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ONE
  手機在這個時候振了振，簡笙摸出來看。
  是衛書瑤給她發的Q\Q，她有道題答案看不太懂，想問問她。
  簡笙放大衛書瑤發的照片。
  正看著照片裡的題目，有個身上帶著酒氣的男人走來簡笙的桌旁，對方似乎開口想說什麽，那邊李文洋已經點好想吃的，三兩步走了過來，在簡笙身旁的位置坐下。
  這種狀況他遇見多了，他姐那張臉拿出來，就是行走的收割機。
  十個異性裡，有七八個會往她身上盯。
  李文洋朝斜後方那桌的人瞧了眼，道：“沒想到吃個夜宵，還能碰上三中的人。”
  那三個人裡，有個不管是氣質還有外貌尤為扎眼，還長得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兒見過，他又回頭瞧了眼，道：“嗯，三中校服比附中好看那麽一點。”
  “我們帶回去吃嗎？”簡笙問。
  “啊？”李文洋道：“在這兒吃完再走吧，不然回去要遇上我媽……”
  雖然都在一個盤子裡，但是她這串土豆李文洋特意囑咐過，少放辣椒，而他自己那一堆，撒滿辣椒和蔥花。
  他吃到一半，用手扇了扇嘴，“靠，好辣。”
  簡笙沒說什麽了。
  “但是爽。”
  簡笙起身，去給他拿檸檬C。
  握住飲料櫃的把手，將門打開，抬手準備取下那瓶檸檬C。
  簡笙也拿起她點的那串土豆吃。
  過了會，李文洋點的東西被燒烤店的服務生送過來，他大快朵頤起來。
  近距離下，發現他那雙眼睛是內雙，眼尾狹長而深，睫毛濃烈，鼻骨很挺，是太好的一張皮相，可是眼底很淡漠。
  “謝謝姐！”
  走到飲料櫃前，發現裡面正好還剩下最後一瓶檸檬C汽水。
  簡笙拿他沒辦法，有些看不下去，道：“我去給你拿瓶喝的，要什麽？”
  等看清楚對方的臉，簡笙頓了下。
  “放心姐，我吃得很快的。”
  十點一過，店裡的客人增多，不大的店內，逐漸坐滿，有對情侶進來發現沒位了，還同簡笙和李文洋拚了個桌。
  “你劃。”腦海不由閃回他說的這話。
  轉過頭，對方個頭高大，冷白皮，上移的視線先觸及他突出的喉骨，之後是很冷硬的下顎。
  “……”
  卻被人搶了先。
  他不僅嘴唇很紅，額頭和鼻翼也冒出細小的汗珠。
  李文洋一樂，“檸檬C檸檬C，檸檬C就行了。”
  許洲天居高臨下看著人，挑了挑眉，“不好意思啊，我也喝這個。”
  “……”
  他嘴上雖然說著“不好意思”，可絲毫沒從他的神情看出什麽不好意思來，反而顯得有些理所當然。
  這個人，真的很隨心所欲。
  簡笙不敢跟他剛，默默轉回頭，換成拿了一瓶雪碧。
  *
  回到座位，她將雪碧落到李文洋面前。
  “誒姐，我不是說喝檸檬C嗎？”
  簡笙道：“檸檬C沒有了，將就喝吧。”
  李文洋笑了笑，“行的，能解辣解渴就行。”
  說著話，他拉開雪碧易拉罐的環。
  與此同時，簡笙注意到，不遠處那桌，囂張少年往那瓶汽水上插了吸管，慢悠悠喝起來。
  簡笙收回目光，點開手機看了眼。
  現在時間不早了，對李文洋道：“吃快一點吧。”
  “舅媽應該要打完麻將了。”
  “嗯嗯嗯。”李文洋點頭，拿起兩串豆角當一串擼了。
  “老板，加十串羊腰子！”片刻，聽見一個少年邊朝門口走去，邊扯著嗓門喊。
  “好嘞！”老板熱情應。
  少年喊完，去到左面牆處的小料區加了盤花生，路過簡笙這桌時，好像是被一個路過的啤酒肚男人撞了下，手裡的花生沒拿穩，撒了出來。
  李文洋正吃得暢快，感覺到豆大的雨砸下來。
  “靠。”他抬起頭。
  “對不起啊兄弟。”林飛道。
    他可能反應顯得太淡定，看起來像故意為之，讓李文洋很不快，“眼睛長那麽大，不會看路？”
  林飛眼睛長得很有特點，遺傳他爸的，非常小，跟黑豆一樣，一笑起來像眯成了兩條縫，所以李文洋這話，一聽就是在譏諷他，跟著生了不快，“不是，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發什麽火啊？脾氣跟女的一樣，這麽小氣？”
  “靠，你他媽才跟女的一樣。”李文洋蹭地站起來。
  “知道人身攻擊不好受，下次說話就注意點兒。”雖然李文洋身材魁不少，胳膊上都是腱子肉，可林飛不帶怕的。
  他今天跟著許洲天出門的。
  “想乾架是不是？”李文洋如果今天穿的是長袖，就擼袖子了，他的名字放在附中裡，也算個能排得上號的小霸王。
  林飛個子矮，又豆豆眼，看起來很好對付。
  “來啊，怕你不成。”林飛撞了李文洋一下。
  簡笙剛才在低頭跟衛書瑤講題，沒想到一場小意外，能讓兩人吵起來。
  雙方戾氣都很大。
  這個小眼睛男生，好像是跟那個白T恤少年坐一桌的。
  這個時候，也看見對方起了身，插著兜，懶洋洋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還夾著根煙。
  簡笙不想事情鬧大，離開凳子站起來，“你們都冷靜一點。”
  林飛正在氣頭上，扭頭一瞥，愣了一愣，下意識出口，“天仙？”
  “……”
  “姐，你們認識？”李文洋道。
  “認識，怎麽不認識。”
  “不認識。”
  兩人異口同聲。
  “……”
  目前沒功夫給李文洋解釋那麽多，簡笙在心裡組織好語言，開口道：“大家都各讓一步吧，洋洋，剛才，他也不是故意的，已經跟你道歉了。”
  後看向林飛，纖長的睫毛輕扇，“以及，也請你讓一步，我弟弟他肯定是生氣之下才說出那種話，並非真的那麽想。”
  簡笙的話好像具有降躁功能，兩個大男生脾氣都收了一收。
  “行吧行吧，仙女，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林飛自覺大度地道。
  “不跟我計較？呵，是我不跟你計較！”李文洋雖然嘴上依然不肯佔下風，但是氛圍沒之前劍拔弩張了。
  之前聽見動靜，不想店裡鬧出事情，準備過來勸架的老板瞅著一小姑娘參與進來就化解了場面，收了腿退回去繼續烤羊腰子。
  簡笙也以為事情就這麽解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桌旁。
  他抽了口煙，問：“說說，剛才怎麽回事兒？”
  林飛一看自己大哥來了，眼睛冒光，精氣神足了一倍，他看了看簡笙，跟許洲天簡單說了一下剛才的事。
  說到最後，話峰轉了轉，“不過呢，看在這位妹妹的份上，無所謂了。”
  許洲天抬眸看簡笙一眼，道：“你們付錢了嗎？”
  這人一來，李文洋莫名就覺得他不好惹，有些人，好像天生帶了什麽氣場，他皺了下眉，回道：“沒啊，怎麽了？”
  許洲天在他們這桌的煙灰缸摁滅手裡的煙，“那單我買了。”
  “這事，也就這麽算了。”
  *
  從燒烤店出來，先感受到一陣微涼的風。
  簡笙長發被吹得往後揚，露出白皙的脖頸，以及脖頸左側貼的兩塊肉色創口貼。
  “沒想到今天出門，還白嫖一頓夜宵，被淋花生也值了。”李文洋挺樂。
  他脾氣雖然大，但臉皮厚，對方想請客，他立馬就欣然接受了。
  簡笙道：“以後碰見這種事情，好好跟人家說，別起衝突了，真打起架來，後果沒辦法控制。”
  “知道了姐，還不是今天那個小眼睛長得不順眼。”李文洋道。
  簡笙沉默沒說話。
  這時候，一道身影從身旁路過。
  他身上混著煙味，和一些夜晚空氣的沉冽，氣息淡。
  遠遠地聽見小眼男大著嗓門問：“回去幹嘛啊天哥！”
  簡笙和一雙視線撞上。
  他眼睛帶著冷感。
  路燈不明晰，五官只見一個輪廓，可並未掩蓋住身上的鋒銳。
  “打火機沒拿。”男生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