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世子是女郎

第四十五章 前缘
  第四十五章 前緣
  阮舒月自這日起於歡喜客棧住下, 王琦給她在隔壁開了間房,但她卻鮮少進去休息。元懌的傷時好時壞,不知出於什麽原因, 人參靈芝進下去不少卻始終不見好轉。麻婆婆雖是老大夫, 但卻更擅於婦科,對內傷並不在行。阮舒月連著兩日都陪在元懌床前,尤其是發現了蒼狼圖騰之後, 喂藥換藥進食更衣一應貼身事宜都是她親自來照看料理, 哪還敢假手於人。幾日下來人都瘦了一圈,看得麻婆婆從起初的感慨她家小姐都會照顧人了, 到現在直擔心的要把她送回家去。
  當元懌不燒睡著時, 她又會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人怔怔出神。蒼狼圖騰,她為什麽會有蒼狼圖騰?手撫過她的眉眼,元懌雖然閉著眼, 但她一直記得她的眼睛。不知為何,這幾日來記憶中兒時那個被她藏在心裡的輪廓越漸清晰,慢慢與眼前之人重合又交錯。
  “會是, 她嗎?怎麽可能是她呢?如果真的是她……”阮舒月每每思及此,便不敢繼續想下去, 如果不是她……想到這,萌生的失落感湧上, 她轉而又想,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心口猛跳了兩下, 望向床上的元懌, “七娘, 你到底是誰?”
  這日夜間, 元懌傷口再次崩裂,阮舒月憂急不已不敢再拖,要是放在過去,她早就遍請名醫給人醫治了,管她惹的什麽官司仇家,在這裡,還沒人敢找阮家的麻煩。可現在不同,蒼狼圖騰的含義她還是知道的,茲事體大。
  給人換上藥包扎好,看著病中痛苦消瘦的人,大小姐一咬牙,召來麻婆婆去請胡大夫,自己則躺在元懌床上放下帷幔,到時候就說受傷的是她。
  “小姐,你這樣傳出去,老爺夫人知道會問的。”
  “管不了這麽多了。”阮舒月給元懌將衣服系好,“婆婆你快去。”
  取來毛巾冷水,阮舒月給人擦著額頭上的汗,到了晚上元懌經常高熱反覆。
  麻婆婆走了不多時,門外忽的人聲響動,阮舒月趕緊躺到元懌床上拉下帷幔。房門被推開,急切的腳步聲傳來,大小姐皺了皺眉,這不像是年逾花甲的胡大夫啊。
  不知外間情況的人正要起身,卻不妨一下壓著了元懌的頭髮,於此同時帷幔被人一把掀開。
  ——你是貴人,我便不留姓名了,來日若有機會,定當盡心以報。
  阮舒月走過去熟練的給人換下衣服,陸棠一的急憂傷心她都看在眼裡。“棠一,你們到底是誰?又是怎麽淪落至此的?”
  “她,是誰?”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的母妃不得寵,為了生存,都是沒辦法的事。”
  帷幔拉起,陶依這才能清楚去瞧元懌,待見到她毫無血色的臉,頓時急道:“她怎麽了?
  “傷了心脈。”阮舒月扶靠著坐下,“傷口時好時壞,夜間還總高燒。三娘,你快瞧瞧吧。”
  陶依一愣,就聽阮舒月繼續問道:“她叫什麽名字?是,哪位王爺之子?”
  陶依雖疑惑她為什麽會問元懌是誰的孩子,但還是回答:“元懌,她是江王次子,郎元懌。”
  “阮姐姐,你沒事吧?”
  “和我無需這般客氣。”陶依說完一眼瞥見元懌身上白衣漸漸透紅,“這!
  阮舒月一時無言,她歎了口氣,看向床上的元懌,“可是,她為什麽會有圖騰?”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陶依淡淡開口:“能為什麽,還不是為了權力為了那張椅子。”
  洪三娘自幼跟隨隱世高人學醫,醫術很是了得。上手搭脈便知元懌症結所在,若想快好隻得回還丹,但此藥現下她沒有,要去找她師父更是難上加難。
  “阮姐姐?”陶依愣在原地,擔憂的表情還沒收回又驚詫地睜大眼睛,指著並排躺在床上的兩人,“你們!這是?元懌不是受傷了嗎?”她被漠城救回來後快馬加鞭飛奔回客棧,聽說元懌受了傷,帶著洪三娘急三火四奔上房,結果,這是什麽情況?身後跟來的洪三娘同樣愣住,初嘗女歡女愛滋味的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當然她們的胡思亂想很快便被阮舒月打斷。
  “棠一三娘!你們可算回來了!”阮舒月一步從床上跨下來,奈何她連日辛勞,吃不好睡不下,這一大動作身子一晃,差點沒栽倒在床上。三娘趕忙將人扶過,“舒月小姐,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車上是,江王府的公子爺。
  陶依咬下唇,阮舒月已經看到元懌的左臂,她知道圖騰的事。心中猶豫一瞬,阮舒月總不會害元懌的想法在腦中浮現。
  回憶紛至遝來,她一直封存心底的模糊影子,越漸清晰。
  江王……
  阮舒月垂首聽完,陶依能感覺出她似乎很低落,“阮姐姐。”
  “內傷難調,我先去取藥,她得慢慢修養。”待洪三娘走後,陶依對阮舒月拱手行了一禮。“這些日子多謝阮姐姐照顧了。”
  阮舒月從心疼到震驚再到悵然驚喜,太多情緒同時湧上心頭,陶依見她整個人有些不太對,試探問:“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她就是,江王府的,小公子。”
  這感覺,怎麽好像認識?“你和元懌以前……”陶依的話沒問完,洪三娘拿著藥瓶推開房門。“阿棠,快去倒熱水來,這藥要溫開了服下。”
    兩人趕忙起身忙活張羅,待到將洪三娘的藥融好喂著元懌服下,阮舒月自然地拿過一旁的乾淨布條。她早就讓秋蘭做好了十幾身裡衣,乾淨的棉布條更不知備下了多少,以方便隨時隨地更換。
  身後陶依和三娘對視一眼,二人已是心意相通,可看此時大小姐對元懌,怎麽也覺有些什麽?
  那邊阮舒月剛上手,元懌忽然咳嗽兩聲,陶依聞聽不及再想其它,忙奔過去,“元懌!”
  元懌這些天時昏時夢,迷迷糊糊中感覺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說過什麽,只不過朦朦朧朧的聽不清,但卻能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她好像在為自己擔心。今天不同,意識要比前幾日清醒不少,還聽到了陶依的聲音,她也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攢著一口氣力,動了動喉嚨。
  “陶,依。”
  “我是陶依,元懌!我是陶依,我回來了,你快起來看看我,元懌我有好多話要同你說。”
  陶依?阮舒月看向陸棠一,不說的時候還沒注意,這下仔細打量起來,身段樣貌,確實過於清秀了。此時的陶依不再壓著嗓音,明顯能聽出是少女的聲調。阮舒月看似平靜地凝視著洪掌櫃和她,心裡卻已驚濤駭浪起來。她是親眼看到兩人成親的,又與她們相處日久,知道兩人之間的感情真摯。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元懌,你還疼嗎?”
  此時的陶依仿佛又如同過去那個小女孩一般,一種久違的親切安心之感襲來,元懌輕輕舒了口氣。
  “元懌!”
  “沒事的。”洪三娘攔下都要哭出來的陶依,“她就是暈過去了,等下再把這血息丸吃下,今晚的燒應能退下。”
  陶依擦了擦眼睛,剛才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不知為什麽,她會這麽害怕失去元懌,那種這個世界上,和她血脈相連的便只有她的感覺會這麽清晰深刻。
  阮舒月今晚接二連三的接收到震撼真相,此刻默然立在那,思緒紛湧,一時不知該抓住那頭細想。
  “阮姐姐?阮姐姐?”
  陶依的喚聲將她拉回神,“怎麽了?”
  “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在就好,我剛才聽說這幾日都是你一直照顧七娘,定是累壞了。”
  阮舒月下意識就想搖頭,俞菱初她們不是沒來請自己休息,只是她實在不放心元懌。
  “沒事的,這裡有我們。”洪三娘倒了碗水,端過給陶依,一路顛簸她定是又累又渴。
  阮舒月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點點頭:“好,那我便回去歇息。”臨走前,大小姐目光望向元懌,那依依不舍的一眼,愣是看的旁邊陶依眉頭一跳。
  等到阮舒月出了屋子,洪三娘一點陶依的腦袋,“你方才那是什麽表情?”
  “喜兒。”陶依給元懌蓋好被子,表情複雜地瞅了她一眼,“你都看到了吧?”
  洪三娘歎了口氣,這姐妹倆的事她是都知道的,如今阿棠肯同她安於田園,可七娘卻不同,若大小姐真的動了這個心思……
  “喜兒?”
  “我瞧見了。”
  陶依窩到她身旁,“還是元懌有魅力,女裝都能讓姑娘喜歡上。”
  洪掌櫃聽這話就不得不哼聲了,“你以為我當初撿你回來,照顧你,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個男子?”
  “哪兒能呢,你不是一把脈就知道我是姑娘了嗎?”陶依趕緊衝人揚起笑臉,隨後又是一歎:“元懌這次傷的這麽重,日後要成事會更難的。”
  “阿棠。”洪三娘見她似有所決,心下一緊,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陶依仿佛知道她想的什麽,握住人的手,“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但是復仇不是元懌一個人的事,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必須支持幫助她,到時候我們可能會過的辛苦一些,就是連累你,要和我吃苦。”
  “我不怕吃苦。”洪三娘回握住她的手,“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旁的還算什麽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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