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FIVE 【洋洋, 你先回家吧,我想去宿舍收點東西。】 李文洋收到這條信息,打字,準備說“沒事, 我等著”, 彈進新的一條。 【到時候許洲天送我回去。】 指尖一停, 立馬就明白什麽了。 這明天就要搬去燕城了,今晚他姐和許洲天,肯定要單獨多待會…… 不過, 他姐是真的勇啊,即便大人都勸分, 她也沒動搖。 李文洋回了好。 * 教室裡的人逐漸走光,其中一個男生還專門給簡笙說了一聲“簡女神,後會有期”。 簡笙彎唇回復他:“後會有期。” 但雙方心裡其實都知道,沒有那麽多後會有期。 她不問還好,話音剛落,聽見許洲天咳了一聲。 想到之前給李文洋發去的那條q\q。 簡笙扭身,從書包裡翻出一板感冒藥。 “沒事了,”許洲天道:“我離開的時候,睡得很香。” 簡笙覺得自己不能不承認了,輕嗯了聲。 聽著雨聲, 簡笙拿出單詞本抄寫單詞。 “吃點這個。”她說。 他課桌上其實有水杯,但許洲天從簡笙書包側袋抽了她的,擰開喝她的水下藥。 覺得太安靜了,應該說點什麽,簡笙抬起頭,“你感冒好點了嗎?” 書包被許洲天拿了,他也不嫌重,甩到肩上。 簡笙坐在課桌前,手裡還捏著筆,睫毛上下扇動。 “那也是專門給我帶的。”許洲天道。 他讓她等,她真的等了。 簡笙突然想,她都要去燕城了,也沒有跟許洲天去看過他外婆。 “……” 其實三中給她配的免費宿舍,她一次也沒有進去住過,根本沒有什麽東西需要收。 外套應該換過,跟白天的不太一樣。 那個男生走過窗邊時, 不自禁往裡看了好幾眼。 “這個不行——”簡笙脫口。 簡笙收了單詞本和筆,將書包背起來,很重,她差點被壓回去,下一秒,後背又一輕。 只是以這個做借口。 他聲音有些沉,透著認真,“陪我一晚。” 等人都出去,教室裡剩下簡笙一人,許洲天手裡的傘丟教室門口,抬腳上前。 外面挺冷的,大雨襲城,但一個關注的眼神,讓許洲天心口多了許多暖意。 那只能等畢業的時候了。 簡笙看著,無聲默許了。 空氣安靜下來,剩下窗外的雨聲。 簡笙乖乖坐在位置上等著他,仰著一張白皙的臉。 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說一句“我送你”,但他黑眸盯著她,開口道:“外面雨這麽大。” 許洲天沒讓她等太久,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對上許洲天視線。 許洲天扯了下唇,伸手接過。 許洲天低頭看著,“專門給我買的?” 簡笙無意打擾他們自習,見他們走得那麽匆忙,捏了下單詞本的邊。 “今晚,能不能別回去了。” 簡笙說:“不是買的,家裡帶的。” 教室裡原本還有兩個住宿生在自習, 看見許洲天進來, 又看了眼簡笙, 都有些心領神會, 忙收了書包,前後離開教室。 “你外婆怎麽樣了?”等人走近,簡笙問出聲。 “我要回家了。”簡笙道。 他手裡拿了一把傘, 身穿一件深色外套。 許洲天懶站在她桌旁。 等許洲天吃完藥,教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洲天使了壞,突然傾身咬住她耳尖,“知不知道,你這一走,我要多久才能再看見你?” 簡笙安靜。 “算我求你。”許洲天顴骨發緊。 轟隆隆,又是一道驚雷。 被許洲天松開耳時,簡笙敏[gǎn]地顫了下眼睫,轉頭,窗外天早已黑盡,大雨瓢潑。 * 謊言有了一次,又有了第二次。 簡笙竟然答應了許洲天,跟著他朝男生宿舍走。 路上給付豔紅發了信息。 說今晚雨太大了,宿舍的東西短時間內也收不完,準備在學校睡一晚,明天起早回去。 付豔紅沒多懷疑,大概也是覺得這麽大的雨回去不方便,並且知道三中會給年級前三提供免費宿舍這個事情。 【那你得八點回來啊,我們十點半的飛機。】付豔紅回。 他們至少得提前一小時到機場,離開前也需要一些準備時間。 【嗯。】 回復完,重新被許洲天牽上手。 下到二樓時,腳步忽地一停。 因為對上了一雙視線。 不遠處的房簷下,站著孫雪凝,她校服外跟簡笙一樣裹著棉衣,戴著一個蝴蝶發箍。 看見兩人時,整個人怔住。 簡笙手心出了些汗,如果是以往,即便是被對方撞見跟許洲天抱在一起,她都不會去在意,可是此刻,心緒受到影響。 準備松開,被許洲天用力握回去,拉著她繼續朝前,他似乎沒看見孫雪凝,走到門口,將傘撐開,又拉上她,一起沒進雨中。 簡笙沒回頭,大雨仿佛能掩蓋一切,隻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 孫雪凝一直傻呆呆地看著,直到兩道身影在視野裡變得模糊不清。 她都要轉學了。 為什麽還能跟許洲天這麽好。 “雪凝。”聽見一聲喚,孫雪凝才回神。 簡淮平終於來了。 下這麽大的雨,她沒有帶傘,而孫美茹出差還沒回來,可即便如此,她還以為簡淮平可能不會來。 這段時間,他臉色一直很差。 “爸!”孫雪凝小跑過去抱住簡淮平的腰。 簡淮平愣了下,抬手摸摸她的頭,“久等了,雨太大,爸爸在路上沒法開太快。” 孫雪凝輕哼了聲。 “不生氣了,爸爸帶你回家。”簡淮平道。 孫雪凝很輕地點了下頭,從他懷裡退出來。 簡淮平重新將傘撐開,等孫雪凝也到傘下,攬住她的肩膀。 邁下台階時,他回頭看了眼三樓的某間教室。 “爸,簡笙她……為什麽要轉學啊?”孫雪凝問出口。 這個問題,她憋了好多天了,一直不敢朝簡淮平打聽。 提到簡笙,簡淮平神色果然變了變,濃眉也輕蹙了下,聽見他說:“爸爸也不知道。” 孫雪凝咬了下唇,雙手抱住簡淮平手臂,腦袋貼了他一下,“爸爸,她走了,你還有我。” “你……” “不要太難過。” * 一幢一幢的宿舍樓也被罩在雨幕裡,路燈顯得有些沒精打采。 簡笙站在窗前,輕抱著手臂,微呆地看著外面。 看見雨珠斜斜打在窗玻璃上,劃出或深或淺的水痕。 已經到了許洲天的宿舍,她還有些難以置信。 頭一次,大晚上不回家,跟一個男孩待在外面。 雖然這個外面,是在學校的宿舍裡。 男生宿舍。 認識許洲天后,她長久循規蹈矩的生活裡,好像終於有了“叛逆”這個詞。 頭上的發圈忽然被人扯掉,蓬松散下,跟臉頰輕撞了撞。 許洲天從後面抱住了她。 簡笙有些緊張起來。 微冰的下顎貼到耳邊,呼進耳蝸的嗓音很渾濁,“別擔心,” “只是抱會。” “不會把你怎麽樣。” 簡笙垂睫。 許洲天說話算話,除了抱她,的確沒有其他過界的行為。 長達十分鍾左右的時間,他都只是抱著她,下顎搭在她左肩。 在簡笙以為他是不是要睡著了的時候,聽見一道肚子叫的聲音。 她回頭,“你餓了。” “是啊,早餓了。”許洲天道。 簡笙想到許洲天今晚可能連晚飯都忘了吃,顧著去看他外婆了,視線投向宿舍那個小廚房,她之前進去看過,裡面除了有一些基本的餐具,還有冰箱。 “做點夜宵吃?”她說。 許洲天掀眼看她。 “你也餓了?”他問。 簡笙其實不餓,但是她點了點頭。 兩人去到廚房,簡笙打開冰箱,發現裡面幾乎沒什麽食材,只有幾瓶純牛奶和桑葚汁。 “冰箱裡什麽也沒有。”簡笙說。 “在這等我。”許洲天拿上外套。 “你去哪啊?”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許洲天已經出去了,門從外面關上。 簡笙回神,目光投回冰箱裡,從裡面拿出一瓶桑葚汁。 忍不住擰開蓋,喝了口,味覺先感覺到一陣冰涼,之後才嘗到酸甜。 過了會,聽見門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很快打開,許洲天提著一袋東西回來。 袋子裡有兩包泡麵,兩根火腿腸,一個西紅柿,還有兩個雞蛋。 “你去小賣部買的嗎?”簡笙問。 又覺得不太可能,許洲天才出去沒多久,而且小賣部應該不會有雞蛋和西紅柿賣。 “不是,”許洲天道:“去一個學弟那拿的。” “他經常在宿舍裡做吃的嗎?”簡笙說。 “差不多,”許洲天將袋子提進廚房,一樣一樣拿出來,“他也住的獨寢,高二的。” 簡笙喔了聲,幫他一起將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 目光投了瞬那兩包泡麵,不由說:“既然都有泡麵的,那我們直接泡泡麵就好啦,為什麽你還要拿西紅柿和雞蛋……” 許洲天拿著西紅柿在水池那認真洗著,“普通的泡麵,多沒意思。” 簡笙眸光落在他身上,想起那次他生病請假她去他家裡看他,他給她做了很好吃的牛排…… 他好像樣樣都很拿手,包括廚藝。 “看我做什麽?”許洲天注意到她的視線。 簡笙靜了兩秒,道:“因為,” “你帥。” 她從來不打直球,平時是個木頭美人,許洲天動作稍停了下,喉嚨生癢。 “那今晚多看看,”他重新垂下眼瞼,聲音稍懶,“去了燕城,就看不了了。” 簡笙抿了下唇。 她忽被他扯過去,落到他寬實懷裡,氣息壓了下來,纏到唇。 簡笙嚇了一跳,也很懵,身體敏[gǎn]地冒出許多小疙瘩。 許洲天手上還有些水漬,滑落到簡笙白皙的皮膚,她一雙耳尖越變越紅,快媲美一旁西紅柿的顏色。 “許洲天……” 唇又被堵上,簡笙捏緊許洲天的衣角。 過了會,她被許洲天提到料理台上,吻加深。 唇又被他咬了下。 直到簡笙有些害怕了,嗚咽出聲,許洲天才放過她。 指腹擦了下她的唇。 水龍頭應該沒關實,或者是外面的雨聲。 滴答滴答。 “我們不應該這樣。”簡笙出聲。 她坐在台子上,個子也只是跟許洲天平齊,他額頭與她的相抵,“今晚,” 握了下她軟嫩的後脖頸,“赦免我。” 簡笙竟然無法反駁。 十多分鍾後,許洲天煮出兩碗西紅柿火腿腸荷包蛋紅燒牛肉泡麵。 料很足,簡笙一個人根本吃不完一碗,有半碗是許洲天幫忙吃完的。 吃完面,還不算很晚,許洲天帶簡笙打了會遊戲。 “想睡覺了,我明天得起早。”簡笙說。 她扯了下懷裡抱枕的角。 許洲天看了眼她,“我也困了。” 簡笙說:“我睡沙發就好了。” 許洲天起身,走去衣櫃前,抱出一床棉被,聲音傳過來,“你覺得,我會讓你睡沙發嗎?” “……” * 夜靜悄悄地,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 燈都已經全部關了,簡笙都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個頭。 這種安靜的環境下,總是止不住想起很多事情。 同時又清晰地感覺到許洲天跟他處在同一個空間裡,雖然四周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動作輕地翻了個身。 “還沒睡著?”被許洲天察覺到了,他問。 “嗯……” “你是轉去燕城那個學校?”許洲天問。 “未星中學。”簡笙回。 “未星啊。” “你知道這所高中嗎?”他這個反應,簡笙說道。 “嗯。” “挺好的,”許洲天過了會才說完,“這學校,燕城最好的高中。” “學霸應該比三中多。” 簡笙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個學校再好,她其實並不想轉過去。 “許洲天。”她喊了一聲。 “嗯?” “我不在三中了,其實挺好。”簡笙道。 “什麽意思?” “沒人跟你爭第一名了。” 許洲天沉默了會,淡笑出一聲,“是啊。” 簡笙想幽默一下,又覺得好像起了反效果。 安靜回去。 “睡吧。” “別明天,某人頂著個黑眼圈去機場。” “……” 簡笙輕嗯了聲。 “晚安,許洲天。” “喊我小名。”許洲天道。 說來也奇怪,能記事的年紀後,他挺討厭這個小名,覺得特傻,可是卻尤其喜歡簡笙喊。 簡笙依了他的意,聲音柔,“囂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