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驚呼聲此起彼伏。 觀看嘉朝的百姓們被驚駭驅使著,一下子站起來,震驚地看著m國人:“他要傷害李仙長?!” 他怎麽敢! 眾人的心都提起來,恨不得穿過屏幕,以身抵擋,就連系統也愣了一下,發熱的核心飛快滾動,瞬間掃描出這群人身上所有利器:“宿主,他手裡有槍!” m國人莫名心頭一冷,照著李嫵眉心,下意識按下扳機,黑漆漆的洞口看得人心頭直冒冷氣,竟然是槍! 話音剛落,“哢嚓”一聲。 沒人看清李嫵是怎麽出手,反應過來後,手)槍已經掉在地上,方才狂妄的男人重重倒地,李嫵的腳尖,踩在他的咽喉上。 這樣的動作她做起來沒有半分粗獷,卻叫人止不住地冒寒氣,她隻稍微碾動腳尖,男人發出“呃呃”氣音。 他看起來很慘。 特別慘。 不過李嫵也沒想到,她還能蹭上警車。 系統不解:“什麽來了宿主你說清——” 是李嫵的手。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束的時候,李嫵抬頭看了看天邊:“來了。” 她可要好好學著點。 這下全天下都知道了,李嫵在說誰。 百草悄悄安回了自己剛掉下去的下頜,再看周寄書,仍舊是那副淡漠樣子,百草在心裡感慨,不愧是主子看中的人才,處變不驚。 他環視一圈,大臣們一個個堪比比鋸了嘴的葫蘆,隋宴驍不由冷哼一聲。 系統下意識執行操作,於是,在嘉朝人的眼裡,原本的大屏幕一瞬分成兩半,一個鏡頭是李仙長,另一個鏡頭,是槍! “有人聽見嗎?剛才有隻猴子,一直在大吼大叫,是不是峨眉山的野猴子跑下山了?” “這個賤人,她一定必死無疑了!” 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的陛下? 百姓們心頭湧起一個念頭,這就是主宰他們生死的君主?大權在握的天子? 他怎麽會承認,這個女人一直在藏拙,偏偏他還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裡,隻以為她是普通的文弱女子。 這是百姓心裡最真實的想法,以雲州反應最為激烈,看見子彈落地的刹那,無數人激動地跪了下來,在他們眼裡,槍是神武!是殺器! 他們這樣的血肉之軀碰上,怕是早就打成了篩子,只有李嫵,李仙長,毫發無傷。 又一次化險為夷,隋宴驍氣得全身都在發抖,易怒,暴躁,心裡仿佛含著一團火,叫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話沒說完已經變成了尖叫,系統不明白她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下意識開始搜尋周邊,突然發現西南方的死角! 隋宴驍不知道她的隱含意思,可他聽得清楚,李嫵膽敢把他比成一隻畜生! “這個……這個——” 她毫發無傷,甚至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把腳邊死狗一樣的恐怖分子交給警察,狙擊手自然也逃不掉,很快就被警方抓捕。 沒有預想中的鮮血滿地,甚至沒有一點聲響,子彈撞在防護罩上,力量全部抵消之後,墜入潔白細膩的手心。 嘉朝百姓搖頭憐憫,嘴角弧度卻越拉越大:“該!該殺!他是怎麽敢冒犯李仙長的?” 危機解除,百姓們也有心情談論。 現在看見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李仙長好好教訓一頓,心裡狠狠出了口惡氣。 她說著輕輕勾起唇角,看起來竟然有點期待。 眾所周知,峨眉山的猴子,就是流氓! 仿佛狠狠一巴掌揮在他臉上,隋宴驍兩頰通紅,閉上眼再睜開,反覆好幾次,心口的火越燒越大,終於一下子跳起來,像隻不可置信的猴子大吼大叫:“她怎麽可能沒死?她為什麽沒去死?! 等到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隋宴驍才猛然反應過來,他失態了,在朝臣面前丟了那麽大的臉! 羞憤,屈辱,這一切都是李嫵帶給他的,隋宴驍憤憤不平地再看,李嫵偏了偏頭,仿佛發覺他的“表演”,一下子笑了起來。 不是仙子又是什麽? 李仙長就是上天派來拯救黎民百姓的神女! 李嫵冷靜無比:“把鏡頭切成兩部分,一個給他。” “你們猜,那家夥到底是什麽國人,我猜他是m國,又自大又愚蠢,覺得全天下都沒他們聰明……嘖嘖……” 狙擊手扣動扳機,瞄準鏡的反光在眉心一晃而過,仿佛已經看見這個女人被一槍爆頭,血肉橫飛的樣子。 嘉朝。 他們敬仰華夏,某些人甚至覺得,也許,另一個世界的華夏和他們有什麽淵源呢,畢竟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輪廓,因此也下意識對一再挑釁又比不過華夏的m國特別厭惡。 大概只有一個人,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因為天上的屏幕再次切換,那半面從狙擊手一下子轉移到隋宴驍自己的臉!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一下子懟在直播間裡,和李嫵比起來,辣眼得叫人不敢直視。 可為什麽看起來,他連李仙長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最輕松的竟然是隋宴驍,他還能暢快地笑出聲來,期盼地看著李嫵血濺當場,下意識,隋宴驍臉上笑容徹底凝固。 死一般的寂靜。 黑色的槍口叫人瞬間失聲,全身灰撲撲的男人趴在那裡,按下扳機,極其輕微地砰地一聲,就像小石頭掉在地上,卻叫人全身發冷。 “李仙長的身手真好,我都沒看清,那麽大一個人就已經倒在地上,簡直愚不可及!” 所有人都能看見惡徒嘴邊的笑,他們張了張嘴,全身上下都在尖嘯,偏偏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卻不知道,周寄書在看見那一刻的時候,如何的心潮起伏,血脈澎湃,仿佛潮水不停拍打海岸,他點心跳也像翻湧的浪花,節奏極快。 他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什麽神明,直到今天,經歷過那樣輝煌盛大的閱兵儀式,他的防線早已搖搖欲墜,直到現在,那可子彈有多快,一眨眼就射了過來。 卻在李嫵面前,有一種偉力將它阻擋。 周寄書血脈僨張,黑色的眼睛裡燃著一團火,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周寄書聽見周圍百姓的稱頌祈禱,暗暗垂下眸子,喃喃自語道:“她不是神。” “她是造神的人!” 李嫵親自給他上了一課,憑什麽人類自己不能締造奇跡,憑什麽要仰賴諸天神佛,他去京都最富名望的古刹上香,那麽多的香客供奉並祈求它,佛祖可曾回應過任何一個人? 它永遠以悲憫的目光注視世人。 是憐憫,也是詛咒。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永遠不會明白,苦海沉淪,能救你的人只有自己! 李嫵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在看破之後她果斷自救,不僅自救,她還要告訴這些可憐人,只有自己才能救你。 警局裡,李嫵剛下車,周部長緊跟著趕到,看到她毫發無損,那顆提著的心也跟著落回肚子裡。 沒人知道她聽見李嫵遇襲的時候有多慌張多焦急,因為性子急隻來得及聽了半句話就直接掛斷,狂奔而來。 讓她參加閱兵儀式的時候,她就已經跟大首長等人討論過李嫵的身份問題,是繼續隱姓埋名,還是把人推到台前。 沒想到最後坐下決定的是李嫵,她說她高調的性格,就喜歡這些人看不慣她,卻也乾不掉她的樣子。 接著拿出最新款的“華夏”,在真正經過實驗後,周部長同意了。 才有了之後的閱兵儀式,周部長預料過那些人會動手,可她沒想到,對方竟敢這麽明目張膽,這可是華夏,不是中東泥巴地一樣混亂的戰場,不是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國內,這裡是華夏! 她氣得全身都在發抖,害怕,擔憂,可在見到李嫵的刹那,這些情緒都消失了。 李嫵給她伸手:“周姨,看,這是什麽?” 周部長一顆心都要被她叫軟了,跟著看過去,白淨的掌心躺著一顆子彈,彈頭已經徹底凹陷,像是被什麽巨力生生砸扁。 她下意識看向李嫵。 李嫵眉眼微彎:“是‘華夏’,我跟你說過,我製造出的華夏,可以抵擋火箭炮那麽強大的衝擊,狙擊槍的子彈又算什麽?” 她說著將彈殼拋在桌子上,那顆怪異的扭曲的子彈,孤零零地落在桌面上。 李嫵看也沒看:“我還可以繼續改進,我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說不定——”李嫵頓了頓:“到最後,連導彈都可以防禦。” 這話說得很狂妄,可周部長相信,她有什麽做不出的呢?鬼使神差地看向小姑娘的眼睛,清澈見底。 心裡頭有點發澀。 她不知道這五年李嫵到底經歷了什麽,她看過她的資料,從天真嬌縱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到現在處變不驚的女孩子,她付出了什麽,失去了什麽。 “小嫵。”周部長聲音發悶,揉了揉她的發頂:“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裡,可以試著和我們說。” “你是華夏的孩子,華夏永遠在你身邊。” 李嫵輕輕搖了搖頭,系統在她腦海裡發聲,和之前相比,聲音變成了完全沒有起伏的機械音:“恭喜宿主,通過考驗,徹底與系統231綁定。” 接著,一股龐大的記憶硬生生灌進她的腦海裡,李嫵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蹙緊半分。 所謂的萬界直播系統,是高緯度時空的產物,她是第7396位主播,同時,也是第7396名實驗體,只有當前一位實驗體毀滅,才會有第二位、第三位順延。 在各色宿主面前,李嫵這個小說女主角,氣運之女完全沒有可比性,可最終,她也是第一位與系統徹底綁定的主播。 主播第一要義:不可告訴任何人,系統的存在。 有多少人死在這個關卡,高緯度的人科技發達,感情卻極其淡漠,連喜好都不知是什麽,更別提什麽家國情懷。 他們人數稀少,各自為尊,經歷漫長歲月後,終於走向滅亡,系統是留存下的唯一遺物。 主播設定要求只有這一條,貫徹高緯度星人的性格,後來的每一條,都指向一句話,感情。 愛欲讓其生,恨欲置其死。 擁有最充沛最洶湧的感情,才是一個合格的好主播,萬界直播,也注定了她的直播未來很可能不止一個世界。 李嫵眼前一亮,不過很快便收回心思,那些事離她太遙遠,眼前的事最重要。 不過片刻,系統驚呼聲響起:“啊?宿主?我怎麽了?我剛才好像斷片了?” 它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名字,在李嫵精神海大喊大叫,最後被李嫵給直接屏蔽了。 剛回神,看見周部長陰沉著臉,李嫵忍不住心虛一瞬,難道是她剛才走神被發現? 抿了抿唇,卻聽她冷笑一聲:“呵呵,真以為華夏還是一百多年前,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嗎?!” 李嫵眯了眯眼,一語中的:“m國。” “不是他們又是誰,整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到現在,華夏的疫苗還差第三針沒發,就敢這麽猖狂!” “敢伸手,就要做好爪子連帶整個人都得給我留下的準備!”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說完周部長反倒有些後悔,怕嚇到李嫵,沒想到一扭頭,小姑娘眼睛發亮:“第三針沒發?”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白宮。 安靜的辦公室又傳出某人咆哮的怒吼,地上一片散落的白紙:“華夏?華夏竟敢這麽做?不怕我們m國一個衝動,也讓他們嘗嘗小男孩兒的厲害?!” 秘書一聽腿一軟,頓時打了個踉蹌:“總統先生,請安靜。” 斯特斯抓狂地揉著頭髮,安靜?叫他怎麽安靜得下來,一直都是m國仗著技術優勢卡別人脖子,這是第一次,頭一回,被人卡住脖子! 什麽疫苗生產困難,暫時缺貨,暗棋告訴他,華夏人人隻接種一針,他們卻要足足三針,這是不是赤)裸裸的歧視又是什麽? “不行,我非要他們嘗嘗小男孩兒的厲——”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秘書先生笑了聲:“東風的厲害,您也想嘗一嘗嗎?” 斯特斯:“……” 滿腔怒火全變成鬱悶,他就是說說,秘書先生是個叫人極其挫敗的老古板,可偏偏,白宮總統連續換了三屆,他依舊留在這裡。 跟他一樣鬱悶的可不止他一個。 據那天宮裡傳出來的流言,隋宴驍當場臉色難看,像是一整盒顏料劈頭蓋臉砸下來,之後的朝會也沒開,直接罷朝。 出了宮門,齊哲忍不住笑出了聲,猴子?他回京的時候在路上見過山裡的猴子,那可是真的山中一霸,齜牙咧嘴嘰嘰喳喳,簡直比土匪還土匪,用來形容陛下……倒是意外合適。 “齊將軍,留步。” 張怡忽然叫住他。 齊哲瞬間變臉,面上嚴肅,實則一臉懵逼地看著他,躬了躬身,對這位國之重器,齊哲由內而外地恭敬:“見過張大人。張大人可有什麽話要說?” 張怡說明來意後,叫他一個激靈,強笑著重複:“您說,陛下之後派兵平叛,會任命我為主將?還要我說服陛下,先去攻打雲州?” 張怡捋著胡須,說道:“將軍聰慧,這就是老朽拜托你之事。” 齊哲乾笑一聲,誰不知道張怡有大才,一生謀劃,幾乎算無遺漏,他敢這麽說,就證明此事至少有八)九分把握,至於後面的調轉槍頭,攻打雲州…… 齊哲十分認真道:“如果真是這樣,我一定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調轉槍頭,攻打建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