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FOUR “狗沒追了, 別跑了。”藍蕾蕾拉住張劍的衣服,大喘著氣。 也是服了,這都是什麽事啊,平白無故被一條狗追。 扭頭看果真沒那條柯基了, 大家夥都停了下來。 許洲天插著兜慢悠悠走過來, 身旁是簡笙。 剛才正好目睹了那一幕的藍蕾蕾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那條狗,是被許洲天嚇跑的。” “……” * 趙臣宇家在三中附近的紫嶽巷,這裡是條弄堂街區, 屋頂矮矮的,道路也窄, 但是格局四通八達,建築古樸也具有韻味。 大家來到趙臣宇家樓下,都默契地誰也沒說話了,走路的聲音也輕。 趙臣宇媽媽就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見到這麽多人來, 眉梢愉悅,跟他們小聲說:“宇宇在二樓房間裡看書。” 藍蕾蕾嗯嗯了聲,“阿姨,知道了, 我們悄悄上去。” 李文洋吃著大閘蟹的時候心裡想,還好今天他臉皮厚,跟著他姐一塊來了。 “你好煩啊!”藍蕾蕾甩開他的手。 趙臣宇不禁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藍蕾蕾也是大大咧咧地闖進他家。 趙臣宇抬頭將她的齊劉海揉亂,“是驚嚇吧。” 突然冒出這群人,趙臣宇眉狠狠一抽,尤其是藍蕾蕾還是站在最前面。 趙臣宇媽媽點點頭。 “出去。” 之後趙臣宇媽媽沒在二樓多待,將這片小天地留給他們,回樓下去了。 一群人聚到陽台的圓桌那分吃大閘蟹。 “我幫你搓也行,轉過去呀。” 藍蕾蕾噗地笑出聲。 藍蕾蕾走進來,“來看你啊,想給你一個驚喜。” “其實應該周六再喊你們到家裡來玩的,時間多一點,但是呢宇宇他爸爸明天要回來,他不太喜歡家裡吵鬧,你們就當今天到這來聚聚餐。”趙臣宇媽媽說。 大家都應聲,聞見一陣大閘蟹的香味。 簡笙沒住過這種老弄堂, 跟在大家後面, 忍不住看了看四周。 “……” “阿姨,您這也太好了,缺不缺乾兒子啊!我我我。”元鮑發出感歎。 “噓!”藍蕾蕾連忙嚴肅對他比手指。 趙臣宇手裡的衣服嚇得掉落。 “你,你幹嘛!”他當時很無語,也很驚訝。 藍蕾蕾道:“你腹肌還可以啊。” 盯著他露出一個訕訕的笑。 夏天太陽落得緩慢。 去衣櫃前拿了件短袖,將身上這件睡衣擼了,吱呀的一聲,門在這時候被人推開。 那會他們都才四五歲大。 趙臣宇媽媽笑:“你們怎麽一個比一個嘴甜,乾兒子就算了,不過在這裡,你們就當成自己家,隨便玩隨便吃。” 簡笙不知道大家為什麽反應這麽大,正要往裡看,眼睛被一雙手蒙住,許洲天聲音在耳旁,“不許看。” 休息這十多天,他腳上的石膏已經拆了,也不需要借助拐杖行走。 趙臣宇低下頭,“而且你剛才知不知羞,那麽盯著我看?” 趙臣宇聽見一些動靜, 又像是幻聽,手裡的書突然沒興趣看了,落到桌上,準備換件衣服下樓。 “……” 林飛使壞戳了下李文洋的腰, 李文洋嘶了聲。 他快速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轉過頭,“你們怎麽來了?” “臥槽,宇哥秀啊。”元鮑扯著嗓門。 “加我一個。”張劍道。 他正在浴室的浴缸裡泡澡,周圍飄滿白色的泡沫。 藍蕾蕾走進來看見,圖好玩,也將衣服脫了跟著跳進浴缸。 “我也想洗澡嘛!快點快點,給我搓背。” * 趙臣宇媽媽很周到,給大家點了晚餐送到二樓陽台,還是陽澄湖大閘蟹。 李文洋用手削了下林飛腦袋。 藍蕾蕾跟趙臣宇是青梅竹馬,對他家熟門熟路, 帶著大家進屋,一塊往二樓走。 吃完大餐天還沒黑,藍蕾蕾提議玩點遊戲。 “玩啊,玩到十點再回家。”張劍道。 李文洋道:“我和我姐玩不了這麽晚,最多八點就得回去。” 這是他爸用微信給他說的。 要說李傑跟付豔紅嚴格的地方不同,付豔紅喜歡摳細節,而這方面李傑就嚴一點。 要他一個人在外面玩,可能十二點才回去李傑也不會說什麽,跟著簡笙一塊就不行了。 因為簡笙太漂亮,他爸覺得她這麽晚回家不安全。 元鮑看了下時間,“現在六點不到,那也還能玩兩個小時啊。” 李文洋嗯了聲。 許洲天看了眼對面的簡笙。 陽台有風,簡笙馬尾在輕輕晃動,她安靜坐在藍蕾蕾旁邊,樣子顯得特乖。 她眼睛黑而亮,在臉上佔據的位置不寬不窄,恰恰好,跟鼻子和嘴巴組合起來完美精致。 有時候看她,特像一個洋娃娃。 林飛道:“玩狼人殺怎麽樣?輸的人真心話大冒險。” “啊,我不想玩狼人殺,怎麽又玩這個啊。”藍蕾蕾道。 “玩兩局唄。”元鮑說,“正好我們八個人。” 簡笙在這時候出口,“我不會玩狼人殺。”“……” 許洲天道:“那不玩。” “誰是臥底怎麽樣?”他道。 “會嗎?”他問簡笙。 其他人都一臉哦喲地看著。 “這個會。”簡笙在綜藝上看人玩過,而且這個遊戲很簡單。 張劍道:“行,那誰是臥底,天哥要照顧笙姐,我們不能不從啊,狼人殺跟新手玩也沒勁。” 藍蕾蕾道:“那你們等會我,我家有真心話大冒險牌。” “你家?”李文洋道。 張劍道:“他家就在對面。” “我陪你去。”簡笙說。 “好啊!”藍蕾蕾牽住她的手。 * 藍蕾蕾家的確離趙臣宇家很近,出門走幾步路就到了。 藍蕾蕾奶奶正在書房裡練字,通過支起的閣窗看見藍蕾蕾帶了個特標致的小姑娘跑進家,用的明城當地口音問:“你不是要在宇宇家吃飯嗎,怎麽回來了?” 藍蕾蕾說:“吃玩了,我只是來拿樣東西。” “她你同學啊?”老人家問。 “嗯!”藍蕾蕾道:“不跟你說了奶奶,我們上樓拿東西。” 拉著簡笙往樓上跑。 藍蕾蕾的房間很粉,充滿少女心,粉色床單被套,粉色窗簾,小沙發和地上堆了很多玩偶和公仔。 衣櫃邊有塊很長的落地鏡,上面也貼滿一圈可愛的貼紙。 “奇怪了,我記得是放在這啊。”藍蕾蕾翻箱倒櫃半天沒找到那個真心話和大冒險牌。 簡笙半跪在一旁跟她一起翻找,從最底下抽屜裡摸出兩個很花的盒子,“是這個嗎?” “啊對對對,你怎麽一找就找到了啊,這是你家還是我家。”藍蕾蕾吐槽。 簡笙笑了下,“我運氣好正好看見。” 找好了牌,藍蕾蕾沒去管為了找這兩鋪牌翻出來的東西,道:“一會我再回來收拾吧,我們回去。” 簡笙點點頭,從地上起來。 窗上一串風鈴被風吹動,叮鈴叮鈴地響,簡笙投去視線。 藍蕾蕾將她拉去窗邊,說道:“你看那邊那個房子,就是有個牌匾的那個,原來許洲天跟他外婆住在那。” 這個距離,不太能看清牌匾上的字,那幢房子跟周圍的格局差不多,只不過應該是好久沒人住過了,窗戶落了層灰,樣子看起來也冷清。 “只是跟他外婆嗎?”簡笙問。 “是啊,他爸媽都挺忙的,一年見不到幾次,而且許洲天跟他爸媽關系不好,他外婆也不喜歡他爸,上幼兒園的時候他就住這,初中的時候他外婆生病了才搬走的。” 簡笙沒再多問其他什麽,只是還在看著那幢房子。 “走啦笙笙,一會天要黑了。”藍蕾蕾說。 簡笙回神,“嗯。” * 等她們回到趙臣宇家,大家進入正題。 玩誰是臥底這個需要共同下一個軟件,然後在線開房。 陽台網有些卡,不是每個人都能下載那麽快,等待的時候藍蕾蕾道:“可以先淺淺玩個加字小遊戲?” 其他人都跟藍蕾蕾玩過,只有李文洋和簡笙沒玩過,藍蕾蕾簡單跟她解釋了下規則。 很簡單的一個遊戲,就是由一個人起頭,然後下一個人順著加一個字。 只能加一個字。 語句得通順,且有主謂賓。 “我可以試試。”簡笙說。 “好,”藍蕾蕾道:“趙臣宇,你起頭。” 趙臣宇說了個簡單的,“他。” 藍蕾蕾想了下,說:“他吃。” 張劍:“他吃屎。” “……” “你口味好重。”藍蕾蕾無語。 “到你了,元寶兒。”張劍說。 元鮑道:“他想吃屎。” “……” 輪到林飛,他呃了聲,“他好想吃屎。” “……” 李文洋面無表情,這遊戲怎麽這麽米幻,在那半天不知道怎麽往裡面加字。 藍蕾蕾道:“加不出來要受懲罰的啊,給你最後三秒,三,二……” “他好想吃屎哦。”李文洋只能說。 一群人笑出來,“天才啊胖哥。”林飛說。 李文洋挑了下眉。 “下一個。”藍蕾蕾道。 李文洋旁邊坐的許洲天,他懶敲了敲手裡一個裝著可樂的玻璃杯,選擇沉默,似乎不想給這句話加字。 “快點呀,我就不信這個能難倒你這尊神仙。”藍蕾蕾說。 “我真不會。”許洲天道。 張劍道:“你們別為難天哥了,也不看還有誰在這。” “說這種話有失文雅。” “笙姐肯定也對不出來咯,那你倆一起受罰。” 簡笙道:“我對得出來,可以諧音嗎?” “可以。”趙臣宇回。 簡笙出口:“他好想吃食物哦。” “……” 大家都啞口無言。 這也能行。 而且完全把這句話“扭曲”了。 “行吧,笙姐牛,那天哥一個人受罰。”元鮑道。 桌上除了那副真心話大冒險牌,還有一個骰子,藍蕾蕾道:“搖骰搖骰,奇數真心話,偶數大冒險。” 許洲天拿起那顆骰子,隨手一拋。 他大概是在故意炫技,那顆骰子瘋狂轉動,好半天才見它停下來。 上面的點數是1。 藍蕾蕾便將真心話的牌洗了下,遞到他面前,許洲天抽了一張。 元鮑念出上面的話:“你有暗戀的人嗎?” 張劍笑:“這不是送分題麽。” “那肯定有啊。” 許洲天道:“沒有。” 大家愣了下。 “老子是明戀。”說這話的時候,他轉頭看坐在旁邊的簡笙。 能將愛意宣示地這麽明目張膽又囂張狂傲,可能無第二個人。 空氣安靜一秒,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天已經黑透,路燈照亮陽台外眾橫交錯的巷子,熱風往人臉上吹,簡笙揪了下校服衣角。 “咳。”有人乾咳一聲,“好了好了,別起哄了,誰是臥底下好了沒,玩遊戲,不知道笙姐臉皮薄啊!” 簡笙感覺到桌下的寬大球鞋挨到她腳邊,她挪開。 許洲天齒底癢了癢。 “我這早下好了。”林飛道。 趙臣宇低頭操作,在這個專門玩誰是臥底的軟件上開了個房,然後將大家都拉進去。 裡面一共八個麥位,大家自由選擇。 不一會都坐滿了,出現八個不同的頭像。 之後開詞。 “換個詞,這什麽呀,都不認識。”藍蕾蕾說。 趙臣宇嗯了聲,動手操作。 換了局新的詞。 “這個可以。”藍蕾蕾道。 趙臣宇便按了開始。 這個房裡的系統會自動選擇誰先發言,大家拿著手機,看見話筒最先跳到二號麥位那。 那裡掛著的是李文洋的頭像。 李文洋拿到的詞是“帥哥”。 他一點沒思考,開口道:“This is me.” 林飛道:“你還拽英文呢你。” “而且你自不自戀。” 麥往下跳,張劍在三號麥,他拿的詞是“型男”,道:“身材好。” 下一個是元鮑,他的詞也是型男,朝許洲天看去,“天哥啊,還能有誰。” 五麥藍蕾蕾,她道:“李文洋也是啊。” 她的詞也是型男。 林飛腦袋露出問號,“你確定蕾姐?” 六麥那是許洲天。 他懶洋洋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裡,“我就不自描了,問答。” 藍蕾蕾道:“第一輪只能自描。” 問答的意思是,玩家不進行對詞的描述,而是提問別的玩家與這個詞相關的問題。 元鮑道:“哎呀,你就讓他問吧。” 藍蕾蕾才反應過來什麽,“行吧,隨你。” 許洲天便對簡笙問,“你喜歡嗎?” 簡笙手裡拿到的詞是型男。 “……” 簡笙沒回答他,說道:“是有兩個臥底嗎?” “對,我們八個人兩個臥底。”趙臣宇說。 簡笙道:“那我猜出來誰和誰是臥底了,李文洋和林飛。” “……” 不是吧,這麽快? 簡笙分析起來,“我是從你們的反應推斷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張劍扯了下唇,“笙姐牛逼啊。” “那咱們把李文洋和林飛都投了是不是,要不是,笙姐你得受罰啊。”元鮑道。 簡笙說:“可以。” 大家便先將李文洋投了,的確是臥底,然後投林飛,也是。 他倆是“帥哥”,其他人都是“型男”。 “我不帥嗎?剛才你質疑個什麽!”李文洋勒林飛脖子。 “還把自己給拉下水了。” 不然她姐也不會推斷出來。 “靠啊,跟學霸玩這遊戲,還真得少說話。”林飛道。 之後兩人搖骰抽牌,都罰完後,新的一局開始。 這次開出的詞是絲襪和秋褲。 麥先開在五麥藍蕾蕾那。 她道:“我家裡有。” 下一個輪到六麥。 許洲天在這個麥位。 他道:“沒穿過。” 有人笑出聲。 輪到簡笙,她道:“我穿過。” 許洲天轉頭看她一眼。 八麥林飛道:“這玩意……” 他還在想怎麽描述這詞,聽見許洲天道:“我跳7。” 藍蕾蕾道:“行,好了林飛過麥,大佬跳笙笙了。” “跳是什麽意思?”簡笙疑惑。 張劍道:“就是他直接投你是臥底的意思。” “……” “如果你不是臥底,我們再投他,最後不管是臥底還是平民勝利,他都要受罰,如果你就是臥底,除非你的隊友勝利,不然最後你和你隊友受罰。”趙臣宇解釋道。 簡笙點了點頭,“懂了。” 解釋完,大家也跳完了,以為許洲天是故意隨便跳的,沒想到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簡笙還真是臥底。 這嗅覺過於敏銳。 還有一個臥底在場上,大家繼續玩。 新一輪麥先開在二麥那,李文洋道:“我先發言啊?啊,我想想。” “我也沒穿過。” “不能學人家講。”藍蕾蕾說。 “好吧,那……是個爺們就不穿!”李文洋道。 輪到三麥張劍,他吊兒郎當道:“我喜歡看女生穿這個。” 元鮑和林飛笑出聲,藍蕾蕾道:“你好猥瑣啊你!” 許洲天道:“我跳2。” “你怎麽又跳人啊。”藍蕾蕾道,“行吧,過麥過麥。” 等都過完麥後,大家都投二麥李文洋,結果顯示兩個紅色的字——臥底。 這局平民勝利,臥底受懲罰。 “我怎麽又是臥底。”李文洋吐槽。 讓他這麽一個智商低的回回拿臥底牌,欺負人麽不是。 “誰先受罰啊?”元鮑問。 “我先吧。”李文洋頗為豪爽地道。 他搖了骰,出來的點數是三,真心話,然後抽牌。 抽出的問題是:【最喜歡看的一部動畫片。】 “……” “……” “還能有這種問題,絕了。”林飛道。 李文洋笑了一聲,道:“火影啊。” “動、畫、片,人家那是動漫。”林飛說。 “那《喜洋洋與灰太狼》。”李文洋回。 “行。”張劍笑。 “該笙姐了。”他說。 “搖骰子笙笙。”藍蕾蕾將骰子遞給她。 簡笙輕嗯了聲,接過後,握了半秒,輕輕將骰子丟下去,目光盯著看。 莫名有些緊張。 最後骰子停下來,上面的點數是4。 “哇,大冒險。”藍蕾蕾說完這一句,將大冒險的牌拿過來給她抽。 簡笙猶豫了一下,拿了中間的一張。 “是什麽大冒險?”元鮑問。 簡笙盯著牌上的內容,呆了呆沒回答。 有人伸頭過去自己看,後發出一聲“挖草”。 藍蕾蕾也看見了,緩慢念出上面的話:“啊,呃,選擇一個異性,親。一。口。” “天哥天哥天哥!”元鮑直接大喊起許洲天的名字,他最會起哄。 張劍吹了聲口哨。 簡笙的臉登時漲得通紅。 為什麽會有這種大冒險牌。 捏著那張牌,睫毛在顫,一道氣息靠近。 許洲天聲音沉,指骨將一塊花生殼摁碎了,盯著她紅撲撲的耳尖,“你選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