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ONE 雨還在下著,長條如絲。 聽見這邊的動靜,李文洋用盡力氣掙脫掉了身上的桎梏,場面開始亂起來。 或許是看見自己的大哥和二哥都被突然冒出來的黑T少年打趴在地上,產生一些心慌,這邊的一群人失去了大半的囂張氣焰。 許洲天的到來,完全扭轉了局面,此刻三人對一波人,似乎變得綽綽有余。 上次被那個眼鏡男拽住威脅的事情簡笙沒忘,怕成為拖累,她握緊手裡的傘往後退,小跑到遠一些的地方躲避。 一開始還擔心三人打不過這麽多人,手微微發著抖從書包裡掏出手機。 準備報警。 很快發現許洲天實在太能打,他好像學過這方面的功夫,拳腳凌厲凶狠,像極了一匹狼。 巷子裡的牆面有些陳舊,被雨水衝刷著,地上有處凹陷的水坑,堆積成的水面倒映出形亂交錯的身影,雨珠一顆接著一顆的滴落,不斷地打散這個畫面。 這群人裡,沒一個是許洲天的對手。 他對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溫柔又堅強。 林飛和李文洋正被人纏著,許洲天這邊已經清理乾淨,倒地的倒地,哀嚎的哀嚎。 不少人連滾帶爬地離開。 一拳又一拳。 雨幕未停,讓周遭的一切顯得朦朧。 簡笙剛抿了下唇,手裡費力舉著的傘被一隻手奪過,他高大的身影霸道地佔了進來。 許洲天才放過眼前的人,揪住他的領口,“滾吧,以後,別再出現在三中附近。” 簡笙小跑到李文洋面前,拿起他的手臂看他手肘處那塊血肉模糊的傷。 感覺到力道極重的碰撞。 細細的,小小的,帶著一些顫,幾乎快會被雨聲淹沒。 刀疤男趁機反攻,一拳掄到許洲天臉上。 林飛在旁邊冒話,“那個,姐,我替他作證,他沒跟別人約打架,是那幫人先招惹的我們。” 自從簡笙住到他們家來,他還沒見過她紅過眼眶。 “許洲天。”傳來一道喊聲。 地上七零八落著好幾把傘。 許洲天輕松將他反剪住手,空氣凝固兩秒,他手又一松。 “別打了,快,快走。”聽見他們這群人裡那個黃毛喊。 打消了報警的念頭。 “謝謝你。”她出口。 李文洋除了手肘,肩膀處也受了傷,衣服都被人抓破了,上面有好幾條紅色的抓痕。 “姐,我沒有啊,我,我只是和那個豆豆眼——”李文洋覺得跑出來去網吧打遊戲也不是什麽能說出口的好事情,話一噎。 簡笙的傘傘面小,原本勉強將她和李文洋遮住,有雨斜斜打在她肩頭,此刻傘面脫離了李文洋頭頂,完全將她罩住,加上許洲天。 看著這個狀況,簡笙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手機。 “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 簡笙齒底發了緊,眼睛漸漸紅了。 “不行啊,就姐姐姐。” 比簡笙那把大多了,多遮一個李胖子完全沒問題。 “你為什麽不在學校好好待著啊。”簡笙出口,“為什麽要和別人在外面約架!” “姐,沒,沒事,你別哭啊。”李文洋都慌了。 一下子有嘴說不清。 雨挺大,林飛下意識代替簡笙,將手裡的傘挪過去一點,給李文洋遮住,這傘是他剛才隨手在地上撈的一把。 許洲天沒回應,上下掃了她幾眼,“傷著哪沒。” 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還有心情在這鬥嘴。 而那個刀疤男卻不罷休,哪怕腿都瘸了,還是朝許洲天撲過去。 氣息微亂了亂。 他其實隻帶著微乎的勝算,可意料之外地成功了,許洲天只是側了下臉,他的拳頭成功從他冷硬的下顎掄過。 下一秒,強勢的那個人重新變成許洲天。 簡笙先是愣了下,對上許洲天的視線。 “你跟著喊姐做什麽?”李文洋賞他一眼。 * 那群人都走了,但深巷裡還殘留著打鬥過的痕跡。 他問。 簡笙搖搖頭。 這時候李文洋出口,“謝他什麽啊,今天就是因為他那幫孫子才找上我們的” “許洲天,你別仗著你樣樣都好,就在外面到處惹桃花,徐曦你記得不,就是她……” “欸欸欸,別亂說,那女的她自己喜歡我天哥,自己為他刺字,還賴上我天哥了?”林飛出聲。 覺得李文洋沒弄清楚狀況,瞎幾把猜測。 “呵,他要沒錯,剛才能故意讓人家掄那一拳?”李文洋打斷。 剛才他是看見了,這個許洲天不愧樣樣都在行,就打架這個事,也凶悍到令人發指,但剛剛明明不用挨那一拳,他卻故意讓了。 他瞧得出來,許洲天不是走神,就是故意的。 林飛張嘴,準備反駁點什麽,一道好聽的女音冒出來,“別吵了。” * 十多分鍾後,幾人一塊去到一班教室。 簡笙手裡提著一袋藥。 她將藥落到自己的課桌上,從裡面取出藥瓶和棉簽。 視線投到三個人身上,微頓了下。 似乎在猶豫先幫誰擦藥。 看起來李文洋受的傷是最重的,她沒猶豫太久,走過去道,“你坐下,我給你擦藥。” “遵命姐!”李文洋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 簡笙擦好了藥水,抬頭看林飛和許洲天都沒動作,好像都在盯著他們這邊,簡笙道:“袋子裡還有藥和棉簽,你們趕緊也擦一下吧。” 剛才他們去藥店的時候,她分別買了三瓶藥,店家也給了三包棉簽。 不過,好像許洲天沒怎麽受傷,只是下巴那有些淤青。 “呲,姐,輕點輕點!”李文洋嗷了一聲。 “知道痛,下次還去不去網吧。”簡笙說。 林飛不像李文洋和許洲天,不知道他們怎麽護著臉的,他其他地方沒傷,就傷在臉上了,嘴角腫了一圈,下巴也有點破皮,她去到簡笙桌前,從裡面拿出藥瓶和棉簽自己慢悠悠擦起來。 只有許洲天沒什麽行動,他神色略淡,插著兜去到自己座位那,拉開椅子,從桌子裡掏出一本書。 林飛擦完了,對許洲天道:“天哥,你傷哪了啊?我幫你擦。” “不用。”許洲天眼皮沒掀一下,懶翻開手裡的一頁書。 “嗐,我忘記天哥是何人了,打架從來不會傷著自己的神仙。”林飛嘖嘖道,三兩下將藥瓶的蓋扭回去。 桌上的手機一振。 許洲天拿起來。 他有朋友認識職高的人,已經查那個刀疤男的信息。 【這個男的叫方大川,有個表妹在我們三中九班,叫徐曦,周五那天,九班班主任發現他們班有個女生在手上刺了你的名字,鬧得挺大的,這個女生就是徐曦,學校教務處只是對徐曦進行了思想教育,但是徐曦心理好像出了點問題,那個方大川,估計是因為她表妹想去找你麻煩,就他媽離譜。】 “還有哪受傷?”簡笙的聲音在不遠處。 “沒了沒了!”李文洋回。 許洲天將手機撂回桌上。 簡笙將瓶蓋擰好,拿著棉簽去教室最後面的垃圾桶扔掉。 回來時,見許洲天氣定神閑地坐在那看書,挨近右耳的下顎骨隱隱見一道印子,上面沒有上過藥的痕跡,路過他時,問,“你怎麽不擦點藥?” 許洲天抬眼。 “你這受傷了。”簡笙指了下。 許洲天就算坐著,也有一種桀驁的感覺,過於好看的外表稍微消解一些這種氣質。 桌子下面照常不夠放他的大長腿,大剌剌地放了半截在外面,佔了一部分過道。 他沒所謂道:“沒事啊,這麽點小傷。” “還是擦點吧。”簡笙說。 許洲天沒應,懶洋洋繼續翻手裡的書。 “我可以幫你擦。”簡笙說。 許洲天重新抬眼,挑了下眉,“行啊。” 李文洋和林飛都忍不住將視線投了過來。 簡笙走回自己的桌前,從裡面拿出一根新的棉簽。 然後去到許洲天旁邊。 他坐著,她站著。 簡笙蘸好藥水,盯了盯許洲天的傷,在他垂直的側下顎骨下面,不是很看得清。 “抬一下頭。”簡笙便說。 許洲天依了,昂起下巴。 外面天陰沉沉的,還在下雨,教室裡亮著燈。 風從敞開的教室門吹進來。 握著棉簽的那隻手白皙帶了點粉,手指甲也好看,顆顆晶瑩,發絲掉了些在胸`前,黑亮細軟,風一吹,朝許洲天臉上揚,帶著少許的清香。 簡笙擦得很專心,沒注意到周遭氛圍產生的細微變化。 艸。 許洲天心裡罵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