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眾學子哪見過這樣駭人東西,嚇得連連後退。 可它到底是在屏幕裡,無論多逼真,反應過來的學子長長松了口氣,才發現,後背已經浸上一層薄汗。 人群一片騷動。 “那是何物?怎會如此龐大?” “怪物吧,志怪話本裡的怪物,華夏的怪物真可怕。” 可等他們穩定下來,才發現那些華夏人,竟然一點也不怕,反而興致勃勃地掏出東西拍照。 方才議論紛紛的學子不知怎地,忽然漲紅了臉,他們再傻也該知道了,自己恐懼的怪物,在華夏人看來,應當非常普遍。 莫名有種羞恥感,大家能在盛麓書院上學,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家中也有余錢供給,平日裡也有些讀書人的傲氣,如今,竟像是剛入城的土包子,一驚一乍,實在丟臉。 和學子們相比,百姓們已經是完完全全的驚訝和震撼,七嘴八舌地討論開來:“蒼鷹?可我見過的畜生,哪有這東西那麽龐大,簡直、簡直像是天塌下來一角。” 那人連說帶比劃,憨厚的臉上一片通紅,可見有興奮、激動。 那頭傳來周部長笑呵呵的聲音:“你不是最近沒靈感嗎?我在給你找靈感。” 一眼沒注意,就想挖她牆角! 彭莉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定然不屑,什麽叫挖牆腳,小嫵本來就是青木的人!她可是慧眼識英雌,一眼就看上人,請來青木做教授。 剛出聲的百姓被人猛地拍上肩膀:“睜大眼看看,那是人!” 掛斷電話的周部長剛抬頭,就對上了彭莉無奈的眼神,爽朗一笑:“看我幹嘛?我這可不是以權謀私,你也知道,再過不久就是建國日,現在開始訓練已經算晚了,別人都是恨不得從去年開始籌備。”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華夏就是華夏!飛天算什麽?怕是連移山填海對於華夏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一片死寂。 詩書:“……他們瘋了嗎?” “那豈不是說,剛才的大鳥就是他一手操縱,華夏人會飛天!” “公子,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他心裡總是有點不安,下一刻,這點不安成了現實:“我要去!” 飛機在校園上空盤旋,收到消息的駕駛員早就看好降落地點,就是連李嫵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別出心裁的一幕。 “怪鳥肚子裡,竟然走出一個人!這華夏究竟還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 “再說,我這是給她找靈感。” “哈哈哈,你想什麽呢?這東西能載人?可別異想天開了,要笑死我。” 兩人加起來過一百歲的年齡了,吵吵鬧鬧起來,還跟兩個小孩子似得。 她愣怔一瞬,反應更快的學子已經開始拍照,男生看著簡直雙眼發亮:“ZH49新型殲敵機,靠,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他、他他他是仙人嗎?!” 周部長嬉皮笑臉,就是不接話。 華夏。 再說小嫵同志,不加入組織,也不代表不合作,她肯定要給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飛機? 周部長暗暗想著,眼神亮得驚人。 身側沈明瑾看了看天上的ZH49殲敵機,又看看李嫵,似乎有所明悟。 聚集起來的學子下意識追逐而去,李嫵準備離開,手機卻響了,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她神色有怪異:“讓我現在去操場?” 眾人已經反應不過來,看著怪物被打開的肚皮,裡面竟然還有一個人。 可他旁邊那個不是這個,華夏的好東西,眼睛都酸了也舍不得移開目光:“這飛禽真的好大啊,便是人都能載上去了!” “來了!” “是啊是啊,那可得李仙長,你們看那些華夏子民,都是一臉司空見慣,是我們自己無知,跟華夏有什麽關系。” 斬釘截鐵的話讓人紛紛側目,更是不斷深思,想到剛才自己篤定的話,這些人臉色更加古怪。 李嫵想著,卻翹起唇角,忽地,引擎聲自頭頂傳來,一陣氣浪卷起飛沙走石,酷熱的太陽直接擋住,嘉朝官員紛紛仰倒,就算做好心理準備,也個個瞠目結舌的看著那怪鳥在眼前落下,眼前一暗—— 此時此刻,反惹得一群人發笑,真是異想天開,那東西怪模怪樣,看著就叫人害怕!更別提坐上去。 彭莉哪能看不出老朋友的心思,冷哼一聲,看向天空:“你可把我操場都征用了。” “我手底下就這麽幾個項目,可不得先給小姑娘看看,反正到時候肯定有她一個位子。” “刷——” 看見操場入口的李嫵,周部長頓時欣喜,可等她定睛一看,彭莉! 那人看起來有幾分學識,說道:“這定是什麽古怪飛禽,凶惡異常,看那慘白的殼子,又光又亮,連鳥叫都不會,又笨又重!如何能載人?人若爬上去,還不直接摔掉下來摔成一灘爛泥!” 青木大學的原址不止佔地面積大,就連操場,也是兩用式。既保留了原來的跑道,又增加了橡膠跑道,說起來,也只有她們這些老人知道,這裡原來就是個飛機場,不過後來混戰,飛機場也被取締。 嘉朝。 這是第二次,隨著公子偷溜出府,看著這些人對華夏如此推崇,乾巴巴道:“這群人看著怎麽如此愚昧,華夏再好也離我們萬裡之遙,就像蓬萊仙山,誰真正去過?” 怪鳥的肚皮被人推開,深藍製服,身姿筆挺的男人從裡面下來,朝周部長敬軍禮。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小嫵同志一看就是個有志向的,性格好,能力強,看她手裡拿出來的東西,哪一個不是利國利民的好物,她就這麽拿出來了,現在是自己保密措施做到好,其他幾位大佬不知道,要是知道啦,還有她的機會嗎? 出現在校園上空的戰鬥機很快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嘉朝人卻被這什麽機說得暈頭轉向,什麽殲敵雞?哪種雞? 李嫵直接笑出了聲,倒也沒拒絕。 一旁不諳世事的幼童歡喜拍手:“飛飛!飛飛!要坐大鳥!” “公子?” “我要去找華夏,問問李仙長,這飛鳥如何做成的!”雲琛雙眼發亮:“此物實在精妙,也只有華夏這樣的泱泱大國,才可製造。” 詩書徹底傻了,哪還敢猶豫,連忙拽住人,好說歹說,終於讓他暫時熄了心思。 朝堂上。 以為李嫵要被怪鳥捉住或者壓死的隋宴驍臉色很難看,若不是礙於百官和自己的面子,他當初就能離開。 隋宴驍環顧四周:“眾愛卿,可有什麽要說的?” 大臣面面相覷,翻來覆去地說,大多都是“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此物甚怪,乃是精怪幻化而成,那人應當是獻祭精怪的祭品……” 絕了,別當官了,下一個《聊齋志異》作者就是你。 眼看他們越扯越偏,隋宴驍頭開始疼了,滿臉戾氣地看向朝臣,終於察覺陛下要息怒,一群人慌忙閉緊嘴巴。 隋宴驍:“我堂堂嘉朝,難道竟無一人可用?” 大臣委屈:“……” 您不就喜歡這種誇誇嗎? 倒是一人非常機靈:“陛下,華夏之事太過遙遠,臣倒有一好消息稟報。” “前線大捷!我軍大敗寧王,且主帥被俘,如今人已經被我軍連夜押往京都。” “好!” 隋宴驍難得露出笑意,忽然覺得舒心一點,華夏再好,也無法改變嘉朝,更無法動搖他的統治,倒是寧王、安王這兩個叔叔,才是對他威脅最大的禍首! 一個寧王倒了,另一個安王還會遠嗎? 但是,當他看到李嫵之後,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她在幹嘛?” 大臣默默看著頂上的天子,沒有說話。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李仙長怕是要——上天了! 殲敵機作為國慶閱兵當天極重要的一環,一定是有必備的飛行表演,以周部長本來的安排是讓她在底下看,排練場面比不上閱兵當天,卻也是炫技連連。 但是李嫵拒絕了。 她更想以第一視角。 周部長猶豫,沒有經過特殊訓練,怎麽能適應那樣惡劣的環境,可她不知道,李嫵連時空穿越都親歷了,旋轉顛倒又算得了什麽。 她看著周部長,正要說話。 “我來。” 低沉的男聲陡然響起,李嫵愣怔一瞬,是沈明瑾,他抿著唇,一臉淡然,也叫人絲毫看不出剛才哪話竟是出自他口。 周部長卻是眼前一亮,笑道:“我怎麽忘了呢,還有你!你小子也太沉默了,我差點給你忽略了。” 這就是明晃晃地睜眼說瞎話了。 李嫵看看挺拔優秀的沈明瑾,雖然是低調的黑衣長褲,可是某些人身上與生俱來的氣質是遮不住的。 沈明瑾身體一陣僵硬,不自然地低垂眉眼,卻被周部長推著介紹:“這可是個大寶貝,咱們部隊的全能選手,上一屆的王牌飛行員……” 最後一語說定:“就讓他來帶你,一個字,穩!” 李嫵笑了笑:“好啊。” 發亮的眼睛看向身側的男人,沈明瑾眉心重重一跳,呼吸急促一瞬,再開口,聲音有點微不可查的嘶啞:“嗯。” 他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人,李嫵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倒是周部長一連看了好幾眼,真的就很明顯,這小子之前有多刺頭多張狂作為頂頭上司,她是最清楚的,可現在,乖乖巧巧的像隻小綿羊。 她嘀咕道:“什麽時候大尾巴狼也會裝小綿羊了? 彭莉:“你說什麽?” “啊沒沒!我是說咱們趕緊上車,一會兒飛機飛遠了,我們追都追不上。” 原地的表演地點並不是青木上空,周部長這麽做也是偶然,本以為可以直接接李嫵去,沒想到出發後才知道,李嫵來了青木。 才有今天這一出。 想到這兒,周部長捂臉笑了起來,要是叫家裡那個沉迷小說的孫女知道,一定直呼“瑪麗蘇!實在是太瑪麗蘇女主了!” 不過—— 她看著關閉艙門的女生,那可是國寶。 若說光刻機只是讓李嫵被人注意到,那麽光腦和醫療方艙,則是真正上了大首長的名單,想到那位原話:“李嫵這個小同志,滿門忠烈,她爺爺是愛國人士,爸媽也是,可惜後來遭遇不好,現在她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小同志的心是紅色的,她向著華夏,華夏也會永遠保護她!” “一定范圍內,盡管放手讓她去做。” 所以周部長答應李嫵要求,讓沈明瑾陪同。 引擎聲再度響起,在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響中,戰機越過跑道直衝雲霄,刺眼的光芒在機身上折射出耀眼光芒,龐大笨重的戰機此時卻輕快得像隻鳥兒。 系統十分貼心地換了視角,猝不及防間,專心致志的眾人下意識後仰,不少學子啊地一聲摔下板凳。 “好、好可怕!” “這就是飛天的感覺嗎?從地面直衝雲霄,怎麽、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 那位仁兄手腳發麻,全身顫唞,仿佛跟著李嫵一切身臨其境,同時,心底升起一絲豔羨:“她飛天了!” “我們嘉朝何時會有如此神物,載人飛天,這戰機究竟是何物所作?神光湛湛,威武不凡!”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第一次體驗了一把從高空看世界,穿過雲層,他們之前驚豔震撼的高樓大廈,如今只剩下米粒大的黑點,山川河流微縮成小小景觀,在雲層之上。 有人一陣頭皮發麻,就著坐地姿勢,看向屏幕,那還有什麽儀態可言,可這時誰還能注意到,一雙雙發亮的眼死死盯著直播。 連呼吸都聽不見。 凜冽的風,柔軟的雲,仿佛一切都觸手可及。 山長擰著眉頭,記住了剛才的話,眼前的東西太美好,叫他忍不住去想,這等神物,他們嘉朝也能製造嗎? 同窗亦是忍不住好奇,戳了戳身側的人:“子安,你說這大鳥是什麽打造的?” 蘇子安輕咳一聲:“應當是——鐵?不不……” 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應當是比鐵更奇特的東西,我從未見過。” 他說著話,全副心神都被眼前機身吸引,那樣光滑的流線,前所未有的材質,蘇子安覺得,他不知道反倒應該在意料之中。 天上飛行的戰機著實吸引了一批注意力,擅長打仗的齊理更是兩眼放光:“戰機?” 他反覆琢磨著兩個字,再看上空盤旋的戰機,登時倒吸一口涼氣。 “華夏,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這封信乃是齊理招來驛者,八百裡加急,跑死了幾匹快馬才送到的消息,隋宴驍以為是什麽大事,拆開之後,當即氣笑了。 他沉聲道:“好一個齊理!” 伺候的宮侍兩股戰戰,當即伏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