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失踪后他权倾朝野了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馬車停在正堂外,由幾個私兵將人從車上抬下來,穿過正堂,悄悄抬到後院。輪到把自家將軍安排在何處,小紀來問薑秉兒的意見,還是安排在薑秉兒的偏房裡。
  薑家的人多,都在前頭,一路上遮遮掩掩這麽把人送到房中,也留了兩個私兵看門,並且叮囑了外頭的侍女小廝不要靠近,唯一一個被放進去的是一個提著藥箱的白須老人。
  薑秉兒趁著這點功夫和小紀打聽過了。
  雲溪奉在奉旨搜查童家罪證時,意外中箭。
  這件事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無法遮掩,而驃騎大將軍身中利箭,若是有心之人想趁此機會要他的命,那就絕不會錯過。
  將軍府不安全,京中不安全,在險些又被人刺殺後,雲溪奉選擇去求助自己的阿翁。
  還好,雖然阿翁有些地方嫌棄他,但是這種關鍵時候還是很靠得住,立刻安排他以薑家東家的身份,坐著薑家的馬車前往臨泉鎮。
  沒有人知道新來的薑家和雲溪奉的關系,更沒有人能想得到,受了重傷的雲溪奉會不在京中好好休養,選擇舟車勞頓前往一個小鎮子。
  也因此,雲溪奉前來臨泉鎮的薑家休養,倒成了最安全的選擇。
  房中空氣略顯沉悶,門窗緊閉,一進去就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遊善酌擺了擺手。
  的確不難,她立刻去書房找了自己阿娘,飛快說到雲溪奉受傷來此療養的事,還有藥材。
  他面色很是蒼白,許是因為箭上有毒的緣故,唇色偏深。
  “傷你的人是什麽人?”
  府中已經有大夫和兩個學徒早早準備著。藥材一到立刻分辨,按方取藥,去房廊後的台階下燒了爐子煮藥。
  “這種話倒也不必說,既然來了就好好養你的傷。”
  果然,她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中的擔心躍然而出。
  直到雲溪奉以薑雲溪的身份出現在軍隊,屢戰屢勝,一路收復失地,驅除狄人,成為朝中新貴將軍。
  到底是怕嘴上的稱謂暴露了房中躺著的人身份。
  當年先帝忽然中毒,導致京中大亂。狄人趁機侵犯邊境,戰火四起。當年先帝重文輕武,偏最有軍治之才的雲家已經被他下令抄家,偌大朝中尋不出一個合適的將領。
  至於其他的,她相信雲溪奉的私兵們都有所準備。
  大夫拱手:“的確有一件事還得大姑娘出面。將軍的藥,若是按方抓藥只怕會被人猜到是用來治什麽的,若是這地界大姑娘有法,還請多準備些藥材。”
  薑秉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雲溪奉看,還是被自己阿娘牽著,才在床邊的圓鼓凳落了座。
  “雖沒有證據,但是豐澤猜測是當年製造先帝中毒的魁首,藏在京中的狄人。”
  薑秉兒問。
  “他如何?”
  薑秉兒一口應下。
  阿娘一聽合上帳簿,立刻帶人以收購一些藥材入京中鋪子先擺一擺的名義,將鎮子上幾個藥鋪裡的上好藥材大量購入,不到半個時辰就拉了一馬車的藥材入府來。
  因為這樣一個忽然出現的將軍,導致狄人籌謀多年的計劃失敗,又失去自己的土地,戰敗又死了王子,狄人對雲溪奉的恨意始終不減。而狄人在朝中也不是沒有一些拉攏的小臣,始終在盯著雲溪奉的動向。
  這裡是連著薑秉兒房間的偏房,略小,但是躺一個重傷的病人綽綽有余。
  “別動,聽秉兒說你傷著,躺好就是。”
  京中知曉薑家和雲溪奉關系的,也只有一個崔家。崔家只要不想把自己家折進去,就不會外傳。
  這點功夫,薑秉兒已經安排人去取了一個爐子來,又叫了姨娘來低語了幾句,讓姨娘去將家中下人先約束好。
  遊善酌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看向自己閨女。
  安頓好一切,遊善酌才提溜著自己家閨女,去看望一下自家女婿。
  床上,面色蒼白的雲溪奉一直靠在軟枕,等待某個人來看他一眼。等了許久,等到傷口疼得快忍不住,才等到了自家小媳婦和……阿家。
  雲溪奉見到遊善酌,下意識手撐著床抬起身體。
  “將軍這一箭直穿肩骨,箭上又有毒,小的直言,將軍的危險期還沒有渡過。”
  忙碌了好一會兒,那白須大夫從室內出來,見到薑秉兒,猶豫了好一會兒,先是躬身喊了句‘夫人’,又察覺不對,改口喊‘薑大姑娘’。
  “我知曉了,還請大夫盡力,又所需一切,府上一定全力配合。”
  遊善酌叫了崔芙來,叮囑她這兩日沒事兒了就讓侍女在周圍轉一轉,提防陌生人。
  “抱歉,這次因豐澤的過錯,要連累阿家阿翁,豐澤愧疚。”
  雲溪奉倒也沒有瞞著。
  “此事不難。”
  消息最終會走漏,但是這期間是有時間差的。雲溪奉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來療養身體。
  又在為了邊境安危的情況下,去歲率領大軍一路直搗狄軍黃龍,擒了狄人的王子,又以坑殺戰俘的方式讓狄人不敢再對邊境犯亂。
  雖然遊善酌和薑郴難以將他當做女婿來看待,但是這孩子受了傷能躲藏的地方也只有薑家,想一想也令人唏噓。
  薑秉兒心下一沉。
  守在房門處的還有兩個長隨,等她們一進去就合上了門。
  本來休息著吃藥或許也好,但是躺在略有顛簸的馬車上幾天,傷口也愈合不了,拔毒也沒有那麽容易,治起來也棘手。
  只要有機會,就不會讓他活命。
  沒有了這麽一位看守國門的大將軍,那狄人想要再次掀起浪潮引出戰爭也就容易了。
  隻若說現在誰最想讓雲溪奉死,狄人還是排在第二位。
  現在則是有另外一群人,在眼巴巴等著雲溪奉不好的消息。
  至於這些,先不必與她們說。
  “狄人……那可真是麻煩。”遊善酌緊緊蹙眉,扭頭看向自己閨女。
  薑秉兒還在發呆,聽到狄人,印象中就是那破了城門殺傷搶掠的罪大惡極的凶徒。
  “居然是狄人……”薑秉兒猶豫了下,問他,“那你傷好後,會……會出征嗎?”
  狄人暗處給他放冷箭,下毒,想要取他的性命,這種事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雲溪奉是會親去軍營掛帥,出征狄人嗎?
  雲溪奉聞言,沉默片刻。
  “說不好。”
  若是朝堂之中該拔出的拔出了,該解決的都解決,那他就要給陛下清掃最後一個障礙。
  出征狄人是他必然要做的。但是時機或許不是現在。
  欲攘外者,必先安內。
  薑秉兒乾巴巴哦了一聲。
  他是大將軍,他被狄人重傷,那最後他肯定會再次披甲的。
  出征。
  這真是一個對她來說陌生又遙遠的詞。
  “罷了,先休息著吧,”遊善酌隻略坐了坐就起身,叮囑他,“好生休息,有什麽就找府裡人,秉兒忙,你若找她是找不到的。”
  卻還是不想讓雲溪奉和薑秉兒接近。
  薑秉兒看了眼自己的阿娘。她也幫不了他什麽。
  雲溪奉明白,自己在阿翁阿家眼中甚至遠不如外人,能住到薑家來已經是他重傷之下的恩賜了。
  “阿家放心,豐澤絕不打擾秉兒。”
  薑秉兒在自己阿娘的目視下慢騰騰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
  她也說不出旁的話來,又看了雲溪奉一眼。
  雲溪奉知道,能讓她來看一眼就不錯了,想要讓她陪著自己,有阿家在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此收了心思,老老實實目送薑秉兒離開。
  薑家自稱是老爺回來了,府上的人知道的不知道的,也都三緘其口,始終保持著一定的正常起居,讓外人看不出端倪。
  薑秉兒這兩天都心神不寧的。
  和雲溪奉隻隔著一堵牆,她卻只是每天黃昏,在他床頭站一會兒。
  他有時是睡的,或者說昏迷中,有時是醒的。
  難得,醒著的他也沒有主動和薑秉兒說話,她在那兒陪著他,他就悄悄將自己的手塞到薑秉兒的手中。
  兩人一言不發,彼此玩弄著手指打發時間。
  一晃就是五天。
  這五天裡雲溪奉的藥喝了一碗又一碗,到底是身強體壯,拔了毒後,身體也在逐漸恢復。
  薑秉兒從酒窖坊出來,匆匆洗漱了一番,換了衣裳去偏房看他。
    她進門還是習慣性反手鎖上門,免得有人誤闖。
  “今兒好點了嗎?”
  她出來的時候已經黃昏,天色有些暗,她手中端著燭台,就著一點微弱燭火的走到內室。
  床榻上,本該躺著的人卻不見了。
  薑秉兒心中一跳,下意識抬起燭火四下照了照。
  “我在這兒。”
  靠近後窗的位置,男人不知看了她多久,見她找不到人了,才低聲提醒她。
  薑秉兒這才找到他,疾步走了過去。
  “怎麽起來了?傷口不疼嗎?”
  雲溪奉將窗子開了一條縫,無奈地靠在牆上。
  “整日門窗緊閉,睡得煩悶。”
  這麽多天下來他也有些熬不住,趁著夜色四下無人,悄悄開一點窗透透氣。
  薑秉兒也明白要一個人這麽憋著的確難受。
  但是他的存在不能讓外人知道。就算府上有人有所猜測,也得盡量低調,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傷口呢?”
  薑秉兒隻擔心他起身將傷口又掙開了。
  “我小心著,不會有事。”
  雲溪奉知道自己的傷口情況。當初乾脆地拔出箭頭,傷口撕裂傷的嚴重,能躺著靜靜恢復最好。
  但是經過了將近十天的休息,尤其是最近五天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和靜養,恢復的已經算是不錯,只要小心點,傷口就不會弄裂。
  薑秉兒靠近他,提著燈,在燭火下,他靜靜靠在牆上的那樣,也不知是不是薑秉兒自己心裡作祟,總覺著他有些柔弱。
  柔弱?
  這個和雲溪奉完全沒有關系的詞,但是在有一那麽一刹那,她居然真的有這種感覺。
  “阿家不讓你多來找我。”
  雲溪奉提醒她。
  薑父薑母的意思是,他在薑家就會將他藏好,照顧好,但是希望薑秉兒和他盡量遠離一點距離。
  薑秉兒早上來看過他,按理說就不用在來了,晚上洗漱過後還悄悄來看他,讓阿家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
  雲溪奉想見到薑秉兒,卻不想讓薑秉兒在父母和他之間抉擇,主動提醒她。
  薑秉兒垂下眸。
  “那我回去了。”
  她聽話的轉過身。
  身後的人似乎歎了口氣。
  還不得薑秉兒走出一步呢,身後的人已經伸出手來,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薑秉兒一愣,下意識地想動,想到什麽,硬生生僵住了。
  “你的傷!”
  這麽抱著她,會壓到傷口的。
  “我有分寸。”
  雲溪奉微微彎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抱著她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久久得不到安撫的心才慢慢平複下來。
  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房中養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難捱的事情。
  傷口的疼痛也不算什麽。
  最讓他煎熬的。莫過於每天只能匆匆見她一面。
  有時候甚至連一面都見不到,只能從長隨口中得知在他昏迷的時候,薑秉兒來看過他。
  懷中緊緊抱著薑秉兒,他才有片刻安神。
  薑秉兒不動了,她也不敢轉身,不敢回抱他。畢竟他傷口的位置讓她都不敢動一下。
  她拿著燭台,在一縷微弱的火光中,靜靜感受著來自身後的溫度。
  “中秋我要在這裡過了,阿翁若是嫌我,不想見我,妻主會幫我嗎?”
  身後這個略顯柔弱的說話方式讓薑秉兒耳根子都軟了軟。
  她回眸。
  一貫強硬的男人難得有些緊張,垂著眸等待著她的答案。
  還有兩日就是中秋,他傷著,自然是要留在府上過節的。
  薑秉兒暈暈乎乎地,想說幫他,但是她清醒的更快。
  等等,她為什麽要幫他?
  難不成中秋他還敢和阿爹吵架不成?
  不對,中秋是中秋,但是他傷得這麽重,只怕還是得在床上躺一天渡過的。
  這個問法有問題。
  “中秋你也過不得,得休息呢。”
  薑秉兒等他松開手,從他懷中鑽了出來。
  雲溪奉沒套到薑秉兒,輕歎。猶豫了下,到底是不死心地追問:“若是不能和你一起過節,你會之後來看我嗎?”
  薑秉兒看他那般虛弱又可憐的樣子,知道他七分是真,三分是故意裝出來博同情的,還是有些想笑。
  “……不來的。”她故意欺負某人。
  薑大姑娘小聲說:“我要和爹娘吃酒。樂呵著呢。”
  雲溪奉抿唇。
  離開父母一年的小姑娘,在這個中秋自然是要陪著父母的。
  他知道,知道是知道,但是就是……酸。
  他垂著眸移開視線。
  不說話了,倒是有兩份真的可憐了。
  薑秉兒抿著唇含著那一抹笑,踮起腳尖。
  “若你乖一點好好休息養傷,我會給你拿月餅來的。”
  男人這才回過頭來。
  夜色中,他一雙眸清亮。
  “傷中吃不得重口。”
  薑秉兒一愣,而後想到月餅的確不適合傷中人吃,不夠清爽。
  “那怎麽辦……”薑秉兒有些犯難了。
  過中秋,總得吃口月餅的吧。
  他也吃不得,那豈不是過得冷冷清清?
  雲溪奉卻抬手落在薑秉兒的耳垂旁。
  輕輕捏了捏。
  “換個別的吃。”
  薑秉兒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那你有什麽能吃的,叫廚房繼續給你熬粥,切點肉沫?”
  雲溪奉輕笑。
  到底是怕自己傷口疼,他動作很輕,聲音也很小,幾乎是氣音一樣。
  “第一個中秋,別的我吃不得,還請大姑娘允我一個。”
  薑秉兒暈乎乎地說:“你說。”
  雲溪奉捏著她的耳垂,含笑低聲問:“大姑娘可憐可憐我,允我吃個嘴兒,可好?”
  作者有話說:
  雲團子:不吃月餅,隻吃薑餅
  來啦~
  紅包包
  (本章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