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TWO 隔天是周四， 早晨八點三中舉行運動會開幕式。 簡笙周一那天被張秀英找到辦公室，讓她開幕式的時候負責舉牌，還給她發了套當天舉牌需要穿的衣服。 一件白襯衫，一條紅色百褶短裙， 還有一雙黑色半靴。 這天早上需要提早一個小時到學校排練準備， 簡笙便定的六點二十的鬧鍾。 她基本上沒有賴床的習慣， 鬧鍾一響，掙扎著成功起床。 下床時，第一眼瞧見放在書桌的那個粉白色兔子茶杯。 晨曦從窗簾縫漏進來， 在房間裡打了一道光束，那隻茶杯正好被那道光束穿過。 簡笙失了下神， 走去桌前，將窗簾拉開。 大片的光灑進來，又是新的一天。 收拾好後，她沒喊李文洋一起， 先出門去學校了。 簡笙搖搖頭，“我吃過早餐了。” 每個班的舉牌手和舉旗手都會提前到， 張秀英昨天下午給她通知的是七點在操場集合。 “是在一體育場集合，這裡是二體育場。”許洲天道，“一體育場比這大，一般三中運動會都是在那舉行。” “……” 這個點還很早，這邊主要是高一年級的教學樓，周圍安靜，許洲天拉著她小跑而過一條種滿高大楝樹的路，楝樹很香，撲進鼻中，他們忽遇上一道有些生鏽的鐵門。 兩人一起走出二體育場，簡笙是小跑著，發現許洲天一點都不慌不忙，落在她後面，氣定神閑地喝著手裡那瓶盒裝的純牛奶，捏緊書包的肩帶，朝對方道：“能不能快點。” 簡笙看了看時間，心想應該是時間還早， 除了她，其他人都還沒來。 可去了操場，她發現空無一人。 許洲天道：“我昨晚沒回家，住的宿舍。” 時間緊，簡笙道：“那我們快走吧！” 他是一班的舉旗手，身穿一套規整的白色西裝，腳上跟她一樣是一雙黑色中筒靴。 簡笙忙把單詞本和手機都裝進書包裡，背上起身。 等待的時候，她低頭讀單詞。 之後他伸手拉住簡笙的手腕。 “來了。”許洲天好像已經將那盒牛奶喝完，懶洋洋一把捏扁，隨手往不遠處扔，準確無誤地進了那邊一個垃圾桶裡。 許洲天眼裡似乎多出興味，見他略扯了下唇角，“是要在操場集合。” “路過。” 正好周圍都沒人， 她發出聲來， 不用擔心會影響到別人。 時間慢慢流逝， 簡笙將手機拿過來準備看一下時間， 注意到身前多了道身影，而後一盒冰牛奶貼到了她臉上。 “那你怎麽也來這？”簡笙問。 “我……”簡笙左右看了眼，發現周圍還是沒來什麽人，這寬大的田徑場裡，此時只有她和許洲天兩人。 他五官本就生得明銳，個子高挺，穿著這身衣服，更顯得英氣逼人，也收斂了一些身上的痞烈氣息，多出嚴謹和冷峻。 “……” 對於那聲“小傻子”，簡笙忍了下來，走錯地方的確是一件挺滑稽的事。 “不是著急麽，帶你抄近路。” “你怎麽會在這？”許洲天問。 聽完許洲天的解釋，簡笙忙看了下手機，已經快六點五十五了。 那畫面，十分搞笑又有趣。 昨天張秀英通知的時候，只是說的操場，她就下意識以為是在這裡，因為平時他們上體育課都是在這上的，也並不知道三中還有另一個體育場。 鐵門是鎖著的，進不去。 天邊染著朝陽，光線明亮，簡笙身穿一件白襯衫，將皮膚襯得更白，並且臉上沒有一絲瑕疵，微風吹來，亮眼的紅色短裙輕輕掀起裙擺，她一雙腿除去被黑色半靴包裹的地方，細白晃眼。 簡笙早到了學校，公交車到站時才六點四十。 卻聽許洲天道“等會兒”，然後簡笙看見他攀住門邊一塊台柱，手腳靈活地爬了上去。 “我們”兩個字似乎取悅了許洲天，他嗯了聲，將手裡的那盒奶遞過去，“要不要喝？” 簡笙在想，這就是許洲天帶她抄的小道嗎，還不如不抄，現在不是得倒回去重走。 “走吧小傻子，我帶你過去。”許洲天看著她道。 “昨天張老師不是說在操場集合嗎？”簡笙道。 “不過，你不會走錯地了吧？” 心裡想，幸好也是如此，不然也不會看見簡笙獨自坐在這裡面，抱著一本單詞本在那讀。 愣神抬頭，是許洲天。 拉開書包的拉鏈， 簡笙從裡面掏出一個單詞本。 “誒，許洲天……”簡笙有些驚訝。 剛才人還站在她旁邊，沒一會功夫，他像武俠小說裡的角色一樣，躍到了那道鐵門之上，他爬門的身姿十分矯健，似乎不是第一次幹了。 簡笙從小乖到大，好像叛逆期都沒出現過，翻門這種事情，與她過往的生活形成衝擊力。 很快就見許洲天跳了進去。 簡笙呆呆地站在門外，而後她聽見一陣鐵鏈拉動的聲音，不久後，許洲天從裡面將這道門打開了。 他身上依舊是那身挺闊的白西裝，腳上一雙黑靴，他朝她抬了下眉稍，“愣著幹什麽，進來啊。” “……” * “這都七點了，怎麽你們班那兩個孩子還沒來？”二班的班主任周霞走過來問。 張秀英看了眼表，道：“估計都起遲了。” “這彩排的時間就一個小時，他們到底多久能來啊？”周霞問。 她深刻知道一班的許洲天是個隨心所欲的主。 有可能彩排他直接不來了。 這點張秀英不是沒同樣想過，可是許洲天遲到就算了，不知道簡笙那麽聽話的孩子怎麽也會遲到，而且她對許洲天的了解比別的老師更深一層。 就是他再狂妄胡為，在一些要緊的事情上也不會隨意處之。 他很矛盾，一方面特立獨行，不喜歡被拘束，另一方面又是個拎得清的人。 可是今天怎麽回事。 年級組組長也過來詢問了，張秀英來回踱步，雙眉微微蹙起。 他們是一班，是入場的第一個班級，這個時候其他班級都在等著他們先走。 “這樣吧，你們班先……” 考慮到不拖延大家的進度，張秀英準備跟周霞說讓他們班帶頭先走，話音一頓。 瞥見兩道身影從大門口跑進來。 除了她，許多雙目光同被吸引過去。 男生個子挺拔，一身白西裝英俊又矜貴，而旁邊的女生扎著馬尾，露出光亮潔白的額面，白襯衫，紅短裙。 兩人的出現，形成了一道極亮麗的風景線。 因為奔跑，簡笙雙頰發紅。 剛才許洲天帶她進了那道生鏽的鐵門後，的確很近，拐個彎就到這了。 “你們倆怎麽回事？怎麽都遲到啊？”等人來到面前，張秀英皺著眉。 簡笙正準備回答，張秀英道：“好了，一會再給我解釋，先彩排！你們跟我去那邊。” 簡笙忙跟上。 許洲天走在其後。- “兩位大佬遲到這幾分鍾，是在小樹林裡吻了一通麽，嘖。” “這像許大佬會乾出來的事。” “不過說真的，簡笙怎麽長成那樣的，美得讓人窒息。” 孫雪凝站在五班的位置，跟簡笙身穿同樣的服裝。 聽見別班傳來的議論，掌心將手裡的牌子越握越緊。 “雪凝。”旁邊的男生喊她。 “雪凝？” 孫雪凝回神，看向嶽斯浩，“啊？” 嶽斯浩道：“老班說要開始彩排了，我們位置應該在那。” 孫雪凝木訥點了點頭，跟著他一塊過去。- 一班兩位優等生雖然遲到了，但也沒耽誤太久的時間，最後彩排順利地完成。 臨近八點，體育場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逐漸變成藍色海洋，高三不參加運動會，全是高二和高一年級的學生，共分成了三十一個藍色方陣，每個方陣前都有兩簇白，負責舉旗和負責舉班牌的。 運動會開幕式八點準時開始，主席台上各個校領導已經就位，廣播響起。 高二年級的方陣先入場，打頭的是高二年級的實驗一班。 做為第一個走方陣的，並且還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簡笙其實有些緊張，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耳邊傳來一道嗓音。 “喜歡夏天還是秋天？” 許洲天好像在問她問題。 他站在她稍後的位置。 簡笙盯著前方，回：“夏天。” 許洲天笑了一聲，“為什麽啊？” “……”簡笙心想，這個人這個時候還能有興致聊天。 不過跟他這麽閑扯下來，整個人沒那麽緊繃了。 廣播報到他們班入場時，簡笙舉著牌上前。 似乎緊張只是等待的那會，真正往前走時，簡笙隻專注於前方，步伐穩健，很快將一班的方隊帶到主席台前。 “高二一班，並不一般，勢如破竹，王者桂冠！高二一班，並不一般，勢如破竹，王者桂冠！” 後面的同學大聲喊出經過全班投票選出來的班級口號。 等他們氣勢如虹地說完，簡笙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後半部分的方陣沒跟上，停在原地，與前半部分的方陣形成空，不久後趙臣宇、元鮑、張劍還有班裡另外四個男生走去中央。廣播轉變成一首節奏感極強的音樂，七人跳起街舞。 這是他們班定下的入場表演。 幾人都脫了校服外套，裡面身著統一的淨黑色T恤，右手手腕都帶著一條鏈子，趙臣宇為首，T恤的樣式稍微與其他男生不同，領口有條白色的杠。 他是領舞者，不過幾秒，整個體育場被帶得炸起來，呼喊聲一片。 “怎麽沒有許洲天啊？”人群裡有人問。 “人家不是當舉旗手去了麽。” “好可惜呀，好想看許大佬跳舞，他的街舞那才叫絕。” “趙大佬跳得也很好啊，啊啊啊啊！我要被迷死了。” “我要看許洲天許洲天，嗚嗚去年他都跳的啊，為什麽今年不跳了。” “不知道啊，等藝術節或許可以奢望一下，”她話音還沒落，又忍不住喊：“趙臣宇趙臣宇！” “許洲天！許洲天！” 旁邊的女生卻喊。 不少人跟著喊起來，似乎尤其想看一班的那位神仙大佬也秀下舞。 許洲天靜靜站立在簡笙旁邊，無動於衷。 藍蕾蕾盯著趙臣宇跳了個倒立，心想，如果他們班這學期不是轉來了一個簡笙，那趁運動會看一下大佬秀街舞，是很有可能的。 他這會身上穿著正裝，怎麽上去跳啊。- 舞畢，方陣聚攏，簡笙和許洲天領著大家繼續往前走，將田徑場繞了半圈，最後去到草坪右側屬於他們一班站位的地方停下。 “非常棒。”張秀英走過來，拍拍簡笙的肩膀。 一早上都很忙，她似乎都忘了去追究之前簡笙和許洲天怎麽都遲到的事。 簡笙淺淺彎了下唇。 張秀英看了看她，從包裡摸出一隻口紅，道：“淡了點，補補。” “……” 簡笙安靜站著不動，任張秀英給她的嘴唇添色。 之前彩排完的時候，張秀英說她臉上太素，化個妝要精神點，就現場將她的臉做了加工，簡笙又不好拒絕，只能沉默接受。 “好了。”張秀英道，“抿抿。” 簡笙很聽話，將雙唇抿了抿。 許洲天懶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 “許洲天，你說老師給簡笙化得好看不好看？”補完口紅，張秀英朝離得最近的那個人問。 許洲天盯著簡笙，出口的答案卻很敷衍，“還行？” “什麽叫還行啊？”張秀英覺得他們這種大男生是不懂欣賞，拍拍簡笙的肩膀，“很漂亮的，你要相信老師的技術。” “……” 之前化妝也是帶著點匆忙，所以簡笙到現在沒照過鏡子，並不知道她現在的臉成什麽樣，不過對張秀英嗯了聲。 張秀英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走去方陣後面，好像要找趙臣宇交代什麽事。 已經輪到三班入場。 簡笙正認真望著他們班的入場表演，旁邊站立的人忽湊近。 他個子高，草坪上的影子與她的產生交疊，聽見他在她耳邊低語：“剛才騙老師的，” “特漂亮。”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