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失踪后他权倾朝野了

第三章
  第三章
  京城城門,的確比通城要大得多,闊氣得多。門口守衛軍也一列一列,來往百姓數不勝數。
  薑秉兒低頭看了眼自己。裙擺上是泥濘,鞋底也沾著泥土。
  她從臨泉鎮租了個牛車前往京城。說是要走五天。前幾天還算好,晴空之下有些炎熱,倒也挨得住。
  只是距離京城就十裡路的地方時,前一刻還晴空萬裡,後一刻灰悶悶的雲層擋住太陽,一陣悶雷聲過,大雨唰唰地下。
  好賴有個遮擋的地方,不至於叫她淋濕,但是踩著濕漉漉的地面,到底是把她乾乾淨淨的細棉裙和繡花緞鞋弄髒了。
  薑秉兒從家裡走時翻了好一會兒的衣裳。早年的錦繡華服倒是有不少,她一件一件換上,最後又一件一件脫下。
  最後還是尋了一身日常簡單又體面的。到底是不願讓人看見她太狼狽的。隻這下好了,半點體面都沒了。
  她捏了捏鼻梁,認了命。
  罷了,只要她是薑秉兒,在雲溪奉面前有沒有體面都不重要。
  而那馬車居然在她身邊不遠處停下。
  走到七層高高台階下,她仰起頭。
  她反應很快讓開兩步,直接貼到花草邊。
  大將軍。
  這丫鬟看著養得很好,該是在主子面前得臉的。那肯定知道將軍府的位置。
  她想了下,還低下了頭。
  薑秉兒低頭看著自己鞋面。泥土乾在鞋幫上,髒髒的。
  得了熱心大爺指路,一路走走停停,還真讓薑秉兒順利的摸到了言福坊。
  薑秉兒遠遠站在路的另一端,抬眸認認真真看著高門之上的牌匾。
  想擦一下裙擺,最後還是作罷。她收起帕子重新背上竹簍,慢慢地,朝那大將軍府走去。
  進了城門,想要找言福坊還算容易。
  “你來找誰家的?”
  無所謂了。
  男子聽到想聽的,眼睛都亮了。他好奇地盯著薑秉兒,看得仔細,卻沒多問,將秉兒想要的答案給了她。
  “年輕小姑娘,背著這個不好看,我幫你拿。”
  大爺力氣又大,人始終笑呵呵,還給薑秉兒指路,甚至帶了她一截,她沒好意思拒絕。
  就算是當年富甲一方的薑家,面對朱門,那也是高不可攀。
  得了答案就好找許多。不過片刻,她就找到了雲大將軍府。
  是守護戰亂之中百姓,鎮守疆土的大將軍。
  說不定她提出要求的時候,那位大將軍就直接送她歸西了呢?
  鏤空雕花的隔斷窗被推開,一個稚氣又可愛的丫鬟朝薑秉兒揚了揚下巴。
  此處寬闊的路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一側還有留有溝壑,旁邊是一排整齊又精致的花草。
  前頭有一輛四匹馬拉著的馬車緩緩而來,前後簇擁著不少仆從侍女。
  漂亮的年輕姑娘,衣著又粗糙,出現在這種地方實在是惹人眼。
  薑秉兒有些猶豫。
  前幾年戰亂,聽說還是皇子的新帝出征慘遭埋伏,是當時只是校尉的雲溪奉救了他。之後兩年他替新帝南征北戰,成為新帝的左膀右臂。年不過二十一,被封大將軍。
  言福坊裡都是高門貴族,主家出門皆是馬車轎子。采買的丫鬟仆婦都是順著小巷步行。
  這裡還有幾個將軍府嗎?薑秉兒有些迷茫,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雲……大將軍府。”
  薑秉兒客氣道謝。
  “不知將軍府怎麽走?”
  “順著走,第一個岔路左轉,走到頭。”
  她生得漂亮,嘴又乖。尋了個面善的大爺問了問,大爺給她指了路,還十分熱心要幫她拿小竹簍。
  薑秉兒話音剛落,那丫鬟瞪大了眼,隔斷窗啪地一下合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但是言福坊很大,左右羅列是很整齊,正門偏門分布羅列,在沒有門匾的情況下,可能繞府走一圈也找不到們在哪邊。
  薑秉兒初來乍到,在言福坊走了片刻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哪個將軍府?”
  七層漢白玉台階,左右兩個威武石獅子。在往上,是朱紅大門。
  大將軍府。
  片刻,重新推開隔斷窗的,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她提裙蹲下,把背上竹簍放下來,從裡取了一條棉帕來,細細將鞋擦乾淨。
  朱紅大門高而巍峨,與她有著雲泥之別。
  更別提是現在的她了。
  她咬著唇,心下發怵。
  若是敲了這扇門,就要見到……雲溪奉了。
  雲溪奉不會給她好臉色的。
  畢竟那幾年,正是她最嬌氣壞脾氣的時候。總會故意作弄少年時的他,怎麽欺負都欺負不夠。
  她最喜歡看冷靜自持的少年因為她的作弄,眸間染上惱怒,卻又對她無可奈何的樣子。
  那時候她是通城最矜貴的姑娘,他是一個任她玩弄的奴隸。
  當年離開薑家之後,雲溪奉一路爬到權利的最巔峰。曾經買下他,將他作為童養夫的薑家,與他而言該是他過去最大的恥辱。
  現在的他權傾朝野。想要一個人的命,輕而易舉。
  薑秉兒猜測,雲溪奉最想殺的人名單裡,她該是排在前三列的。
  躲都躲不及,先下好了,被逼到走投無路,她居然要來求他。
  薑秉兒在心中默默回憶了好一會兒的三妹。
  到底是自己看著出生長大的妹妹,總要為她拚一把的。
  薑秉兒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跳砰砰快。
  她鼓足了勇氣,一步一步踏上七層台階,站在朱門下的她,嬌小又單薄。
  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而後,她眼一閉,抬起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砰、砰、砰。
  獸首門環被叩響。
    她等候片刻,朱紅大門被拉開了一個縫隙。
  年過五旬的閽人眼神銳利,看清楚叩門人,目光上下掃視薑秉兒。
  薑秉兒攥著手心,任由他打量。
  “我找雲溪……雲將軍。”
  閽人不過一眼就將薑秉兒看了個透徹。
  美貌,膚白,儀態很好,比京中貴女不差什麽,甚至相貌可以說,是他見過最惹眼的一個。
  這樣的少女卻穿著尋常人家的棉布裙,裙擺甚至泥濘點點,背上還背著一個簡陋的竹簍。
  “姑娘姓氏名誰,可有拜貼?”
  薑秉兒抬手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拜貼沒有,但是你可以和將軍說,我叫……我姓薑。”
  閽人眯著眼隨口說了句。
  “稍侯。”
  說罷,大門再次緊閉。
  薑秉兒心跳快得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等一下,等一下就要見到雲溪奉了。她該怎麽辦?
  是不是見到他的瞬間,她要納頭便拜,最好給他跪下,哭天喊地認個錯?
  想了想,薑秉兒掐滅了這個想法。
  雲溪奉是多執拗的性子,她是清楚的。
  若是他想動手,留不過她到明日。
  哭喊也好,跪下求饒也好,都沒用。
  等死吧。
  薑秉兒在門外等候了片刻,片刻又片刻,她估摸著時間,有兩刻鍾了。
  不過府邸大,傳話有些時間也正常。
  薑秉兒站累了。旁邊有兩腰粗的白玉石柱,她索性站在柱子旁靠著。
  如果雲溪奉現在位高權重,不把她當回事的話就好了。將休書給他,他也能省心吧。
  薑秉兒等了許久,等到自己有些犯困,眼皮下耷的時候,朱紅大門緩緩被拉開。
  她立刻站直了身體,轉過身去。
  幾個年輕的小子提著劍在前開路,高挑的男人輕抬步跨過高高的門檻,一身黑衣,腰間一條金色革帶束著他窄窄的腰。
  他手中提著一把劍,大步走了過來。
  薑秉兒仰起頭,恍然間發現,雲溪奉長高了不少。
  當年的少年比她高大半個頭,如今的他許是比她高出一頭了。仰著頭甚至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是不知為何,見到他的一瞬,薑秉兒就認出來,這是曾經在她手上,被欺負狠了的雲溪奉。
  將軍府的正門外從來不敢有人靠近。
  驟然出現一個妙齡貌美少女,旁的幾個小子沒忍住投來視線。
  雲溪奉側眸。
  他眉梢似藏有冰雪,眼眸淡淡,比起少年時眉間陰鬱,似乎少了些情緒,冷淡的像極了畫中人。
  一眼,兩人四目相對。
  薑秉兒下意識屏住呼吸。她咬著唇。
  “雲……”聲音小,又抖,連她自己也沒有聽清。
  雲溪奉似乎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短暫一瞥,淡然收回視線,他腳下並未停下,大步走下七層台階。
  男人衣角帶起的一陣風,涼透了薑秉兒的心間。
  她的手垂在袖中,藏不住的有些顫栗。
  呼……
  不記得她了。好事,是好事啊。
  但是如此一來,想要直接去找他說什麽休書,只怕是不能了吧。
  等待讓她腳下麻木。
  薑秉兒垂眸,抬手悄悄在自己嘴角扒拉了一下。
  被無視是好事,要笑。
  她笑不出來。
  薑秉兒在這高門大戶下幾乎是陽光下的灰塵,無處遁形。
  她轉身疾步離開。
  雲溪奉面無表情走出一段路,越走,下頜繃得越緊,攥著劍的手捏得指節發白。
  雲溪奉喉結滾動,側眸看向自己的副將,眼神陰沉:“看見門口的人了嗎?”
  副將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見了,一個年輕……”
  話未說完,雲溪奉微微閉眼,再睜開眼。
  侍從早就牽著馬在等候,還有兩步。
  雲溪奉驟然停下腳步,轉身。
  “將軍,陛下急召,耽誤不得!”
  副將在一側不知將軍怎麽轉了身,順口提醒了一句。
  雲溪奉想起來自己眼下的要事,他目光掃過自己隨侍的小兵,指了一個機靈的。
  “把夫人請進去。”
  說罷,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到馬匹旁,翻身上馬。
  小紀眨巴著眼,哪裡來的夫人?不會是門口那位漂亮的姑娘吧?
  小紀反應快,連忙回頭去。門口此刻已經不見了人。嚇得他拔腿就跑,沿著路追了一截,還真讓他追到了。
  剛要張嘴,瞧見前面背著竹簍的姑娘梳著雙髻,到嘴的話改了口。
  “姑娘,將軍請您進府。”
  薑秉兒本以為沒了希望,離開將軍府,越走越垂頭喪氣。沒救了啊……
  乍然聽見身後的聲音,她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翹起。
  又有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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