裡摩挲，又卷到指尖。上節課的課間他也這樣，簡笙沒多說他什麽，只是默默伸手捋了下馬尾，順到左肩。
  可又被後面的人抓回去玩。
  “許洲天！”她回頭。
  少年俊朗分明的臉帶了興味，他鋒利的眉骨稍抬，有些吊兒郎當，“讓我玩玩嘛。”
  簡笙忍了忍，道：“不想讓你玩。”
  許洲天忽撐住下顎，與她距離拉近，盯著她，“行。”
  “我聽話，”
  “不玩了。”
  簡笙不想被他這麽盯著，準備轉回身，聽見他問：“上周五給你出的那個數學卷子寫完沒？”
  “拿給我改。”
  簡笙愣了下。
  她低嗯了聲，轉回身去翻書包。
  那張卷子她早就刷完了。
  從書包裡翻出一個本子，那張卷子的答案，她都填在了這個本字上。
  猶豫了下，才扭身拿給許洲天。
    這節課課間許洲天便哪也沒去，閑散坐在座位，給簡笙改題。
  他腿太長，桌子下面不夠放，大剌剌放了大半條在外面。
  簡笙也沒去哪，跟往常一樣，課間的時間也用來學習。
  忽聽見教室變得熱鬧不少，有女生在討論著什麽，前面的曾小月哇了一聲。
  後聽見有人喊許洲天，“天哥，有人找。”
  許洲天淡淡回了一句：“沒空。”
  他眼皮也沒掀一下。
  對方道：“是凌與恆。”
  許洲天往教室外看了眼，才落下筆走出去。
  教室靠走廊的牆壁也有窗戶，簡笙扭過頭，看見一個濃眉筆挺的男生站在教室外，許洲天懶洋洋走出去，跟他碰上面。
  凌與恆似乎找許洲天有什麽事，兩人站在外面聊起來。
  不少女生都在往窗外看，神情激動。
  “這個高一的小正太迷倒不少人啊。”藍蕾蕾手裡轉著筆。
  見簡笙也在看，她伸手用筆戳了下簡笙，“誒笙笙，我問你，”
  “你覺得許大佬要帥點，還是凌與恆帥點？”
  “……”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
  簡笙按了按手裡的圓珠筆，緩慢報出答案，“凌與恆吧。”
  與內心那個答案相反。
  *
  這周是單周，周一下午有音樂課，在最後一節。
  上完課後，簡笙沒立即回教學樓，而是留了下來，去四樓一間會議室。
  因為她上周五被選為校慶晚會詩朗誦的一員，負責詩朗誦這一塊的老師加了她微信，通知以後每天下午都要到多媒體樓的會議室來排練一下。
  上節課就是在多媒體樓上的，所以簡笙到得最早，老師都還沒來。
  不過會議室的門開著，她走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
  手機振了一下，是許洲天發來的信息。
  【找到地方沒？】他問。
  之前音樂課下的時候，許洲天走去找她，想將她送回教室，簡笙就跟他說要來四樓排練的事情。
  許洲天也跟她說了，他今天下午也要排練，他跟趙臣宇他們組了個樂隊，校慶晚會的時候要表演。
  簡笙回：【找到了。】
  【多久結束。】他又發過來。
  簡笙回：【不知道。】
  X：【結束了告訴我一聲。】
  正跟許洲天發著信息，聽見外面有人在聊天，是兩個女生。
  “好想去二樓看看啊，聽說許神仙和趙臣宇他們在那排練。”
  “真組樂隊了？哇哦哦哦，這次校慶晚會有眼福了。”
  “嗚嗚我們能不能溜去看看再過來啊。”
  “別了吧，你想被踢掉名額啊。”
  兩個女生好像是高一的，競選那天簡笙見過，有些印象。
  她們走進來時瞥見簡笙在裡面，立馬安靜了下來，其中一個輕推了下另一個。
  “學，學姐好。”王圓圓朝簡笙打招呼。
  她倒不是一個容易緊張的人，可是簡笙太過漂亮，氣質清冷，看起來很不好處，剛才她們又提到許洲天，怕打招呼不被搭理。
  誰料簡笙朝她笑了下，“你好。”
  哇，聲音好溫柔。
  王圓圓呆了呆。
  不過簡笙並不善談，多了她在，兩個高一的女生也不好太怎呼聊天，都比較安靜地坐在那等待其他人來。
  簡笙從書包裡拿出單詞本來看。
  沒過多久，忽傳來一道“撲通”聲。
  有什麽重物摔在地上。
  投去視線，是個人。
  大家都愣了一愣。
  簡笙最先反應過來，離開椅子，走過去扶人。
  摔進來的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她一張娃娃臉，眼睛很大。
  競選那天簡笙也見過她，以及在之前一些，在小賣部裡也遇見過。
  她當時是跟凌與恆一起。
  “謝謝學姐。”洛聽有點尷尬，忙道謝道。
  王圓圓她們也走了過來，都是高一的都認識，王圓圓道：“洛聽，你沒事吧？”
  洛聽搖搖頭，“沒事沒事，這地抹過油嗎，這麽滑！！”
  見她膝蓋有點青了，簡笙道：“你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哪有那麽嚴重啊。”洛聽沒所謂道。
  這個小插曲發生沒多久，詩朗誦負責的古嶽老師和另外幾個同學都來了。
  門一直開著，隱約聽見有人在用力地敲打架子鼓，伴隨著吉他聲，節奏快而雜亂。
  “這架子鼓是認真的嗎？好難聽。”古嶽老師還沒開始講，有人冒話道。
  “打架子鼓的不是許大佬嗎？不應該啊。”
  秦蕭桐想起來今天英語課聽寫的時候許洲天手抖的事情，回了一句，“這會打架子鼓的應該不是他。”
  簡笙沉默沒說話。
  感覺到兜裡的手機振了下，她摸出來看。
  X：【點首歌。】
  簡笙沒明白，發去一個問號。
  【你說首歌名就行。】對方回。
  簡笙想了想，也沒多問了，隨意發過去：【《南山南》】。
  *
  古嶽應該是嫌吵，將門關了，不過這個門的隔音效果不好，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一些音樂。
  後面大家發現，音樂沒那麽嗨了，轉為一首慢節奏抒情歌，旋律熟悉。
  好像是馬頔的《南山南》。
  *
  第一次排練，老師主要給她們講了一下朗誦技巧和注意事項。
  大概進行了半個小時左右。
  結束後，簡笙背好包。
  還沒出去，看見王圓圓拉著旁邊的女生往外跑，“快點呀，看許大佬去。”
  兩人卻在門口頓住。
  簡笙視線在捕捉到門口多出的一道身影時，也頓了頓。
  是許洲天。
  背後大家都議論得熱火朝天，可見到許洲天本人，敢上前去搭訕的女生很少，尤其這個時候有個簡笙在一旁，大家不用猜都知道許洲天怎麽跑到四樓來。
  先一步都先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門口空蕩下來，剩下許洲天和簡笙兩人。
  “你排練完了？”簡笙握著書包的肩帶，問道。
  “差不多吧。”許洲天道。
  簡笙不知道跟他說什麽了，往前走，見許洲天跟在一旁，轉頭說道：“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許洲天盯著他。
  “……”
  “不用，我……”
  “李文洋訓練完了？”許洲天問。
  “沒。”
  他一般都是要到晚上七點左右。
  簡笙回。
  “那不就得了。”
  發現有根頭髮黏在了簡笙側頰，許洲天抬頭幫她弄開，輕輕觸碰到她白嫩的皮膚，“你弟不跟你一起。”
  “男朋友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