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FOUR 簡笙抱緊懷裡的桶, 耳根紅了一片。 許洲天借著電影幕布投來的微弱光線盯著看,抬手揉了揉簡笙的耳朵,“紅了。” 簡笙輕推了下他,聲音很小, “電影要開始了。” 手卻被他抓住, 咬到她手腕上。 齒間的熱意像火撩燒進皮膚, 又濕濕的,簡笙呆了呆,聽見許洲天松開。 他沒用力, 好像只是在排解。 “你怎麽,動不動就咬人。”她忍不住說。 “不讓我親, 還不讓我咬了?”許洲天又湊到她耳邊,幾乎將她圈住。 簡笙坐在最後一排最裡面的位置,左邊是牆壁,右邊被許洲天困住,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種危險的境地。 “你剛才不是親了。”她說得很小聲。 簡笙轉過頭。 “你把蚊子打死了?”簡笙問。 最後一排,剩下他們兩人。 簡笙對他道:“我看見一個經常跟我舅媽打麻將的阿姨,她跟她女兒也在這個影廳,等她出去了,我們再走吧。” 許洲天低嗯了聲,松開她的手腕,從座位起身。 簡笙臉頰很紅,從桶裡抓出一顆爆米花, 喂到許洲天嘴邊。 簡笙道:“等一下。” 這是之前被他咬出來的。 這個電影時長兩個多小時,可以說全程無尿點,主線明確節奏快,到後面很熱血也很燃。 “嗷,” 這時候眸光落在簡笙白皙的脖頸,因為他發現她那多了一個紅色的包。 “怎麽回事?”他伸手撩開她的頭髮。 “行。”許洲天應。 簡笙正看的津津有味,感覺到有蚊子在眼前飛,要停在她臉上,她抬手揮了揮。 可能因為坐在很後面角落的關系,環境不太好,又是夏天。 許洲天也認真看起電影來。 許洲天轉過頭。 一開頭就很驚險刺激,簡笙被吸引進去,那種臊意逐漸退去。 覺得自己大概是個變態。 “怎麽了?”許洲天湊近簡笙。 簡笙背上包,也站起來,視線忽瞥見一道身影,嚇了一跳,扯住許洲天后背的衣服,重新坐了回去。 簡笙準備將包背上,手被許洲天抓過去,他在看她手腕處那道牙印。 “咬那麽輕,怎麽還沒消?”他說。 許洲天嗯了聲。 許洲天挑了下眉,隨她坐回椅子。 “Attention, pirates alongside!(注意, 有海盜)……” “怎麽了?”許洲天問。 簡笙在走神,沒聽清許洲天在說什麽,“嗯?” 電影序幕拉開,兩艘航船駛入青藍色大海, 遇見一艘高大的遊輪…… “解決了。”許洲天懶說了一聲。 簡笙皮膚水嫩,跟豆腐做的一樣,還真是一點委屈也受不得,許洲天摩挲著那道牙印,半想再咬一口半怪心疼的。 影廳的燈光亮起,大家開始散場。 下巴被他捏住, 他嗓音啞,也有些壞壞的,“你知道我還想親哪。” “走了,一會只剩下我們了。”簡笙說。 許洲天微愣,張嘴接下, 用力咬了下簡笙的指尖。 “有蚊子。”簡笙說。 簡笙低頭從包裡摸出一張紙巾遞給他擦手。 有一半的人還未走出影廳,堵在出口處緩慢離開。 那兩艘航船上的人原來是海盜, 遊輪被使計迫停,槍擊聲傳來,一個中國面孔從遊輪跳下,在水裡與海盜鬥智鬥勇。 過了會,許洲天揚手一拍,“啪”地一聲。 電影放到尾聲,在主人公右手裹著鮮紅國旗,帶著受困的華僑回到安全區中結束,字幕滾動出來,不少觀眾都意猶未盡。 她剛才在想電影開始前她和許洲天走進影廳的時候,那個楊阿婲姨有沒有看見。 如果看見了,會不會在她舅媽面前說什麽…… “這有個包。”許洲天摸了下。 簡笙愣了愣,道:“哦,之前那隻蚊子叮的。” 許洲天“艸”了聲,“這蚊子可真毒。” “……” 見那個楊阿姨和她女兒已經走了,不見身影了,簡笙道:“可以了,她們走了。” “我們走吧。” “等會兒,” “我看看。” * 元鮑和林飛出電影院後,在門口一家奶茶店買奶茶,同時做觀望。 “不是吧,這天哥和笙姐還沒出來?”林飛道。 “很正常啊,天哥戰鬥力多強你不知道?”元鮑神采奕奕。 林飛“呃”了聲。 兩人正說著話,聽見一道好聽的女聲:“元寶,林飛?” 兩人都愣了下,轉過頭,是剛才議論到的曹操。 她跟許洲天從影廳裡出來了,不過…… 兩人都一眼瞥見簡笙脖子上掛了個小草莓,還有她右手手腕那……竟然有牙印!!! 嘖嘖嘖,他們天哥真的不做人,禽.獸啊。 兩人正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吐槽著什麽,聽見簡笙問:“你們也來這看電影嗎?” “是啊,看完……” “剛來。”元鮑截斷林飛的話回道。 “好巧,你跟天哥也來看電影啊?”元鮑笑。 這話莫名讓簡笙產生一些不自在來,她沒應,是許洲天“嗯”了聲。 “誒,天哥這掛墜哪買的啊?還挺好看。”林飛瞅見許洲天手上拿著一個小柿子掛墜,伸手想摸,許洲天卻抬高沒讓他碰著,道:“你們笙姐送的。” “……” 倒也不必這麽主動給他們塞狗糧。 這時候他們點的奶茶正好做好,元鮑接過,說道:“二位我們先走了啊,《戰狼2》等著去看呢,你們繼續嗨去,不用管我和阿飛。” 林飛道:“嗯,對,祝天哥和笙姐約會約得開心。” 說完跟著元鮑一起溜了。 “……” 簡笙突然後悔跟他們倆打招呼,想解釋什麽,兩人已經走遠。 “去三樓。”聽見許洲天道。 “你要買什麽東西嗎?”簡笙問。 “嗯。” 簡笙沒問許洲天要買什麽,跟他一起走進電梯。 電梯裡安靜,簡笙思緒亂飛。 可能因為之前看見那個楊阿姨的關系。 到達三樓後,簡笙看見許洲天徑直朝一家藥店走。 他腿長步子快,她差點沒跟上。 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許洲天才意識到他把人落後面了,停下來等她追上來。 簡笙來到他旁邊,跟著一起走進藥店,“你是要買藥嗎?” 許洲天沒回答她,去到櫃台,說道:“要一盒紅霉素軟膏。” 店員多看了他一眼,道:“好的。” 去第二排貨架給許洲天拿來一盒紅霉素軟膏過來,許洲天道:“再拿包棉簽。” 簡笙安靜等在旁邊。 很快許洲天結完帳了,一起走出去的時候,簡笙問:“你買紅霉素軟膏做什麽啊?” “你說呢。”許洲天道。 “啊?” 許洲天帶著她找了張休息椅坐下,這個時候簡笙才明白,這個軟膏是給她買的。 因為她脖子被蚊子叮了個包。 許洲天正握著棉簽,認真給她擦藥。 簡笙抿了下唇,道:“這沒關系呀,我一般被蚊子叮都不會做什麽特別的處理,因為包會自己消掉,嗯……最多噴一點花露水。” 許洲天道:“你不心疼我心疼。” 簡笙低頭看見手腕的牙印,想出口“那你給我咬出的這個牙印,是不是也得擦一下”,到底沒出口,余光裡許洲天的面龐近在咫尺,他的黑眸深邃而曜亮。 簡笙不自禁撥了下手裡的小柿子。 他給她擦藥,她暫時幫他拿著這個掛墜。 * 看完電影,才下午三點半,簡笙最晚可以五點回家,答應過今天陪許洲天,剩下的時間,兩人離開商場,在外面的街道逛進一家書店。 “我帶了你給我出了那幾張卷子。”簡笙說。 許洲天轉頭看她一眼,“今天許老師不營業。” 他湊近,“明天。” 簡笙摳了下挎包的邊,“我不可能天天出來玩。” 不然舅舅舅媽一定會懷疑。 因為她從小到大,不是那種會交朋友的類型,很多時間都是待在家看書學習。 天天跑衛書瑤家,也很奇怪。 許洲天單手插著兜,地上的影子比簡笙長了一截,“你是說,明天我不能跟你見面了是嗎?” “…嗯。” “後天呢?” “也不行……” “那下一次什麽時候。”他問。 簡笙想了下,道:“開學就高三了,其實我們應該在家好好學習。” “高三真的很關鍵。” 許洲天抬手捏她的臉,“想你想得睡不著,怎麽學習?” “……” “你可以看這個。”簡笙將他的手抓過來,那個橙色的小柿子一直拿在他手上。 許洲天抬了下眉稍,“很好,這麽殘忍,” “原來送我這玩意,” “是讓我睹物思人的?” “……” “不是啊!”簡笙不知道說什麽了,沉默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荊棘鳥》,黑發垂落,遮住微紅的耳尖。 許洲天給她勾回耳後,道:“那明天跟我視頻。” 簡笙翻著手裡的書,扇了下睫毛,道:“好”。 許洲天扯唇。 “你也答應我件事。”簡笙說。 “什麽。” “給我改卷子。”她黑亮的眼睛看過來。 許洲天嗤了聲。 * 最終許洲天還是做起了許老師,兩人在書店找到一張空桌坐下,簡笙拿出她帶的那套卷子,裡面有兩張數學和三張理綜。 都是前段時間許洲天給她出的題,她到複印店打印了紙質版。 許洲天懶懶給她改著,忽有一坨軟軟的東西爬到膝蓋,蹙眉低頭。 是隻肚子圓滾滾的棕毛倉鼠。 簡笙瞥見,眼睛一亮,笑著將倉鼠捧起來,這隻倉鼠膽子很大,也不怕她,落到了她手上,鼓著眼睛看她。 “怎麽會冒出來一隻倉鼠?”簡笙說。 許洲天盯著她看,“反正不是我生出來的。” “豆豆!哇,我的豆豆,你去哪了?”好像有個小孩在哭著找什麽,簡笙聞聲抬頭,遠處有個小孩在那哭鼻子抹眼淚。 這個小孩好像是書店老板家孩子,書店老板走過去拍了下他的頭,“嚷嚷什麽呢你?別吵到客人看書。” 那小孩抽了下鼻子,“豆豆不見了,我找了好久找不著。” “那隻倉鼠?”書店老板說。 簡笙視線落回手裡毛絨絨的小肉團,便抱著它從座位起來,去找那個小男孩。 “能跑哪去啊,肯定還在店裡,別哭鼻子,再找找。”書店老板凶道。 “媽媽,你跟我一起找!” 小男孩話音剛落,聽見有人說:“你的豆豆在這。” 他愣了愣,仰起頭。 簡笙抱著那隻小倉鼠蹲下,“是它吧?” “嗯嗯嗯!”小男孩瘋狂點頭,伸手接過,“謝謝姐姐嗚嗚。” 簡笙笑了下,“你怎麽會讓它跑出來啊,這樣太危險了,萬一有路人踩到它。” 小孩道:“我也後悔了,現在就把它裝回籠子裡。” 簡笙摸摸他的頭。 小男孩臉一紅。 許洲天撐著下顎,眸光看著那邊,手裡的筆轉了轉。 * 五點轉瞬而至。 許洲天送簡笙回家。 公交車上,兩人坐在最後一排。 “能不能提前一個站下車?”許洲天道。 “為什麽?”簡笙看他。 許洲天道:“陪你一起走一段啊。” “下一次見你,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簡笙道:“開學可以天天見。” “你不是打算剩下這半個月都不跟我見面了吧?”許洲天湊近。 前面有別的乘客,簡笙只能答應了他,“好,我們提前一個站下車。” 十多分鍾後,公交車在離簡笙家小區有一個站遠的桐曦站停下,簡笙和許洲天從座位起身,一起去到後門。 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這一天的經歷是簡笙從來都沒有過的,她還沒有單獨跟親戚之外的男孩子出來玩過,而且一起待這麽久,這個過程裡,她感覺像在冒險。 “我以前也養過倉鼠。”許洲天說。 簡笙轉過頭。 “是我外婆送給我的五歲生日禮物,冬天的時候沒照顧好,給病死了。” “……” “可憐的小倉鼠。”簡笙忍不住道。 “是啊,我後面沒再養過倉鼠。” “嗯……”簡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外婆現在是在醫院嗎?” 因為那次去許洲天家,並沒有看見他外婆,許洲天也說過她外婆精神狀態很不好。 沒想到簡笙會突然問過個,許洲天也不隱瞞,“嗯”了聲,“她現在在一家私人精神病院。” “希望你外婆能快點好起來。”簡笙說。 許洲天道:“不知道了,她精神狀態挺差的,我每周都去看她,但不是每一次她都能認出我,十次有兩次吧,能叫出我的小名。” 簡笙突然覺得她不應該問起這個,又做不了什麽,安靜了一會,問道:“你小名叫什麽?” 許洲天沉默了,“這不能告訴你啊。” “怪難聽的。” “你告訴我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簡笙停下來。 許洲天盯著她看了看,湊近,“行,” “給我再咬一口,小名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