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仙境?” “怕是連仙境也比不過!” 所有人瞠目結舌中,有人斷然出聲,滿目驚歎地看著那樣遼闊壯麗的景象,與之前繁華熱鬧的都市形成鮮明對比,大片翠色草原衝擊眼球,更可怕的是,他們在以俯視的角度觀看。 可再看周圍,根本沒有任何別的聲音,更別說一個人,到底是什麽神仙手段才能讓他們看到這樣的奇景? 人群一片靜默,更多的人注視著光屏,他們騰雲駕霧的視角是真的,更像是飛在天上往下看,一瞬被它攝住全部心神,從高空俯瞰這一片原野。 和鋼鐵叢林的城市相比,這是大自然親手締造的壯麗奇跡。 西藏。 華夏最荒蕪遼闊的壯麗高原,有著世界屋脊之稱!它擁有近120萬平方公裡的面積,平均海拔近四千米,這裡有著最為遼闊壯美的景色! 正如《敕勒歌》所言: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現在卻如一幅畫卷,被他們盡收眼底! 嘉朝民眾們看著這幅綺麗畫卷,玻璃鏡面般的澄澈藍天,流動如水的雲彩,底下是成片成片的無垠綠意。 一個豪情萬丈卻有詩意澎湃的世界。 有人驚歎這樣奇絕的險地,更多的人,看著屏幕裡的視角越往下,越能看見上面無數高山,他們也逐漸看清楚了,那鑲嵌在一片翠色裡的淺灰色東西到底是什麽。 “嘖嘖。”有人咂咂嘴,“確實不錯。” 說著人猛地往後一仰。 “什麽聲音? “好生奇怪,這聲音也太突兀了,從哪兒發出的?” 回顧神看見衝來的巨大車頭,一個踉蹌險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他晃了晃身形,才沒發生慘案。 眾人驚呼,真正看清它碩大的車頭,無比龐大的車身,那麽鮮明又矚目,他們已經熟悉華夏的設備,卻從未見過這樣古怪的東西! “這是什麽怪物啊啊啊!!” 他們幾乎毫不費力地尋找到聲音源頭,卻沒料到鏡頭突然放大,原本狹長的車身在刹那間放大數倍,宛如巨龍俯衝而來,挾裹著萬鈞之力,無數人在刹那間失神震驚,連眼珠子不動,只能呆呆地看著它朝自己衝來 “這是什麽?是怪物還是長蟲?!” 雲琛眼神極好,短短幾秒,他從玻璃窗上看見一個個人像,喉嚨好像哽著一團棉花,教他不由自主地呐喊出來:“那好像是——華夏的車!” “李仙長呢?這是哪裡?華夏竟有如此高聳的疆域嗎?” 他們越看越能發現,這片高原高得出奇,到最後已然是連雲層都不見一縷,像是獨立於世的絕地。 那是一排長且纖細的東西像衣帶垂掛在綠色高原上,綿延遠方,仿佛沒有盡頭一般! 在生死之間的絕險峰頂之上,它如巨龍盤臥其上,百姓們忽然聽見“嗚嗚~~”的氣鳴聲,陡然嚇了一跳。 “我們竟然在以仙人視角俯瞰著華夏,它的疆域竟然如此大嗎?” 然而火車車身只是一扭,赤誠陽光下,竟然反射出燦爛的光芒,他們才發現,那竟然是一面面玻璃窗戶,鑲嵌其上。 吐出白煙,發出汽鳴,它是徹徹底底的龐然大物,當它衝過來的刹那,落下的陰影遮天蔽日,仿佛就要衝破屏幕,陡然下墜,無數人驚慌失措地後退,駭然尖叫:“啊啊啊它要衝過來了!” “何止大,還很高,你看,從這裡往下望,那落差看得我整個人都暈了起來!可就是這樣,這上面真的有人居住嗎?” 百姓們成群結隊地往後退,眼睛卻瞪大看向那怪物,朝堂上亦是騷動一片,最守禮的大臣也禁不住後退半步,更遑論原本就心不在焉的隋宴驍。 “這麽高的地方,足以和李白先生所寫的蜀道難相媲美!” “就是這兒!我的老天爺啊,這是什麽怪物!!” “肯定沒有,李仙長就是讓我們看看華夏的大好河山吧?” “天哪,到底是什麽啊!” 詩書悚然一驚,轉而搖頭:“公子,您莫不是迷糊了,怎麽會有這樣的車,那麽大,堪比二層小樓,它怎麽可能是車子呢。” 他們見過華夏的小轎車,自行車,公交車等等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車? “況且,這樣的地方,連人都沒一個,我現在都有點懷疑李仙長,她直播這裡是讓我們看什麽?” 到處是光禿禿的山,一開始還不錯,可時間一長,又和他們嘉朝又有什麽區別,除了剛才的凶獸,那可真大啊,簡直像條巨蟒! “說不定是什麽變種的巨蟒呢,難道李仙長要直播自己殺妖除害?” 百姓們瞬間提起興趣,正色道:“說不定真是如此,你看那妖怪好生厲害,這樣高的山林也能穿梭自如,長得也筋頭巴腦,說不定就是什麽為非作歹的大妖!” “是極是極!” “李仙長定叫著妖怪有來無回!” 不過幾分鍾,百姓之間已經流傳開來,就連李嫵都不知道,在她們的傳言裡,自己已然成為了高深莫測的除妖仙人! “就是這李仙長怎麽還沒出來啊?這妖怪都要翻出高原了,看得人心急!” 朝堂上,隋宴驍更是撫掌大笑,毫不猶豫地譏笑道:“李嫵真是沒落了,什麽東西也敢拿出來放?這樣荒僻毫無人煙的地方,有什麽可看的?” 他說著忽然停下,像是抓住了什麽大把柄,興奮道:“定然是這樣!” “華夏已經沒什麽好看的了,剛才那東西說不定是什麽妖怪,佔據這一片高原,妖獸肆虐!” 他萬分篤定地看著群臣:“如果有人,朕就把這身下的龍椅給吃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一臉認真的隋宴驍,滿心滿眼一句話:陛下,倒也不必如此。 李嫵也聽見了。 她輕笑一聲,往後靠了靠,眼底滿是愉悅,被百姓們豐富的想象力笑到,更被隋宴驍惹得發笑。 單獨的臥鋪格外舒服,車廂裡灌滿了氧氣又開著暖氣,格外舒服。 李嫵抬手看了眼時間,列車發出長長的嗚鳴,車輪滾動間,發出節奏極強的轟響,火車停靠了。 “快看!” 隋宴驍滿面漲紅,仿佛已經穩操勝券,唇角的笑都要溢出來了,下一刻,他硬生生僵在當場。 眼睜睜看著龐然大物停下,接著從它光滑的身體竟然打開一個門,烏泱泱的人流從火車上下了,不少人拿著手機,拿著相機開始拍照。 “這就是西藏,天藍山白,真是漂亮得很!” “快給我拍照,火車可停不了多久,記得多拍幾張……” 還有人舒展身體,很快又跺了跺腳,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青藏鐵路,空氣稀薄且氣溫極低,一會兒就凍得人有些受不了。 嘉朝。 剛才放話說要吃龍椅的隋宴驍:“……” 群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屁股底下的龍椅,壓力瞬間給到了這邊。 隋宴驍目眥欲裂,他以為的怪物竟然是輛車?!怎麽可能!可現實擺在眼前,它就是車,看那些華夏人的表情,像是早就習以為常,反倒對著山拍個不停! 可見這車他們早就不稀罕了! 隋宴驍恨意燒灼,盯著出來透氣的李嫵,陰鷙的眼神像是陰溝裡的毒蛇。 他被恨意糊住了眼,可不代表大臣也一樣,眾人震驚駭然的看著車身,那竟是一輛車?!一輛穿行在崇山峻嶺之間,電掣風馳的車! 民間。 百姓們更是愕然不已,只有雲琛癡迷地看著車身,這又是如何做到的?為什麽沒有人力沒有畜生拉動,它便能自己跑? 他的腦袋裡塞滿了十萬個為什麽,不等他想明白,火車已經再次出發。 “這麽荒無人煙的地方,為什麽會有車?” 有人喃喃自語,看著屏幕,其實他已經預料到什麽,可他不敢去想,不敢去說,怎麽會有這樣的國家,為了一群山溝溝裡的平民通車? 怎麽可能呢! 直到頭頂傳來清亮女聲,誰也沒想過李嫵會回答:“什麽叫荒無人煙,你們剛才看見的羊群難道是無主的嗎?你們看見的良田,難道也是無主的嗎?” “青藏有人,只是你們看不見,因為他們和一百二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相比,實在是少得可憐。” “一百二十萬平方公裡?!”百姓們聽得齊齊倒抽一口冷氣,他們知道這西藏大,卻萬萬想不到會如此大。 有人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說:“華夏可是有九百多萬平方公裡,這才幾分之幾?總之,看著吧,我絕對相信李仙長。” 其余人紛紛點頭:“我也相信李仙長,只是,嘶——一百二十萬平方公裡,那麽多的地方全是這樣的景色,我剛才好像還看見雪山了,這樣的地方,真的有人生活嗎?” “如果沒有,華夏又何必修建這樣一條路。” 再次觀看,他們心境已經徹底不一樣了,方才輕飄飄的玉帶瞬間變成龐大巨龍,枕臥在崇山峻嶺之間,那麽長的一條路,仿佛沒有盡頭一樣。 某些人熱淚盈眶:“俺家可比這西藏輕松多了,沒有平原只有大山,卻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所有這就是華夏啊。” “只有華夏,才不會拋棄每個百姓,才會平等地對待每一個子民,才能在這樣險惡的地方,修建出那樣一條巨龍!” 朝堂上,隋宴驍起的跳腳,連珠炮一樣反駁李嫵:“胡言亂語,就算有人又如何,這樣的高原,對國家來說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算住著幾戶人家那又怎樣?誰願意付出人力物力財力,來修建這樣一條路。” 至少,在嘉朝,在他的國家,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為一群山民開山鑿路。 李嫵隻用一句話便叫他啞口無言:“那你看見的是什麽?你聽見的又是什麽?” “你不肯做,你做不到,不代表我華夏做不到,做不了!” “你看見的是我華夏於2006年全線竣工的青藏鐵路,它的別名是天路,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它修建在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青藏高原上,它穿越五百五十裡常年不化的凍土層,它翻過雄渾壯麗唐古拉山脈,它經過納木錯湖泊,它穿過昆侖山隧道!” “你道它有多長?” “一千九百五十六千米!大概是從邊疆到雲州的距離,它的全線由鐵路貫通,就是你們剛才看見的軌道。”李嫵意有所指地說:“你見過海拔五千米之上的風景嗎?你知道五千米有多高嗎?”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她念出李白的詩,譏諷一笑,眼底滿是赤)裸裸明晃晃的鄙夷,活似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他氣的身體發抖,想要反駁什麽,李嫵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進車裡,直播尚未關閉,所有人都在消化她剛才的話,五千米?海拔五千米之上? 邊疆,風沙四卷。 百姓們仿佛猛遭一記重錘,目眩神迷地看著一切,這樣險峻的高原,也有車輛,也有道路?生活在這裡的民眾也從未被自己的國家拋棄過,遺忘過! 可他們呢? 邊疆苦寒誰不知道,作為守護在這裡的兵卒,這裡生活的邊民,他們早就被人遺忘,也習慣了被放棄,可現在,華夏出現了,西藏出現了,一個比他們更荒僻更荒涼的地方,卻得到了國家如此重視! 有人仰天長嘯:“華夏啊!華夏!” 為什麽我不是華夏的子民,為什麽我沒有生在這樣的國家?不滿在心裡發酵,習慣了逆來順受的百姓並沒說什麽,只是默默看著。 邊看,邊和漠北做對比。 邊疆只是苦寒,不是惡劣。 可那西藏,霜白如雪凍土層,空氣稀薄的高原,翻山越嶺的崎嶇地勢,他們聽著車子裡的介紹,聽著那好聽的女聲講述有那麽一群華夏先輩,為了這條路拋頭顱灑熱血。 剛才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的軌道在此刻明晰起來,它真像李仙長說的那樣,是一條天路,一條由人間延伸向天堂的天路。 可那又有什麽用? 路邊的老翁垂頭歎息:“像我這樣的人,一輩子也回不了家鄉。” 有人正要說什麽,才發現他的兩條腿褲管空空,老翁和藹一笑:“嚇到你了?” “這是老子當年上戰場,一時大意被韃子砍斷了腿,不過好歹撿回一條命,就是漠北和我的家鄉太遠,竟連一條路都沒有,我這樣的老頭子,有生之年還能回到家鄉嗎?” 他遙遙出神。 與此同時,有人驚呼出聲,透過那張窗戶,看見外面皚皚雪山,可與之相呼應的,竟然是層林盡染的金色麥浪,或許不是麥子,可他們認得出,那是莊稼,是糧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