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SIX
  二樓的走廊很長， 簡笙走到一半，發現許洲天那間臥室的門開著，好像在等著她過去。
  簡笙抿了下唇，繼續抬腳往前。
  走到門口， 看見許洲天坐在沙發上， 握著手機在打遊戲。
  身上是一件白色浴袍， 頭髮應該是剛吹好，黑軟蓬松，碎發落了許多在額前。
  聽見腳步聲， 他抬起眼。
  他視線一看過來，簡笙雙耳不自覺紅了， 問：“你抽煙了嗎？”
  因為一走進來，聞見很濃一股煙味。
  許洲天嗯了聲，“剛才抽了兩支。”
  簡笙立在門口，一時間沒再往裡進。
  見她空手過來， 許洲天道：“不是要來洗澡？”
  裝好，提著準備離開，被許洲天扯了回去。
  “拿這瓶，味道好點。”
  之前有窗簾遮擋，窗戶也遠，她都沒注意到。
  氣息不太勻，有絲黑發黏在了左頰上，她伸手弄開的時候，抬頭看了下鏡子。
  *
  “英文不是比我好？這瓶是刮胡液。”
  大人應該是許洲天的爸爸媽媽，而兩個小男孩裡，其實一個年紀雖然才四五歲大，但是簡笙一眼認出他是許洲天。
  快十一點了。
  多盯了好幾眼孩童版許洲天，簡笙目光挪到右邊，應該是許洲天哥哥的男孩身上。
  *
  洗完澡出來，簡笙看了下時間。
  穿著許洲天的睡衣，感覺很不自在，他睡衣穿在她身上很寬松，袖子長出來一截，褲子也長，簡笙在床上翻了個身，注意到窗簾沒拉。
  從照片裡看，許洲天長得更像他父親，他父親的眉宇鋒銳感也強，五官棱角分明，身上有一種威嚴感。
  “就是我身上這個味道， 聞聞？”
  “沒聽說過一句話？”
  “……”
  原來有點拽拽的這種神態，他那麽小的時候就有。
  說完， 簡笙朝許洲天的浴室走。
  簡笙有些發軟，鼻息都是許洲天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還有淡淡的煙味。
  他給她拿了個小籃子，簡笙收回視線，一瓶一瓶往籃子裡裝。
  他被他父親抱在腿上，兩條小濃眉看起來不是很舒展，左邊的男孩比他高一些，站在他媽媽腿側。
  他什麽也沒說，直接扣住她下巴吻了下來，簡笙懵愣，臉色滴血。
  脖子上出了些汗，頭髮太密，厚軟一團，她將頭髮都攏起來，找到一個發套套上，收掉了雜亂心思，去花灑那洗澡。
  “男人二十，血氣方剛，如狼似虎。”
  水淅淅瀝瀝不斷，半天也沒將火降下去。
  走到窗邊，才注意到飄窗上放了一張方形的玻璃桌，桌上立著一個相框。
  她睡覺一般有拉窗簾的習慣，便掀開被子下床，朝窗戶走去。
  “我只是把它碰倒了。”
  “敢來我這洗澡。”
  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有四個人，兩個大人，兩個小男孩。
  同一時間，許洲天將房門關上後，重新進了一趟浴室。
  “……”
  想來他這裡洗澡的原因， 簡笙在微信裡解釋過了，此刻說道：“我來的時候突然想到，其實可以從你這裡將沐浴露和洗發水拿去你媽媽的房間，明天早上再還給你。”
  風從窗外吹進來，窗簾輕輕揚起，簡笙眸光還落在手裡的照片上。
  *
  回到原來的房間，簡笙從小籃子裡一一拿出從許洲天那拿來的洗浴用品。
  鏡子裡，她臉很紅，下巴上那還有道發紅的印子。
  簡笙雙耳紅透， 鏡子裡， 許洲天就站在她身後， 比她高了一個頭，身材也比她魁許多，胸`前的浴袍微露出鎖骨，多出一份禁欲感，可身上的痞勁一點沒消，此刻看起來還壞壞的。
  簡笙怔了下神，在飄窗坐下，拿起那個相框。
  “哦……”
  盯了眼她的背影，許洲天落下手裡的手機， 懶慢起身。
  “…我知道。”
  過了會，感覺下巴被他稍用力地咬了口，之後是他沉沉發啞的嗓音：“我說你也是膽子大，”
  不過許洲天好像在忍耐著什麽，這次的吻在她看來沒有前幾次深重，只是貼著她的唇片摩攃，伸出的舌尖也只是輕抵了下她的唇心，並未探進。
  許洲天眉眼跟他有幾分相似，但神態差別大，哥哥看起來很清秀文靜，站姿標準，脊背挺直。
  簡笙腦海劃過什麽，忽聽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在振。
  目光望過去，收回了注意力，將手裡的相框按照它原來的樣子落回玻璃桌。
  她拉好窗簾，走回床邊，拿起手機。
  是許洲天給她發來的信息。
  X：【晚安。】
  簡笙輕抿了下唇，回：【晚安。】
  在床上躺下，簡笙想起剛剛看過的許洲天小時候的樣子。
  側過身，面朝窗戶那邊。
  忽聽見手機又振了一下。
  她將手機拿過來。
  也是許洲天發來的信息。
  X：【記得鎖門。】
  簡笙愣了下。
  過了半秒，手機又振了下。
  X：【窗戶也鎖上。】
  “……”
  *
  可能因為許洲天后面發的那兩條信息，也因為很不適應他媽媽房間的床，簡笙睡前有些胡思亂想，花了許久時間才入睡。
  隔天早上，她醒來時才七點鍾。
  早起習慣了，所以昨晚沒睡好也能醒這麽早。
  簡笙猶豫著沒立即起來，又睡了一會才起床。
  洗漱完，換好衣服，簡笙將床上的被子疊好，拿上包和手機出去。
  剛走到樓梯口還沒下去，聽見一樓有腳步聲。
  後是一句：“這麽黏人做什麽。”
  嗓音蘇沉帶倦。
  是許洲天的聲音。
  她以為他肯定還在睡，沒想到已經起了。
  簡笙朝樓下走。
  下到一樓，看見白白胖胖的許霸天追在許洲天后面進了廚房。
  簡笙跟著走進去。
  聽見腳步聲，許洲天轉過頭。
  簡笙應該才剛起，黑潤眼裡帶著一些惺忪，披著的軟發上有小根呆毛微翹出來。
  身上穿的，是昨天那條裙子。
  “起了。”許洲天道。
  簡笙“嗯”了聲，“你怎麽起這麽早？”
  許洲天道：“被餓醒的。”
  “……”
  “想吃什麽？我給你做。”許洲天道。
  簡笙走去他後面，跟著往冰箱裡看了眼，“都可以。”
  “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許洲天靜了半秒，道：“行。”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罐芝士，轉過身，簡笙還在後面，跟他正對上。
  她身上那道他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未散，臉也白皙。
  許洲天沒忍，摟住她親了口臉，“去餐廳那等著。”
  簡笙沒想到他會親，面熱點了下頭，“哦。”
  許洲天松開她。
  簡笙轉身朝外走。
  沒注意到許霸天就在旁邊，差點踩到它。
  許霸天昂頭朝她“喵！”了聲。
  “對不起。”簡笙出口。
  許洲天唇輕牽。
  *
  餐廳這有一個落地窗，大片的晨曦傾灑進來，簡笙乾坐著有些無聊，拿出手機玩小遊戲。
  剛通關，聽見一道手機鈴聲。
  是擱在桌子另一邊的手機響起來。
  這個手機是許洲天的，套著黑色的手機殼。
  簡笙走過去拿起來，瞥見來電顯示：曲閎。
  這個名字，莫名覺得好像在哪聽過見過。
  沒顧著多去想，簡笙拿著手機去往廚房，“許洲天，你電話。”
  “誰打的。”許洲天正往鍋裡加番茄醬，隨口問。
  “曲閎。”簡笙念出上面的名字。
  許洲天頭也沒抬，道：“你幫我接，我現在忙。”
  簡笙看了看他，說好，按了接聽，將手機湊到耳邊。
  “喂？”
  那頭陷入半秒的安靜，才開口道：“你是誰？”
  是道溫柔的中年女人聲音，看那個名字，簡笙還以為是個男性。
  “我……”
  簡笙沒回答她，說道：“請問你是找許洲天嗎？”
  “嗯。”那頭應，道：“麻煩讓他接個電話，我是他母親。”
  “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
  簡笙差點沒拿穩手機，身體發僵，細聲嗯了聲，拿著手機去到許洲天旁邊。
  許洲天抬眼。
  “你媽媽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簡笙小聲道，手機塞給他。
  感覺她像將一個燙手山芋丟給他，許洲天覺得還挺好玩，這會沒說自己忙了。
  懶嗯了聲，關了火，將手機落到耳邊。
  “喂，媽。”他喊。
  簡笙想了下，沒好呆在廚房聽許洲天跟他媽媽講電話，準備出去，聽見許洲天對電話裡的人回：“剛才那女孩？”
  “我女朋友。”
  簡笙稍頓。
  輕顫著睫轉身朝外走，剛走出去，又聽見許洲天說：“您還記得今兒是我外公忌日啊。”
  這一句，讓簡笙愣了好一下。
  *
  回到餐廳，簡笙沒心情再玩小遊戲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發呆。
  原來，今天是許洲天外公的忌日。
  怪不得他和他外婆都不過中秋節……
  不由又想起高二那年，中秋節那晚上，許洲天跑來找她的畫面。
  當時就瞧出他心情很不好。
  過了好一會，簡笙正摳著手指尖，聞見一陣香味。
  許洲天端著兩盤意面從廚房出來。
  簡笙從椅子起身。
  “起來做什麽。”許洲天沒讓她接，直接將兩盤意面落到桌上，其中一盤推到她面前。
  “好香。”簡笙說。
  許洲天道：“嘗嘗。”
  簡笙點點頭，坐回椅子。
  他們一起吃早飯的時候，許霸天也過來湊熱鬧，靈活一躍，跳到桌上，許洲天給它拿了個罐頭過來給它打開。
  “吃完我送你回學校，之後我去我外婆那。”許洲天骨節分明的手懶摸著許霸天的腦袋，對簡笙道。
  簡笙說：“要我陪你去你外婆那嗎？”
  “你想陪我去？”許洲天道。
  簡笙嗯了聲。
  許洲天拉了下椅子，坐回去，道：“今天算了，今天我外婆可能情緒不怎麽佳，就不帶你去了。”
  眼珠微移，簡笙道：“我剛才聽見了。”
  “嗯？”
  “今天是你外公的忌日……”簡笙道：“剛才你跟你媽媽講電話，我不小心聽見了……”
  許洲天扯了下唇，“聽見了就聽見了。”
  “這又不是什麽大秘密。”
  “所以是不是每到這一天，你外婆精神狀態就會不好？”簡笙說。
  許洲天道：“差不多吧。”
  他好像真的沒有將她當外人，等都吃完東西，許洲天主動跟她說起他外公的事情。
    聲音含著微小的波瀾。
  “我外公他……”
  “是一位優秀的軍人。”
  “是在一次維和行動中犧牲的。”
  空氣一靜，簡笙聽許洲天一字一句說著。
  許洲天外公葉斯偉，早年是一位空軍，但是槍法精準，三十歲那年被選中成為特種兵，一次在北非執行維和任務時，隊友被恐怖分子劫持，他為了救隊友隻身闖入恐怖分子組織，但未成功，還致使自己陷入失聯，下落不明。”
  “有好幾年，一直找不到他任何消息，我外婆堅信他還活著，直到我上初一那年，我外婆看見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我外公被恐怖分子施虐的畫面……”
  自那以後，陳茜雲精神就失了常。
  簡笙怔怔地聽許洲天說完，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空氣冷寂著。
  許洲天起身，準備收餐盤。
  簡笙也忙站起來，自己拿了自己的，沒讓許洲天幫她收。
  許洲天看她一眼，收回了手，帶她一起去往廚房。
  一起洗盤子的時候，空氣也很安靜。
  簡笙正用帕子擦著盤子，許洲天湊近她，“怎麽了？”
  “被嚇到了？”
  簡笙愣了下，搖搖頭，“不是。”
  “那你怎麽都不說話。”許洲天道。
  簡笙落下盤子，說出心裡的話：“你外公他，”
  “是一個英雄。”
  她只是覺得，為什麽那麽好的一個人，卻要受到那種對待，而許洲天的外婆也因此受到極大的影響，留下心理陰影。
  命運有時候，好像是不是就是不公的。
  善良忠義的人，卻沒有被善待。
  “嗯。”許洲天淺闔了下眸，“誰叫他名字裡有個‘偉’字呢。”
  簡笙抬頭，“希望你外婆能盡快好起來。”
  “我也希望。”許洲天道。
  *
  下午許洲天媽媽會從燕城飛來明城，聽到他這麽說，簡笙便沒堅持要跟他一塊去凱瑞私人精神病院，對他道：“你不用送我，我可以坐地鐵回學校。”
  “不急於這一會，送你能花多少時間？”許洲天道。
  “可是你外婆她……”
  “她這會在書房練字，我去了也是打擾她，先送你。”
  許洲天已經走去車旁，對她道：“上車。”
  簡笙便沒多說了，走過去爬上車。
  嗡地一聲。
  剛進到車裡，聽見手機振了下，簡笙從包裡摸出手機。
  是張盛問她考慮好了沒有。
  簡笙才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她差點忘記了。
  低頭回復對方：【考慮好了。】
  【不好意思班長，我不參加。】
  *
  回到學校，簡笙沒什麽事做，去到宿舍裝上幾本書和一包貓糧，下樓喂了一會樓下的那隻“小版許霸天”，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去圖書館。
  一下午都待在圖書館自習。
  轉眼到了下午，外面夕陽垂落。
  簡笙合上書，揉了揉太陽穴，將手機拿過來，給許洲天發信息：【你外婆怎麽樣了？】
  回得比她想象中快。
  X：【可能因為昨天見了你的關系，到目前沒發瘋。】
  “……”
  【真話。】
  【狀況比往年都好。】
  *
  凱瑞精神病院，陳茜雲看見曲閎第一眼，對她問：“小燁怎麽沒跟你一塊來？”
  她口中的小燁，是許洲天哥哥曲燁青。
  曲閎道：“媽，他在國外。”
  “沒良心的，他估計都不記得還有我這麽一個外婆了。”陳茜雲道。
  曲閎略蹙了下眉，“媽，小青他工作很忙，有時間肯定會來看你。”
  “忙，我最討厭忙這個字！你別在我耳邊說！！”陳茜雲激動起來。
  許洲天拍拍她的背，用葉斯偉的口氣道：“你別激動行不行？女兒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們和氣說話。”
  曲閎看他一眼，心裡的不耐煩努力壓了回去。
  陳茜雲哼了聲，“行，過來給我添杯茶，我就消氣了。”
  她端坐於椅子上，語氣比之前淡。
  許洲天對上曲閎視線。
  曲閎唇線微直，依言走過來給陳茜雲倒了杯茶。
  喝上熱茶，陳茜雲脾氣好了許多，說道：“對了，跟你說件事，昨天我見了囂囂女朋友，臉蛋生得那叫一個俊俏，脾氣也好，我很喜歡，哪天，你有時間跟人家見面吃個飯。”
  曲閎看向許洲天。
  許洲天反應不大，不用猜也知道，他跟他外婆是兩個想法。
  “嗯。”曲閎應。
  “不過那姑娘跟你一樣，體力方面很差勁，我原本是想找個文武雙全的孫媳婦的，但她模樣實在漂亮，也算抵掉了她的不足，對了，她還是明城人。”
  “我喜歡明城人。”
  曲閎話很少，都是老太太說三句，她回一句，不過今年這一天陳茜雲沒出什麽狀況，讓她輕松許多。
  *
  許洲天發的那幾條信息，讓簡笙卸下許多擔心，她回道：【好好照顧你外婆。】
  X：【嗯。】
  跟許洲天發完信息，聽見肚子餓了，簡笙收好包，準備去吃晚飯，出自修室去坐電梯的時候，遇見佟夏。
  “笙笙？”
  佟夏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一眼就被驚豔到，不是簡笙又會是誰，她擠開兩個人，去到她旁邊。
  “夏夏。”簡笙喊了她一聲。
  “你怎麽會在圖書館啊？”看了下簡笙左右，也沒看見神似她男朋友的人，說道：“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在一塊嗎？沒一起出去玩啊？”
  中間那一句，讓簡笙想到昨晚她在群裡發的信息，神色略微生赧，輕嗯了聲，“沒有。”
  “放假了怎麽沒一起出去玩呢。”佟夏說。
  簡笙道：“國慶人很多，在學校不也挺好？”
  *
  國慶加中秋的這一天就這麽劃過，第二天和第三天簡笙需要去天文館做志願者，這是她在早些時候就報的名，那時候沒想過會跟許洲天複合，就沒特意空出來，第四天也有兩份家教要做，好在她這幾天沒有空閑，許洲天也忙。
  一下子到了假期的第五天。
  這天簡笙沒什麽事情，吃過早飯後，去圖書館自習。
  正畫著圖，一瓶微冰的桑椹汁貼到她臉上，簡笙愣了下，抬起頭。
  許洲天出現在桌旁，他身穿一件黑T，個子頎長，氣質懶懶的，眉宇深，下顎線筆直。
  “你怎麽來啦？”簡笙出聲，音量低，怕吵到周圍的人。
  “而且你怎麽找到我的？”
  她旁邊的位置正好空著，許洲天坐了下來，隻回答了她第二個問題，“隨意找的，運氣好找著了。”
  簡笙道：“你什麽也沒帶來。”
  讓她想起高中的時候，每回考試，許洲天都空手赴考場，中午陪她去圖書館複習，也是拿她帶的複習資料看。
  “大過節的，你天天來圖書館學習不膩？”許洲天道。
  “我也沒天天來，這兩天……”
  “今天不用做志願和兼職了吧？”她沒說完，許洲天道。
  簡笙搖搖頭。
  “那，出去玩。”許洲天掰她下巴。
  其實許洲天不來，她也想約約他，只是怕他今天也沒時間，道：“好。”
  “想去哪玩？”她問。
  “你定。”
  簡笙想不出來去那，歡樂谷，迪斯尼？
  腦海忽冒出什麽，她道：“你想不想去看星星？”
  “看星星？”許洲天稍抬了下眉。
  “嗯。”簡笙點頭，她拿起手機，搜索出青城烏蘭縣，拿給許洲天看，“就是這個地方。”
  許洲天垂眼看著，過了會，他道：“去啊。”
  簡笙彎唇，“真的嗎？”
  許洲天懶嗯了聲，摸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查看機票。
  簡笙湊過去跟他一起看。
  說來也巧，今天早上正好還有去烏蘭縣的機票，現在是早晨九點過，十一點半的航班還剩下兩張，簡笙還在猶豫要不要買晚一點的，因為還要收拾東西，許洲天已經點進購票頁面。
  之後看著他添加乘客信息。
  簡笙說：“我們分開買吧。”
  “等會票沒了。”許洲天道。
  簡笙道：“那等會我把機票的錢轉給你。”
  許洲天沒應她這個話，長指輕動著，快速輸入了簡笙的身份證號和手機號。
  簡笙呆呆看著，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身份證號啊？”
  許洲天掀眼，對上她黑亮的視線，“不知道我記性好？”
  “看一眼就記住了。”
  “……”
  看一眼就記住了。
  那也得是高中的時候了。
  大學裡他們才和好沒幾天，他還沒機會看過她的身份證，那他竟然這麽久沒忘記嗎？
  簡笙出口想問，但先忙著收包。
  之後兩人一起出圖書館，許洲天掃了輛共享單車，帶她回宿舍拿身份證。
  簡笙小跑上的樓，進到宿舍的時候，花雨和佟夏都在，花雨在陽台晾衣服，佟夏似乎剛起，頂著微亂的頭髮正往廁所進，見簡笙回來，對她道：“咦，你怎麽回來了？”
  簡笙說：“回來拿東西。”
  之後匆忙去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找身份證，找到身份證後，想了下，從衣櫃裡找出一個大一點的包，將護膚品和充電寶裝進去，她在來宿舍的路上查了下天氣預報，青城的溫度比明城低很多，再往包裡塞了一件長袖和厚外套。
  “靠，許洲天在我們樓下。”忽聽花雨道。
  “什麽什麽？”一聽見許洲天的名字，廁所的門一掀，佟夏從裡面出來，“許！洲！天？！”神色帶了激動。
  “是啊，你過來看。”花雨道。
  佟夏拔腿衝去陽台，她還沒怎麽張望，一眼看見一個高挺的男生站在樓下，腿邊立著一輛共享單車。
  她們住四樓，這個距離能看清許洲天的面部五官，英俊分明，主要是他氣質很散漫懶淡，身上有一種不羈的痞，不管外形還是氣質，能很快抓住人視線。
  “真是許洲天我去。”佟夏道，“他怎麽在我們樓下啊？”
  花雨道：“聽說他交女朋友了，她女朋友估計住我們這幢樓。”
  “可是這幢樓住的都是交換生啊。”佟夏道。
  “那我不知道了。”花雨盯著樓下的人看，“哇，他真的好帥啊。”
  “你不是物理系的嗎？”佟夏輕撞了花雨一下，“這個月是不是經常見到他？”
  “沒，我只有一門課跟他選的一個老師。”
  “而且！”
  “他每回上課還喜歡坐最後兩排，而我是前排選手，總不能整節課都扭頭往後看吧，奇怪不奇怪。”花雨道。
  兩人正說著，傳來簡笙的聲音：“小雨，夏夏，我拿好東西了，要走了。”
  “別慌啊，笙笙，你不過來看下帥哥？”佟夏說，“可是我們明大最出名的那個誒。”
  花雨道：“人家一會出樓的時候也能看著。”
  “哦，對。”
  簡笙猶豫了下，還是對她們道：“不好意思，之前沒告訴你們。”
  “其實許洲天他是我男朋友。”
  *
  下到一樓，簡笙往外走。
  許洲天見她出來，手機揣回兜裡。
  “帶了什麽？”許洲天看她手裡多了一個包，問。
  “青城那邊今天只有十幾度，我帶了幾件衣服。”簡笙說。
  她有些沒拿穩，包差點掉落，拽回來時打到許洲天某處。
  簡笙愣住，出口，“對不起。”
  “沒事吧？”
  許洲天看起來反應不大，道：“沒事。”
  從她手裡拿走了包，放去共享單車前的鐵籃。
  之後先跨上車。
  簡笙準備去後座坐下，忽被許洲天扯過去。
  他沒說什麽，好像只是突然想親一下她。
  臉被他抓住，吻落到她唇上。
  簡笙稍懵，下意識抓了下他衣服。
  親完了，許洲天嗓音懶，“都親幾回了？”
  “怎麽還會臉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