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李嫵直直對上了幾人視線,心急如焚的周部長看見她,猛地失態起身,李嫵心下一跳,知道遭了。 兩天,你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周部長簡直要瘋,她現在的念頭跟孫女追的那部綜藝裡的表演一模一樣,演員有多浮誇,她心裡就有多著急! 放假是想讓李嫵散心,不是想讓她撒歡兒,一轉眼功夫,人直接跑個沒影,一連消失了兩天! 這樣國寶級的科學家,周部長得到消息的刹那,活像被人打了一悶棍,衣服皺皺巴巴的沈明瑾就像被人團吧團吧扔進醬菜壇的老醬菜,整個人都快被恐慌醃入味了。 周部長連忙安慰他,一轉頭,長安一把手二把手連夜被召集,整個長安大街小巷,別說李嫵,就是連根頭髮絲都沒看見。 反倒是治安一時肅清不少,至少不會有假公交哄騙乘客,假秦始皇陵,就連半夜飆車黨,也都老老實實縮在家裡。 有眼力的人都知道,這天怕是要變了。 沒找到。 周部長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m國之前吃了大虧又丟臉,某些蠢蠢欲動,準備卷土重來了! 她對自己太縱容了。 想到這兒,她心頭一跳。 周部長一下子抱住她:“就算一個人瘋玩兒好歹留個消息,我們都快急死了,還以為你被——” 與之相比,周部長整個人都要瘋了,激動瘋了!一顆心重重落回肚子裡,他們誰都沒問李嫵去了哪裡。 青衫相信會有那一天,即使她光明正大地露出烙印,也不會被人鄙夷不屑,可現在,她不能賭,因為她肩膀上擔負著的是上百條年輕鮮活的性命。 是李嫵。 李嫵張了張嘴,借口就在嘴邊,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讓任何人相信,可她沒說,點著頭:“我知道。” 失而復得的驚喜叫他蒙了一陣,看著她拘謹心虛地搖手,沈明瑾咬牙,尖銳的犬齒輕輕磨動,面上仍舊一片冷靜。 李嫵勾起嘴角,想起那個名叫青衫的女子,像她這樣的女奴身上都有烙痕,作為世家奴隸的印記,所以就算如今已是自由身,倘若被人看見,就會變成任人欺辱的玩物。 “我身無長物,只有一技之長,善窺人心。”那是她在胡老夫人手底下生活十八年的經驗,倘若不是如此,她早就成了後山萬人窟的一具白骨。 “那你想做什麽?” 就像放學路上被路邊小電視吸引了注意力的小學生,一轉頭看見啦著急得不行的老母親,李嫵聲音發澀,抱著她的腰,重複道:“我知道啦。” “我要做主子手下的鷹!”青衫擲地有聲:“我願為主子手下的耳目。” 可她不後悔,一點兒也不後悔。 李嫵:“……” 她的出現讓李嫵想起另一件事,動了心思但答應卻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是百草一行人,也是經受住了磨難和考驗,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就在那裡,門鎖劃過一道光亮,手柄輕輕轉動,他的心也跟著提到咽喉,門霍然打開,露出一張神采奕奕的臉。 是她沒預估好,這次是她在嘉朝呆的最長的時間,短短兩天,發生了一堆事情。 當場召開小型會議,包括李嫵最後的見面人沈明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李嫵找回來! 沈明瑾一言不發,沉默中仿佛感覺到什麽,看向門口。 所以她一早做好準備,在人群散去之後,帶著自己的姐妹投奔李仙長。 她說著忽然住了嘴,m國那群人狼子野心,告訴李嫵也是平白讓她擔憂,她到底沒問李嫵去了哪裡,只是拍著她的肩膀,包容地看著她:“以後再想一個人行動,記得留張紙條。” “我給你一個機會。” “就在這江州,你的主場,我要讓江州與雲州合並,除了大興土木外,這些鬧人的棋子也要揪出來,倘若你能做到,我便滿足你的願望。” “諜部之主,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女子,在她身上感受到隱忍蟄伏的力量,其實一開始,她是直接忽略青衫的,因為對方實在不起眼,也正是因為不起眼,她才回頭看,才發現,她竟然差點連自己都給騙過去了。 所以青衫在諜報一途上,應該是非常有天賦的。 腦子裡的系統聽見這話氣壞了:“那我呢?我有天眼我也是你的耳目!” “乖,你是我天下地上的耳目,她是我窺探人心的耳目。”畢竟攤子越鋪越大,要想穩扎穩打,自然要先解決根據地的探子問題。 李嫵可不想她在前面辛苦打天下,有人在後面搞小動作,甚至說,偷了她的家。 她給了青衫新的身份,新的樣貌,在說起名字時,青衫竟笑道:“蠻娘,從今天起,我就叫蠻娘。”她舍棄了往昔的名字,會好好活著,連帶著蠻娘那一份。 李嫵自己也沒發覺經歷這一遭,她變得越來越沉穩,越來越強大,這些強大並非在武力上,而在內心。 她從年輕氣盛有點擺爛的大小姐變成古代弱智女主,從被情愛糊腦被世界意識降智的墊腳石,變成了如今獨當一面的模樣。 現在想來,連李嫵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一路熬過來了。 系統抑鬱:“宿主,你還忘了我啊!我也一直陪著你呢!” “你就大膽地往前走,系統爸爸永遠是你的金大腿!” 李嫵眼眶微紅,轉瞬間一切如常,甚至獰笑道:“親愛的系統,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我好像沒聽清楚呢。” 系統:“……” 風緊,扯呼! 周部長走了,長安市一把手二把手驚訝地看著她,時至今日,終於不得不相信,就是她。 李嫵姿態落落大方,她想,她有什麽好畏懼的呢?不是身份上的自傲,而是因為,他們都是華夏的公民。 後來,誰也沒提起那兩天。 除了一件事,兩天不見,一一見面,李嫵就嫌棄地把沈明瑾推出去,天啊,他是剛從垃圾堆回來嗎?皺皺巴巴的衣服,還是她離開那天穿的那套! 聽見這話沈明瑾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他還真去了垃圾堆,因為有人報案,在垃圾堆裡看見了一個女人的手,特別白又乾淨,正好是李嫵消失那個區域。 沈明瑾腦子裡的弦瞬間繃斷了。 調查當天,所有人都能看見年輕乾淨的男人在扒開一袋袋垃圾,顫唞著手解開垃圾堆,露出裡面——一整個等身的矽膠娃娃。 沈明瑾:“……” 周圍人:“……” 就連以為命案發生,慌忙出警的警察都忍不住爆粗口,神經病啊!誰扔的不可回收垃圾,還打包得這麽嚴實?! 沈明瑾又好笑又慶幸,誰也不知道他聽到命案發生時,腦子裡閃過了什麽,他生怕那個人……是她。 李嫵:“……所以這就是你連上廁所都要跟著我都理由?” 她好氣又好笑的咬上男人下巴,凶神惡煞道:“再敢跟過來,小心我讓你沒臉見人!” 她們逛完了長安的名勝古跡,秦兵馬俑,大雁塔……這可真是個神奇的城市,兩大帝國都曾在此建立國都。 李嫵不知道的是,自己遊山玩水這些天,m國的間諜從來沒閑著,之前的事讓斯特斯暴怒不已,偏偏那群恐怖分子根本不靠譜,連他們m國的大兵都比不上。 那幾天白宮擺設更換的花費清單簡直像流水一樣,越來越高,好在他有錢,他賠得起,否則一般人還真經不起這麽造。 很快,斯特斯又想起一個好主意。 “這簡直是個絕妙的點子,被上帝親吻過的絕好主意!” 秘書長愣怔一瞬,以為他是精神失常,撥打醫院電話之前,斯特斯坐了下來,平靜地看著他的秘書。 “把飛鷹小組組長給我叫過來。” 秘書長立即收斂神色,飛鷹小組,那是斯特斯手底下最為神秘的一隻部隊,傳聞他們是各國雇傭兵轉化而來,由斯特斯每年付出大筆財力供養,飛鷹小組只有幾十人,卻可以說是各國單兵武力排名前幾的存在。 沒人知道斯特斯當天說了什麽,只是不久後,辦公室傳來張狂的笑聲。 飛鏢咻地一聲,插在中國地圖為基地的靶子上,帶著彩色尾羽的飛鏢直直射進雄雞尾巴下方。 它鮮豔奪目的顏色,在五千多米的雪山的,哺育華夏民族的母親河與生命河奔流而下。 長江、黃河兩大河流發源地,擁有世界上最高、最大、最年輕的高原的遼闊地域,建造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絕路,華夏新世紀四大工程之一的青藏鐵路。 斯特斯眯起眼睛:“哈,期待吧,愚蠢的華夏人,你們馬上就要為你們的傲慢無禮付出慘痛代價!” 什麽所謂的世界奇跡,第一鐵路,就是一堆連雙軌都鋪不起,連火車都要用他們m國生產的NJ2車頭的破爛!簡直可笑至極! 他自負而立,本來不想這麽早動手的,是那些華夏人非要逼他,以為四千萬m元85輛車頭昂貴嗎?倘若不是裡面埋了那麽大一個禍患,他之前的前輩怎麽會輕易松口。 畢竟,在這世界上所有國家裡,對華夏惡意最深的,就是他們m國。 低賤的華夏人,到我反擊的時候了。 三天后,李嫵撿著有興趣的地方,逛完了長安,曾經的十四朝古都,在璀璨夜幕下的今天,重新煥發出年輕活力。 李嫵琢磨著是結束還是繼續旅行,休息時間太長,她有點想念實驗室了,哪怕是嚴苛到不近人情的老師,現在想想也覺得特別有意思。 沈明瑾看著她惆悵地歎氣,以為是不舍,低聲道:“如果喜歡,我們可以再待一段時間。” 李嫵:“喜歡?對啊,我最喜歡實驗室了!” 沈明瑾僵著身體,她在他懷裡仰起頭:“所以我現在可以回家嗎?” 沈明瑾:“……不可以。” 有那麽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在李嫵眼裡的地位,還不如冷冰冰的實驗室。 系統要是知道一定會跳出來回答他:“恭喜你,答對了!” 可惜它不知道。 它正和小金打鬧,剛從m國後台玩一圈的小金嘰嘰喳喳地跟它講,m國人可太變態了,什麽東西都往裡放,它隨便撿了幾個說,收獲了來自大宇宙大位面的系統震驚且不可思議的小眼神。 小金提起自己截到針對華夏的消息,提取了幾個關鍵詞,分別是“青藏鐵路”“NJ2”和“飛鷹小組”。 系統直接整理好讓小金發給華夏高層,且不說這一夜過得怎樣兵荒馬亂,就是第二天從系統那是得到消息的李嫵,也提起興趣來。 “我聽說m國有個火車旅行家保羅·索魯在《遊歷華夏》中寫過:有昆侖山脈在,鐵路就永遠到不了拉薩。” “可現在,火車一路通到了拉薩,通到了布達拉宮。” 李嫵看著眉心皺起的沈明瑾,扯了扯他的領口:“不如,我們就把最後地點放在青藏鐵路。” “我們去見證奇跡!” 李嫵不知道的是,這次她不僅見證了奇跡,也親自參與並創造了奇跡。 什麽是奇跡? 用來打破的最不可思議之事!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李嫵俯瞰著底下,她正在不亞於蜀道的絕地之上,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絕險高峰之巔,一望無垠的彩色田地映入眼簾,綿軟如雲朵的羊群點綴在大片草場之上。 這條由人力一點一點締造出的如鋼鐵巨龍般纏繞於世界屋脊之上的鐵路線。 它還有一個別名——天路。 一條由人間通往天堂的天路。 嘉朝。 無論商販還是百姓,路過那塊天空時總會有意無意看一眼,像是在期待什麽,直到某一刻,消失幾天的屏幕突然出現,藍色映入眼簾—— 純淨如寶石的藍色天穹,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從天空俯瞰大地的視野,一條盤臥的鋼鐵巨龍終於在系統操縱下逐漸顯露全貌。 “這是仙、仙境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